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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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25
Chapter 24
一直到了中午休息，羽熙才找到機會和顧純說話。
“你怎麽搞的？”語氣聽上去盡可能壓制住擔憂和怒火。
顧純茫然地看著她，“什麽？”
“就是……那個東西。”
顧純這才意識過來，不以為然道：“不是我的。”
“不管是不是你的。”羽熙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些過高，才故意放低在顧純耳邊耳語道：“不管是不是你的，這東西不該出現在學校。”
“不會啊，我初中的時候同學身邊都帶這個，老師還教我們怎麽用。”
羽熙瞠目結舌，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你……有用過？”
“用過啊。”顧純聳了聳肩。
如果要形容羽熙現在的心理感受，那就是站在蹦極臺上一直不敢往下跳，卻突然被人意料之外地推了一把。除了驚恐之外更像是絕望。
“哦……”羽熙無力的垂著頭，散亂的劉海遮住了她的半張臉。
顧純像是發現了什麽，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羽熙怒目瞪向他，看到他竟然還笑得出來心情更是糟糕。
“沒什麽，覺得你剛剛的表情很可愛。”顧純單手支著頭，打趣地看著她。
“你還有功夫笑，家訪你準備怎麽辦？”羽熙眉宇間擔憂的重重。
“還不知道，如果不讓我爸知道問題應該不大吧。”
羽熙點了點頭，“這樣啊……希望會沒事吧。”
雖然顧純是這樣說，但羽熙很清楚這次是兇多吉少，能逢兇化吉的幾率實在是少之又少。
懷著惴惴不安的心等來了周末的家訪，顧媽和顧純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待班主任的發話。
“顧純一直以來都很優秀。”
雖然是以表揚的話開場，但是大家心裏都明白接下去會是狂風暴雨撲面而來。
顧媽虛心地點著頭，幫班主任熱心地沏好茶。
“早戀的問題一直是學校嚴打，所以不得忽視。”
“是，我知道，我一定會好好教育他的。”顧媽一邊說著一邊在顧純的背上使勁，由於不能表現在臉上，顧純只得表情猙獰地不發出聲來。
“本來早戀的影響就很不好了，您兒子還上課的時候帶……避孕套，對其他的同學會造成很壞的影響。”
“什麽？”顧媽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兒子，“老師，你搞錯了吧，我們家純純……”
“那不是我的。”顧純插話道，聲音聽上去理直氣壯。
“可是那就是出現在你的手上，這些就不用向我解釋了，事情的後果已經造成了，顧純母親您看怎麽辦？”
顧媽還未能平定過於起伏的呼吸，只是本能地抓著顧純的胳膊向班主任道歉。
“對不起，我這就辦理退學手續。”
“媽。”顧純把胳膊抽回，深深蹙起眉。
“其實沒有這麽嚴重。”顧媽的反應在班主任的料想之外，震驚之餘把剛剛嚴厲的態度放軟。
“不，我決定了。”顧媽朝老師深鞠一躬，“麻煩老師了。”
班主任猶豫著點頭，“那你們再好好商量商量，我先回去了。”
門關上的時候，屋子裏一片死寂。
“媽……”
顧純剛開口就被顧媽打斷，“我和你說過什麽？”
“那也不用退學。”
“你我都清楚，就算不出這件事你一年內也是要走的，你答應過我和你爸爸。”
顧純心中一緊，臉上的表情錯綜覆雜。
“那個時候本就不準備讓你回來，可你態度那麽強烈才勉強放你一年，不用說了，我今天就和你爸商量。”顧媽的口氣是從未有過的惱怒。
從小就很聽話的顧純突然聽到母親第一次這麽怒氣沖天地對自己發火不免有些不知所措。
閉上眼，本就昏暗的房間瞬間之內被黑暗吞沒
知道已經無力回天，顧純索性接受事實。
