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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知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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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知彼

許琛翻開作業本看了看,突然打心底裏認同祁鶴說的話。

他昨天晚上心不在焉,覺得小學的題簡單到外太空,思考都沒思考一下,直接往上寫答案,以至於在一道“__+__=50”的題上填了三行“50+0=50,50+0+0=50……”。

許琛捫心自問,確實傻子都不會這麽寫,祁鶴說他智商為負真的沒委屈他。

許琛突然慶幸祁鶴是個一拳頭捶不出來半個屁的死人臉這件事了,不然他一定會揪著這件事來反覆羞辱許琛。

既然他沒再提,許琛也把這件事咽進肚子,當做沒發生過,載著祁寧回家了。

許延今天中午還在家裏,大概是因為祁鶴回來了,想留在家裏多看看。

許琛這麽想著。

午飯時,祁寧喊了句“小哥我想吃那個丸子”,祁鶴看了他一眼,他嘟著嘴一臉委屈的樣子。

許琛得意地夾了好幾個丸子到祁寧碗裏:“叫的好,就該這麽叫。”

祁鶴很明顯不太喜歡這個稱呼,於是許琛提議大家投票,同意祁寧這個叫法的人多,那祁寧以後都這麽叫,反之則讓祁寧再改。

許延只是看著,並沒有說自己同意還是不同意,最後叫來韓阿姨,一共有四個人覺得這個叫法很合適。

看著祁鶴面無表情吃飯的樣子,許琛心裏樂開了花,只要祁鶴憋屈,許琛就高興!

投票後的話題圍繞著祁鶴展開,話題主人公卻不知是被投票結果氣到了還是怎麽著,一直沈默著吃東西,好像被談論的人不是他。

關於祁鶴的事情許琛不願開口,他樂完以後和祁鶴一樣沈默著,但耳朵一刻不閑地豎著,害怕漏聽什麽事情。

其實許琛想問一些事情,比如祁鶴什麽時候離開,祁鶴報了什麽學校……只是心裏壓著一口氣,總覺得問出來顯得自己好像很關心祁鶴一樣,這個腦子有包的死人臉憑什麽得到他的關心?根本不配好吧!

許延和唐悅比較關心祁鶴今天在課堂上的適應情況,這也情有可原,因為祁鶴的初中在潭湘市的隔壁——臨源市,他們擔心兩個市的老師教學方式不同,祁鶴一來可能不適應。

祁鶴淡然回答“很好”,然後繼續吃飯。

許延突然說:“可能我們的關心有點多餘,臨源市中考第一名,總不至於換個地方就不適應了。”

許琛聽到這裏不禁噎了一下,唐悅給他遞了一杯水,笑笑:“就算不適應也還有小琛呢,當哥哥的也是潭湘中考第一呢,不會的地方就麻煩小琛幫幫你弟弟啦。”

許琛喝了口水,抽著嘴角笑了笑。

在許琛的預想裏,祁鶴成績最多中等偏上。雖然他沒有把這個預想表現得很明顯,但突然聽到他是臨源市中考第一的消息,還是覺得自己有點尷尬。

這頓午飯是許琛話最少的一次,幾乎沒說一句話,倒是聽到了一個重要消息。

祁鶴報了潭湘實驗,開學之後他不只是許琛的弟弟,還有可能是許琛的同班同學。

雖然潭湘和臨源的試卷不一樣,但依照許延的人脈關系,把祁鶴弄到潭湘實驗還是綽綽有餘,只是沒有告訴許琛罷了吧。

這件事情讓許琛的心像是放在軟軟的棉花上一樣,說不上是開心還是什麽。

他覺得自己沒理由開心,畢竟往後的日子都要面對這個腦子有包的死人臉了,想想就煎熬。可就是找不到一絲煩躁的感覺,細細想來,可能是物極必反了。

他一定是太煩了,煩得自己都麻木了,以至於他都體會不到自己在煩了。

午飯過後,許琛和祁鶴井水不犯河水,一起上樓卻誰也不理睬誰,最後在臥室門口誰也沒看誰一眼,一起關上了門。

許琛本來打算睡一覺,好奇心驅使下,他躺在床上用手機搜了搜臨源市中考排名,第一個名字就是祁鶴,成績還比他高出五分。

許琛以前無聊的時候做過其他城市的中考試卷,其中就有臨源市的試卷,一整套做下來他發現臨源市的卷子比潭湘市的要難一些。

難一些!五分!

這說明祁鶴的成績比許琛好!

許琛的困意瞬間消失,危機感在他心裏油然升起,漸漸燒成一團烈火,他絕對不允許這個死人臉以後比自己成績好!

許琛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起來,找出前段時間買的高中輔導題,挑著今天早上講過的幾科來做。

高中起始的知識還比較簡單,許琛做完十五個數學題之後覺得簡直不值一提,索性直接做一套高一的綜合題。

這一做突然打擊到他的信心,一百五十分的題才得了五十分,只有一個零頭而已。

他趴在書桌上看著卷頭上自己親手寫下的數字五十,腦子裏莫名捏出來一張臉,是祁鶴那張帶著嘲諷的死人臉!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要想擊潰敵人,必先了解敵人,於是許琛拿了一張差不多的綜合題試卷跑到祁鶴房間。

祁鶴的房間打理的很整潔,屋子裏有淡淡地植物清香,他平躺在床上,剛剛升起睡意,門一響,平靜地掀起眼皮看了看。

祁鶴總是這樣,漆黑明澈的瞳孔裏沒有任何世俗的欲望,活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明。

許琛把試卷拍在書桌上:“別睡了,起來做題。”

祁鶴不緊不慢地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卷子看了看,竟然真坐下寫起來。

許琛也不閑著,半躺在床上邊覆習今天早上學到的內容,邊等著祁鶴寫完題。

一個小時不到,祁鶴停住筆:“有答案嗎?”

