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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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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二)

手電筒的強光晃得許琛幾個人睜不開眼睛,江逸和林焦都沒反應過來,許琛也還在楞著。

下一秒,許琛的手腕被祁鶴抓住,接著就被祁鶴拉著往遠處跑,反應過來的江逸緊跟上來,林焦跑得比較慢,跑著跑著就跟他們走散了。

祁鶴拉著許琛跑到操場的另一個出口,這個門被鎖著,但難不到三個男孩子,他們三兩下就翻了出去。

這局游戲沒打完,幾個人都掛機了,等江逸和許琛再打開游戲的時候,已經收到了被舉報通知,兩個人都扣了六分。

因為不知道林焦現在什麽情況,許琛給他發了條消息說先回班了。

消息剛一發出去,祁鶴問:“你在幹嘛?”

許琛解釋:“我給林焦那傻子發個消息說先回班了啊,別讓那個傻逼在操場等我們一晚上。”

祁鶴微微嘆氣,說話聲裏帶著點兒無奈:“他被抓了,手機肯定被沒收。”

江逸恍然大悟:“貴哥,你這是把自己給賣了啊。”

許琛皺了皺眉,覺得沒什麽,大不了就是被叫去辦公室問話,再不濟就是沒收手機,反正他有的是辦法把手機拿回來。

許琛把手機揣回衣兜裏“哦”了一聲,繼續往班裏走。

林焦直到快下課的時候才回到班裏,苦著個臉走回座位上,身子往祁鶴身上斜,哭喪著聲音說:“造的什麽大孽啊,九階魔方被沒收了,手機也被沒收了。”

祁鶴推開林焦,說:“保持距離。”

林焦可憐巴巴地說:“祁鶴你沒有同情心,安慰安慰我不行嗎?”

祁鶴視若無睹:“不行。”

許琛湊過來,問:“抓你的是誰啊?”

林焦裝模作樣地抹了兩把淚,說:“是高原藏獒,非得沒收我手機,我哭給他看他都不還我,還讓我寫五千字檢討,不然就通報我。”

“高原藏獒?”

許琛和江逸同時發出了疑問。

林焦的身子又開始往祁鶴那邊倒,祁鶴再次推開他,說:“年級主任,他長得比較像藏獒。”

林焦挺直了身子,嘴角快彎到地上了:“對,就是他。”

許琛回憶了一下年級主任的模樣,是個個子很高,頭發亂飛的五十歲左右的男人,那不羈的模樣再配上那抽了一萬包煙熏出來的嗓音,說起話來就像在怒吼,確實很符合“高原藏獒”這個稱呼了。

許琛回憶的時間裏,祁鶴已經第三次把林焦推開了。

江逸問:“荷花哥,你是不是有條褲子放冰箱裏了?”

祁鶴沒搭理江逸。

許琛還在想“荷花哥”這個稱號也挺符合祁鶴的,畢竟這人的頭像是朵荷花。

江逸又說:“你也太冷酷了,我們家焦焦都委屈成這個樣子了,借你肩膀靠一下怎麽了?”

林焦也說:“就是啊,冷酷無情。”

江逸張開懷抱:“來焦焦,大哥抱著你,到大哥懷裏來。”

這場擁抱大戲才剛拉開帷幕,就被無情的下課鈴聲宣告終止了,林焦瞬間化身動力小精靈,剛才的難過仿佛被下課鈴催的煙消雲散了。

林焦和江逸默契地歡呼著往教室外面跑。

去車棚騎自行車的路上,許琛走在祁鶴後面,他叫了一聲:“慢點兒啊荷花哥,等等我。”

祁鶴面無表情地回頭,昏暗的燈光下許琛更看不清他眼神中的情緒,只是停住了步子和他兩兩相望。

兩秒鐘後,許琛挨了祁鶴一個腦嘣兒。

祁鶴聲音微微揚起:“好啊許富貴。”