“媽，走前讓我再見一次羽熙。”
面對自己兒子的一往情深，顧媽也只得一聲嘆息。
擺出一副慈母的形象，“你現在的年齡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等到時候事業有成了還怕沒小姑娘不成？”
“我怕我一直在外面羽熙會等不了。”
顧媽握住他的手，“媽知道，可是女孩子等自己喜歡的男孩子多久都是願意的，只要你給她承諾並且做到。”
看著沒有歲月痕跡的母親的臉，顧純淡淡地點了點頭。
“總之呢，男孩子要先以事業為重，感情的事情是看緣分的，緣分盡了是續不起來的。”
“媽，你說怎麽樣能讓女孩子心甘情願地等我回來？”
顧媽摩挲著下巴沈思，突然一陣媚笑，“你是要好主意還是餿主意？”
顧純皺眉，“我要有用的。”
“我可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的有用。”顧媽撇起唇角扭動身體。
“那就好主意吧。”
“好主意就是給女孩子承諾讓她覺得你可靠啊。”
“這不和剛剛的一樣麽？”顧純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問出口，“那餿主意呢？”
“餿主意啊……”顧媽故意增加懸念拖長尾音，“就是……”
***
“我已經答應我媽了，要出去幾年。”顧純的聲音很輕，但聽起來卻堅定得無法改變。
遲疑了沒有幾秒，羽熙黯然點頭，“好，我知道了。”
顧純深呼吸了一口，屏息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羽熙垂下的臉被燭光照得有些模糊。
隱隱約約中，顧純不確定她眼中那晶瑩的光澤是不是來自於淚水的分泌。
“又要走了麽？這次一走又是幾年？”
說話的時候甚至沒有看到羽熙嘴型有太大的動作。
顧純的心狠狠收緊，“三到五年吧。”
聽到這個數字之後，羽熙只是木然地點著頭。
很長的沈默之後，顧純鼓足了勇氣開口道：“如果你不願意等，也沒關系。”
羽熙飽含在眼眶中的淚水終於沖破了眼眶，緊緊一閉眼，滑落了下來。嘴角略微有些顫抖，她沈了沈氣，說：“如果不願意，我第一次就不會答應要等你了，既然十年都等下來了，再多個五年又如何？”
顧純伸手拂去她的淚水，吐氣有些沈重，“對不起，下一次一定不會走了。”
即使要走，也是帶你一起。
羽熙擤了擤鼻子，口齒有些含糊不清，“再有下次也一定不會等你了。”
“好了別哭了。”顧純搖了搖她的臉，“再下去你要變哭鼻子大王了。”
羽熙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朝他做了個鬼臉，“誰哭得過你呀。”
Chapter 25
送羽熙到了樓下，顧純還依依不舍地握住她的手。
“好了，我要回去了。”羽熙腳步移了移，卻帶著明顯的依戀。
“等一下。”顧純抓住了她本就不想移動的身體，在光束中浮動的塵埃忽然間加速飛舞起來。
在拉動的慣性下羽熙慢慢倒在他的懷中，閉上眼，感覺有些酸澀。
四周很安靜，讓心跳的聲音變得難以隱藏。
顧純緩緩捧起她的臉，把自己的額頭貼到她的額上。
呼吸間，似乎都是兩個人混合在一起的芳香。
在如此近的距離間，顧純用眼睛把羽熙的樣子深深印在了腦子裏。
“把眼睛閉起來。”顧純現在的樣子，不舍中帶著一種深深留戀，他如此想時間永久地停止下去，直到世界的盡頭。
羽熙照著他的話做，慢慢閉起雙眼直到眼前一片漆黑。
顧純心疼般地捧著她的臉，深深地將薄唇印下。
似乎是想到了他會這麽做，羽熙並沒有太過於驚訝的表現，只是睫毛間的微微顫動能看出她帶著一些緊張的情緒。
不知是不是錯覺，羽熙感覺他的呼吸是那樣好聞。
黑暗視線中有著淡到幾乎快看不到的白色朦光，臉上被溫暖的雙手捧住，聞著他的氣息，感受著他的溫度。
貪婪著每一秒，想把每個動作和感覺都銘記於心中。
只是時間不會停下來等著誰，它還是悄然無息地流逝。
顧純終究還是要放開她，深情款款地望著她，說：“這個吻，以後要還給我。”
羽熙還沈浸在剛才那迷霧一般的世界中，沒有回過神。