許琛伸著脖子看書桌上的試卷:“寫完了?”

“沒,”祁鶴身子靠上椅背,淡然道:“會的寫了,不會的空了。”

許琛伸手拿過卷子,親自給祁鶴對答案,最後結果祁鶴得了六十分,比他高十分。

他擔心算錯又算了一遍,結果確實算錯了,祁鶴實際得了六十一分。

許琛咬著牙瞥了祁鶴一眼,他覺得祁鶴這次來,還報了潭湘實驗,肯定是算準了想來搶他第一!

沒門!

敵軍既已出手,我軍便不好坐以待斃,必須付諸行動來守衛我方領土!

許琛收起自己帶來的東西,抱著走到門口,假笑:“很好,繼續睡吧。”

祁鶴微微歪頭:“兩點了,該走了。”

折騰了一中午的數學題,許琛沒發現已經兩點鐘了,輔導班下午兩點半上課。

“哦,那走唄。”

許琛心裏一直惦記著怎麽搞垮祁鶴的成績,出門的時候沒註意,又穿上那雙磨腳的球鞋,直到半路上腳脖疼得厲害才發現。

不過他覺得鞋子買來就是穿的,如果因為磨腳就不穿了,那不就成了供著的祖宗?他才不慣著這球鞋呢,穿!必須穿!必須給他穿到合腳為止!

輔導班旁邊有家藥店,許琛停下自行車讓祁鶴先進去,也不知道祁鶴聽沒聽見,反正連個回應也沒給就進去了。

許琛翻了個白眼,自言自語:“死人臉不止腦子有包耳朵還聾。”

他去藥店買了兩個創可貼,去廁所貼上才進教室。

還沒上課,教室裏的同學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有的聊八卦、有的討論題、還有的抱怨家長給自己報了輔導班……

中間排最後一個位置,男孩子埋頭趴在課桌上,身子看起來卻一點也不懶散。

祁鶴中午本來打算睡覺,許琛突然進來讓他做題,他沒睡著,現在犯起困來,趁還沒上課,趴下休息一會兒。

許琛站在門口,肩膀靠著門框看了看,內心感嘆:祁鶴也就睡覺的時候像個人了。

一只手搭在許琛左側的肩上,許琛嫌棄地往前走了一步,那只手滑落下去,一回頭,是張大岳。

這人笑得跟朵花兒一樣,和許琛打了個招呼,看的許琛心裏不是很舒服,勉強擠出一個笑,跑回自己座位。

這節上物理,物理老師在許琛坐下的一刻走進來,學生們掃興地坐正身子,翻開課本準備聽課。

這是一個女老師,眼睛雖然很大,但是一直瞇縫著。

她解釋:“同學們,我近視,中午走的急沒帶眼鏡,這節課你們要自覺一點呀!”

同學們開心地各自應著“好”、“是”、“放心吧老師”。

許琛規矩地翻開課本,腦子裏突然蹦出來一個歪主意,他要鼓勵祁鶴睡覺,這樣他就能比祁鶴多學一節課知識。

許琛回頭,祁鶴剛好擡起頭來,臉上困意未消,有點慵懶。

許琛發現這人鼻梁右側靠近眼角的位置有一顆小小的、紅色的痣。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有痣?”

許琛說著不自覺地伸出一根食指去摸了摸,平滑柔軟,沒有一點兒凸起。

祁鶴沒有躲,淡定地好像許琛是空氣一般:“後來長的,聽課。”

許琛才想起自己的陰謀,微微咳了一下:“鶴仔,我說,你是不是困了?”

老師已經開始寫要學的公式,祁鶴目不轉睛地看著上面:“嗯。”

許琛裝得一副老好人的模樣:“困了就得睡覺,年輕人要保證睡眠充足。”

祁鶴的視線落到許琛身上,眼神好像在問許琛想幹嘛。

“你就大膽睡,課我來聽,晚上回去保講會!”

祁鶴的腦袋微微歪了歪,面無表情的樣子突然把許琛的心戳了一下,怎麽有點可愛?

“你是不是怕被老師看見?沒事兒,輔導班而已,又不是在學校。”

見祁鶴一直看著自己沒有任何反應,許琛伸出左手,苦口婆心又說:“這樣,你要實在怕,就把手給我,我扣著你的手,老師一來我就捏你一下。”

祁鶴沒有說話,一旁的張大岳看著許琛半側著身子的背影,再看看祁鶴目不轉睛地看著許琛的樣子,突然舉手。

“老師,他們老說話!”

前面的老師瞇著眼睛極力往這邊看,只覺得最後面有兩只白色的小狗,她沒說出來,只是提醒:“註意一下,咱們都是交了錢來的,別讓血汗錢白費了。”

許琛知道祁鶴脾氣倔,不想做的事誰勸也沒用,這就意味著他的陰謀失敗了,只能不甘心地斜楞祁鶴一眼,然後坐正身子聽課。

張大岳很得意,這麽一來也算是報了自己今天早上的一仇。他以為祁鶴會恨恨地往這邊瞥一眼,早已做好了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等著作為回禮,沒想到人家壓根沒看他一眼,反而蜷起右邊的胳膊,腦袋慢慢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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