這一下許琛可不高興了,連著追著祁鶴彈了好幾下才解氣。

張大岳站在遠處,遠遠看著這一幕,他原本是想追上許琛跟他一起回家,但見到許琛追著祁鶴打的樣子,心裏突然很堵。

江逸和林焦跟許琛不順路,在門口就分開了,留下他和祁鶴兩個人。

涼涼的晚風吹在身上很舒服,許琛松開兩只手,像是在擁抱晚風。

祁鶴覺得這個人心真大,也不怕突然沖出來個車把他撞了,於是眼睛一刻也不離開他,直到他兩只手再次回到自行車把手上。

兩個人回到家的時候九點半左右,唐悅原本想誇一下兩個男孩子穿軍訓服的樣子有多帥,但卻第一時間註意到了他們眼周的淤青。

許琛搶先告狀:“唐姨,我眼睛這是被鶴仔打的!”

結果如許琛所願,唐悅狠狠批評了祁鶴,還讓祁鶴給許琛做一件事情作為補償。

祁鶴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只是慢慢悠悠上了樓。

唐悅笑笑:“小鶴就是這樣,小琛你就原諒他吧。”

“沒事兒,作為大哥,我不會跟他計較的。”許琛得意地笑了笑,又想起今天中午沒找到的防曬霜,問:“對了唐姨,我去你臥室找防曬霜了,沒找到。”

唐悅邊往臥室的方向走,邊疑惑地說:“不能啊,我就放在梳妝臺上的。”

唐悅去了另一間臥室,從裏面拿了兩瓶防曬霜出來遞給許琛,又說:“這不是嗎?”

許琛皺眉,指著他今天中午去找的臥室,問:“唐姨,你和我爸的臥室不是這間嗎?”

唐悅頓了幾秒鐘才解釋:“嗯,是,前段時間我和老許商量著把臥室搬到另一間了,沒跟你說,哦對了……”

唐悅從許琛身邊走過,激動地說:“我公司的一個小女生從老家回來帶了幾包老家特產,叫什麽螺螄粉,你想吃嗎小琛?”

唐悅邊說著,走到廚房打開了冰箱。

許琛跟過來,說:“我吃過晚飯了,唐姨,你這麽激動幹嘛?”

唐悅笑著:“啊?我激動嗎?哦是,今天簽了個大合同,激動一天了,行了,小琛你早點上去睡吧。”

許琛點點頭:“嗯,唐姨晚安。”

“嗯,晚安。”

軍訓前幾天很枯燥,教官很嚴厲,到第四天的時候就好多了,教官也開始和大家說笑,偶爾會和大家一起玩游戲。

周四下午,許琛被唐椿叫到辦公室,先是背了一下《大學》前十頁的內容,然後唐椿給了他一個喇叭,說是教官前幾天嗓子喊劈了,學校買了喇叭來照顧一下教官的嗓子。

許琛從唐椿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大家已經都去了操場軍訓,他一個人慢慢悠悠地往操場走,邊走邊研究著這個喇叭怎麽用。

他找到錄音功能,錄了一句“祁鶴荷花哥”,一路上邊走邊聽邊傻笑,到了操場才發現自己不會刪除錄音。

他想著教官應該也不會無聊到去聽裏面有什麽錄音,就放心大膽地把喇叭交給了教官。

就在他歸列的前一秒,身後傳來他自己的聲音“祁鶴荷花哥,祁鶴荷花哥……”

許琛沒有感情的聲音在操場上一遍又一遍接連不斷地重覆,四班和九班的同學都捧著肚子笑了起來,就連一向嚴肅的教官也沒忍住笑了一聲。

在這一片歡聲笑語裏,只有張大岳面無表情地看著許琛。

不過許琛不關心張大岳,也就沒看見他在看自己。

教官憋住笑,按停喇叭,說:“行了,按照慣例,站軍姿!”

同學們這才停住笑。

許琛默默回頭,祁鶴正挑著左邊的眉毛看著他。

他們眼周的淤青淺了一些,但還是有隱隱的印記,祁鶴這個樣子,好像是在故意給許琛看,好像在說:把我打成這樣還這麽整我?

許琛眨了眨眼睛,振振有詞:“怎麽?叫你荷花哥還冤枉你了?祁荷花!”