“到時候同十年前的那個徽章一起還給我。”顧純加了一句。
羽熙終於忍不住笑起來，“那個徽章，你怎麽記得這麽牢。”
顧純環住羽熙的腰，又在她唇角印了一個吻，“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借著銀白色幽暗的月光，羽熙看著眼前無瑕疵的俊臉，烏黑有光澤的碎發在額前隨意地飄動。
“我真的要回去了，很晚了。”對視了許久，羽熙終於開了口。
“恩。”雖然這麽應，但顧純完全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羽熙朝後退了一步，顧純的手略微松開。
每一個腳步都無比沈重，羽熙總到樓下最後回過頭看了顧純一眼。
羽熙知道，這是見他的最後一眼，所以越是留戀就越是難以割舍。索性狠狠轉過身，堅定地踏出步子。
腳步聲越來越隱約，直到消失不見了，顧純的耳朵裏還一直留有回聲一般，久久沒有消散。
回到家後顧純的臉色就顯得很沈重，顧媽有些擔憂著問道：“怎麽樣？”
顧純蹙起眉，“你那個餿主意到底管不管用？”
顧媽聳肩道：“反正這招對我挺管用的，當初你老爸就是用這招把我騙到手的，我想初吻都被奪走了，不如就從了他了。”
顧純將信將疑，最後嘆息一聲從顧媽身邊穿過回到房間。準備整理行李的時候，顧純看到了一直放在最醒目位置的莫妮卡。
拿起來細細端詳。嘴角掛著淺淡的弧度。
顧純把它放進了貼身攜帶的包中後，回憶起一些模糊的過去。
**大家一起穿越回到十年前**
馬上要到立夏，就意味著要放暑假，而已經大班的小顧純和小羽熙離開分別的日子也不遠。
夏天最讓人討厭的東西除了烈日還有一樣就是惱人的蚊子。
小顧純不知為何特別招蚊子咬，一到夏天總是渾身上下都是包。
“你不要抓了，會留疤的。”小羽熙狠狠抓住他的手，瘙癢難耐的小顧純把臉一個勁往她身上蹭。
“可是好癢。”小顧純拼命地想從小羽熙的手裏掙脫出來，卻被更用力地抓住。
“我做鬥雞眼給你看，不要總想著癢。”小羽熙把臉湊到他面前，試圖用做鬥雞眼來引開他的註意。
“不行我還是癢。”小顧純一用力從小羽熙手中掙脫了出來，拼命往自己臉上撓去。
小羽熙氣急敗壞卻毫無辦法，視線被小顧純左邊胸前的一個徽章所吸引。
“這是什麽呀？好漂亮。”小羽熙指著小顧純胸前一對白色的翅膀徽章，驚奇地說道。
“這是我爸爸從很遠的地方帶回來的，漂亮吧。”小顧純的註意力也被引開，低頭看向自己胸前的徽章，驕傲地解釋著。
“好漂亮啊。”小羽熙雙眼幾乎要放出光來，“送給我好不好。”
“不行。”小顧純用雙手護住了徽章，斬釘截鐵道。
“好小氣，送給我。”小羽熙努起嘴，伸出手過去搶。
“這個不行。”小顧純保護著自己胸前的徽章。
“給我。”小羽熙靠著蠻力掰開小顧純的手。
兩人在扭打中不知是誰一用力，徽章突然開了口，鋒利的針頭滑過小顧純的左邊鎖骨處，劃出一道鮮紅色的口子。
血紅色的鮮艷頓時染紅了小顧純左邊的白色T恤。
一瞬間兩個人都懵住了，意識過來的時候小顧純發出了進幼稚園以來最響亮的哭聲。
小羽熙也整個人怔在原處不知所措，立刻把老師拉了過來，焦急地她留下了懺悔的淚水。
老師略微看了一下，那道口子不深，給稍微止了止血就帶小顧純先去醫務室消毒以防萬一。小羽熙一個人坐在座位上悶頭大哭，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撲通直跳。
一直懷著擔驚受怕的心情等到了小顧純回來，小羽熙馬上牽過他的手道歉：“對不起顧純。”
“沒有關系。”小顧純下意識低頭看著自己左邊鎖骨用紗布包著的地方。
小羽熙眼眶中的淚水不曾停過，“痛不痛？”
小顧純搖手，“男子漢大丈夫不怕痛。”
小羽熙擤了擤鼻子，視線始終停留在他的鎖骨處。
或許當時兩個人都沒想過這道傷疤會永久消退不了。
通過這件事之後，小羽熙處處都讓著小顧純，並不單單是為了讓小顧純留下一道傷疤，更是因為連孩子都知道還過不久就將要分別。
關系好的孩子們在離別那天都依依不舍地揮淚交換信物，小顧純牽著顧媽的手，眼眶濕潤看著小羽熙。
“快點和熙熙道別吧。”顧媽搖了搖他的手，把他往小羽熙身邊推過去。
小顧純走到小羽熙身前，沒有說話熙熙凝視她。
驀地低下頭，把自己胸前的徽章拿下遞給小羽熙，“給你。”
小羽熙瞪大著雙眼接過，“送給我？”
“不是，要還的。”
小羽熙笑了笑，把包裏的莫妮卡拿出來遞給小顧純，“這個也給你，也要還的。”
“那十年之後，我們相互交換。”
小羽熙伸出小指，“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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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一直到了中午休息，羽熙才找到機會和顧純說話。
“你怎麽搞的？”語氣聽上去盡可能壓制住擔憂和怒火。
顧純茫然地看著她，“什麽？”
“就是……那個東西。”
顧純這才意識過來，不以為然道：“不是我的。”
“不管是不是你的。”羽熙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些過高，才故意放低在顧純耳邊耳語道：“不管是不是你的，這東西不該出現在學校。”
“不會啊，我初中的時候同學身邊都帶這個，老師還教我們怎麽用。”
羽熙瞠目結舌，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你……有用過？”
“用過啊。”顧純聳了聳肩。
如果要形容羽熙現在的心理感受，那就是站在蹦極臺上一直不敢往下跳，卻突然被人意料之外地推了一把。除了驚恐之外更像是絕望。
“哦……”羽熙無力的垂著頭，散亂的劉海遮住了她的半張臉。
顧純像是發現了什麽，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羽熙怒目瞪向他，看到他竟然還笑得出來心情更是糟糕。
“沒什麽，覺得你剛剛的表情很可愛。”顧純單手支著頭，打趣地看著她。
“你還有功夫笑，家訪你準備怎麽辦？”羽熙眉宇間擔憂的重重。
“還不知道，如果不讓我爸知道問題應該不大吧。”
羽熙點了點頭，“這樣啊……希望會沒事吧。”
雖然顧純是這樣說，但羽熙很清楚這次是兇多吉少，能逢兇化吉的幾率實在是少之又少。
懷著惴惴不安的心等來了周末的家訪，顧媽和顧純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待班主任的發話。
“顧純一直以來都很優秀。”
雖然是以表揚的話開場，但是大家心裏都明白接下去會是狂風暴雨撲面而來。
顧媽虛心地點著頭，幫班主任熱心地沏好茶。
“早戀的問題一直是學校嚴打，所以不得忽視。”
“是，我知道，我一定會好好教育他的。”顧媽一邊說著一邊在顧純的背上使勁，由於不能表現在臉上，顧純只得表情猙獰地不發出聲來。
“本來早戀的影響就很不好了，您兒子還上課的時候帶……避孕套，對其他的同學會造成很壞的影響。”
“什麽？”顧媽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兒子，“老師，你搞錯了吧，我們家純純……”
“那不是我的。”顧純插話道，聲音聽上去理直氣壯。
“可是那就是出現在你的手上，這些就不用向我解釋了，事情的後果已經造成了，顧純母親您看怎麽辦？”
顧媽還未能平定過於起伏的呼吸，只是本能地抓著顧純的胳膊向班主任道歉。
“對不起，我這就辦理退學手續。”
“媽。”顧純把胳膊抽回，深深蹙起眉。
“其實沒有這麽嚴重。”顧媽的反應在班主任的料想之外，震驚之餘把剛剛嚴厲的態度放軟。
“不，我決定了。”顧媽朝老師深鞠一躬，“麻煩老師了。”
班主任猶豫著點頭，“那你們再好好商量商量，我先回去了。”
門關上的時候，屋子裏一片死寂。
“媽……”
顧純剛開口就被顧媽打斷，“我和你說過什麽？”
“那也不用退學。”
“你我都清楚，就算不出這件事你一年內也是要走的，你答應過我和你爸爸。”