祁鶴語氣淡淡地說:“好,許牡丹。”

許……牡丹?

許琛突然想跳起來把祁鶴踹飛出去,但是教官已經註意到了這邊,擡腳輕輕踹了一下許琛,說:“站好!”

祁鶴在許琛後面一排,站在許琛身後,因為站完軍姿之後馬上就要開始走正步,所以他們集體向右轉,祁鶴成了許琛右邊的人。

現在站軍姿教官管的沒有那麽嚴,許琛眼睛盯著教官,看到教官走到了最前面,手就悄悄移到祁鶴的手背上,想看看祁鶴的手有沒有貼緊褲縫,沒有的話就模仿教官打他一巴掌,但這人的手貼的很緊,許琛就想一定要拉開,連著摳了好幾下。

半分鐘之後,祁鶴目視前方,突然攥住許琛的手,用力拍了一下。

這一下打的許琛猝不及防,疼得有點過頭,許琛直接“嗷”地一聲叫出來,他捂著手:“我操,你他媽下死手?”

這一聲引來了教官的詢問。

“幹嘛呢你們?”

許琛伸出自己被打紅的手,告狀:“報告教官,祁荷花打我!”

祁鶴淡定自若地追上一句:“是許牡丹先摸我。”

教官:“?”

在場的各位同學:“?”

教官皺眉:“什麽荷花牡丹的?你們兩個去做二十個俯臥撐,大家坐下一起幫他們數著。”

終於得了休息的江逸立馬坐下拍了一下許琛的小腿,說:“行啊貴哥,憑一己之力讓全班人休息了。”

許琛不想搭理江逸,翻了個白眼,對祁鶴說:“走吧荷花。”

“好的,牡丹。”

許琛來到實驗之後還沒仔細看班裏都有些什麽人,做俯臥撐的時候所有人都在他前面看著他,他一擡起頭就能看到所有人。

做到第十九個的時候許琛有點累,擡頭往前看,正好看到一個臉煞白的男生正盯著自己。

那個男生真的是在盯著許琛,而且目不斜視,只盯著許琛一個人看,盯得許琛後背冒起冷汗,好像和許琛有什麽深仇大恨。

因為那個人臉上的防曬抹的跟油漆一樣厚,許琛又趴著,眼周都是汗水,實在看不出那個人的本來面目。

他撐住身子想仔細看看,不一會兒就挨了教官輕輕一腳:“還差一個,荷花都做完了,你也快點。”

許琛使了把勁,把最後一個做完了。

因為許琛和祁鶴做俯臥撐耽誤了大家站軍姿和練習正步的時間,所以在別的班已經休息的時候,四班和九班還在太陽底下站著。

過了一會兒,教官讓他們四個一組開始練習正步,他們都很聽話地在操場上迎著太陽來回踢正步。

隔壁班的教官突然來把許琛的教官叫走了,然後大家開始偷懶,許琛和江逸還有林焦更是躲到了陰涼地裏去。

許琛叫祁鶴也跟著來,但被祁鶴拒絕了。

幾分鐘之後,四散開休息的同學們突然聚在一起又開始練起了正步,許琛覺得不太對勁,站起來往看臺上看了看,他們的教官正和隔壁班的教官站在看臺上一起吃雪糕!

這是什麽道理?

他們頂著太陽練習正步,教官卻躲在看臺上吃雪糕!

教官站在看臺上要求他們集合一起走一遍看看,許琛、江逸和林焦三個人在過去集合之前悄悄拿著喇叭錄了個音,等所有人都集合在一起之後,喇叭裏突然傳出三個男生整齊的聲音。

“一二一,教官我們也要吃雪糕!一二一,教官我們也要吃雪糕!……”

看臺上的兩個教官笑出聲來,許琛班的教官有點慚愧地把自己的雪糕塞給了隔壁班教官。

在同學們邊踢正步邊笑的同時,唐椿突然出現在操場,一臉嚴肅地把喇叭關了。

唐椿聲音嚴厲:“許琛、江逸、林焦,你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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