顧純心中一緊，臉上的表情錯綜覆雜。
“那個時候本就不準備讓你回來，可你態度那麽強烈才勉強放你一年，不用說了，我今天就和你爸商量。”顧媽的口氣是從未有過的惱怒。
從小就很聽話的顧純突然聽到母親第一次這麽怒氣沖天地對自己發火不免有些不知所措。
閉上眼，本就昏暗的房間瞬間之內被黑暗吞沒
知道已經無力回天，顧純索性接受事實。
“媽，走前讓我再見一次羽熙。”
面對自己兒子的一往情深，顧媽也只得一聲嘆息。
擺出一副慈母的形象，“你現在的年齡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等到時候事業有成了還怕沒小姑娘不成？”
“我怕我一直在外面羽熙會等不了。”
顧媽握住他的手，“媽知道，可是女孩子等自己喜歡的男孩子多久都是願意的，只要你給她承諾並且做到。”
看著沒有歲月痕跡的母親的臉，顧純淡淡地點了點頭。
“總之呢，男孩子要先以事業為重，感情的事情是看緣分的，緣分盡了是續不起來的。”
“媽，你說怎麽樣能讓女孩子心甘情願地等我回來？”
顧媽摩挲著下巴沈思，突然一陣媚笑，“你是要好主意還是餿主意？”
顧純皺眉，“我要有用的。”
“我可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的有用。”顧媽撇起唇角扭動身體。
“那就好主意吧。”
“好主意就是給女孩子承諾讓她覺得你可靠啊。”
“這不和剛剛的一樣麽？”顧純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問出口，“那餿主意呢？”
“餿主意啊……”顧媽故意增加懸念拖長尾音，“就是……”
***
“我已經答應我媽了，要出去幾年。”顧純的聲音很輕，但聽起來卻堅定得無法改變。
遲疑了沒有幾秒，羽熙黯然點頭，“好，我知道了。”
顧純深呼吸了一口，屏息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羽熙垂下的臉被燭光照得有些模糊。
隱隱約約中，顧純不確定她眼中那晶瑩的光澤是不是來自於淚水的分泌。
“又要走了麽？這次一走又是幾年？”
說話的時候甚至沒有看到羽熙嘴型有太大的動作。
顧純的心狠狠收緊，“三到五年吧。”
聽到這個數字之後，羽熙只是木然地點著頭。
很長的沈默之後，顧純鼓足了勇氣開口道：“如果你不願意等，也沒關系。”
羽熙飽含在眼眶中的淚水終於沖破了眼眶，緊緊一閉眼，滑落了下來。嘴角略微有些顫抖，她沈了沈氣，說：“如果不願意，我第一次就不會答應要等你了，既然十年都等下來了，再多個五年又如何？”
顧純伸手拂去她的淚水，吐氣有些沈重，“對不起，下一次一定不會走了。”
即使要走，也是帶你一起。
羽熙擤了擤鼻子，口齒有些含糊不清，“再有下次也一定不會等你了。”
“好了別哭了。”顧純搖了搖她的臉，“再下去你要變哭鼻子大王了。”
羽熙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朝他做了個鬼臉，“誰哭得過你呀。”
Chapter 25
送羽熙到了樓下，顧純還依依不舍地握住她的手。
“好了，我要回去了。”羽熙腳步移了移，卻帶著明顯的依戀。
“等一下。”顧純抓住了她本就不想移動的身體，在光束中浮動的塵埃忽然間加速飛舞起來。
在拉動的慣性下羽熙慢慢倒在他的懷中，閉上眼，感覺有些酸澀。
四周很安靜，讓心跳的聲音變得難以隱藏。
顧純緩緩捧起她的臉，把自己的額頭貼到她的額上。
呼吸間，似乎都是兩個人混合在一起的芳香。
在如此近的距離間，顧純用眼睛把羽熙的樣子深深印在了腦子裏。
“把眼睛閉起來。”顧純現在的樣子，不舍中帶著一種深深留戀，他如此想時間永久地停止下去，直到世界的盡頭。
羽熙照著他的話做，慢慢閉起雙眼直到眼前一片漆黑。
顧純心疼般地捧著她的臉，深深地將薄唇印下。
似乎是想到了他會這麽做，羽熙並沒有太過於驚訝的表現，只是睫毛間的微微顫動能看出她帶著一些緊張的情緒。
不知是不是錯覺，羽熙感覺他的呼吸是那樣好聞。
黑暗視線中有著淡到幾乎快看不到的白色朦光，臉上被溫暖的雙手捧住，聞著他的氣息，感受著他的溫度。
貪婪著每一秒，想把每個動作和感覺都銘記於心中。
只是時間不會停下來等著誰，它還是悄然無息地流逝。
顧純終究還是要放開她，深情款款地望著她，說：“這個吻，以後要還給我。”
羽熙還沈浸在剛才那迷霧一般的世界中，沒有回過神。
“到時候同十年前的那個徽章一起還給我。”顧純加了一句。
羽熙終於忍不住笑起來，“那個徽章，你怎麽記得這麽牢。”
顧純環住羽熙的腰，又在她唇角印了一個吻，“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借著銀白色幽暗的月光，羽熙看著眼前無瑕疵的俊臉，烏黑有光澤的碎發在額前隨意地飄動。
“我真的要回去了，很晚了。”對視了許久，羽熙終於開了口。
“恩。”雖然這麽應，但顧純完全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羽熙朝後退了一步，顧純的手略微松開。
每一個腳步都無比沈重，羽熙總到樓下最後回過頭看了顧純一眼。
羽熙知道，這是見他的最後一眼，所以越是留戀就越是難以割舍。索性狠狠轉過身，堅定地踏出步子。
腳步聲越來越隱約，直到消失不見了，顧純的耳朵裏還一直留有回聲一般，久久沒有消散。
回到家後顧純的臉色就顯得很沈重，顧媽有些擔憂著問道：“怎麽樣？”
顧純蹙起眉，“你那個餿主意到底管不管用？”
顧媽聳肩道：“反正這招對我挺管用的，當初你老爸就是用這招把我騙到手的，我想初吻都被奪走了，不如就從了他了。”
顧純將信將疑，最後嘆息一聲從顧媽身邊穿過回到房間。準備整理行李的時候，顧純看到了一直放在最醒目位置的莫妮卡。
拿起來細細端詳。嘴角掛著淺淡的弧度。
顧純把它放進了貼身攜帶的包中後，回憶起一些模糊的過去。
**大家一起穿越回到十年前**
馬上要到立夏，就意味著要放暑假，而已經大班的小顧純和小羽熙離開分別的日子也不遠。
夏天最讓人討厭的東西除了烈日還有一樣就是惱人的蚊子。
小顧純不知為何特別招蚊子咬，一到夏天總是渾身上下都是包。
“你不要抓了，會留疤的。”小羽熙狠狠抓住他的手，瘙癢難耐的小顧純把臉一個勁往她身上蹭。
“可是好癢。”小顧純拼命地想從小羽熙的手裏掙脫出來，卻被更用力地抓住。
“我做鬥雞眼給你看，不要總想著癢。”小羽熙把臉湊到他面前，試圖用做鬥雞眼來引開他的註意。
“不行我還是癢。”小顧純一用力從小羽熙手中掙脫了出來，拼命往自己臉上撓去。
小羽熙氣急敗壞卻毫無辦法，視線被小顧純左邊胸前的一個徽章所吸引。
“這是什麽呀？好漂亮。”小羽熙指著小顧純胸前一對白色的翅膀徽章，驚奇地說道。
“這是我爸爸從很遠的地方帶回來的，漂亮吧。”小顧純的註意力也被引開，低頭看向自己胸前的徽章，驕傲地解釋著。
“好漂亮啊。”小羽熙雙眼幾乎要放出光來，“送給我好不好。”
“不行。”小顧純用雙手護住了徽章，斬釘截鐵道。
“好小氣，送給我。”小羽熙努起嘴，伸出手過去搶。
“這個不行。”小顧純保護著自己胸前的徽章。
“給我。”小羽熙靠著蠻力掰開小顧純的手。
兩人在扭打中不知是誰一用力，徽章突然開了口，鋒利的針頭滑過小顧純的左邊鎖骨處，劃出一道鮮紅色的口子。
血紅色的鮮艷頓時染紅了小顧純左邊的白色T恤。
一瞬間兩個人都懵住了，意識過來的時候小顧純發出了進幼稚園以來最響亮的哭聲。
小羽熙也整個人怔在原處不知所措，立刻把老師拉了過來，焦急地她留下了懺悔的淚水。
老師略微看了一下，那道口子不深，給稍微止了止血就帶小顧純先去醫務室消毒以防萬一。小羽熙一個人坐在座位上悶頭大哭，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撲通直跳。
一直懷著擔驚受怕的心情等到了小顧純回來，小羽熙馬上牽過他的手道歉：“對不起顧純。”
“沒有關系。”小顧純下意識低頭看著自己左邊鎖骨用紗布包著的地方。
小羽熙眼眶中的淚水不曾停過，“痛不痛？”
小顧純搖手，“男子漢大丈夫不怕痛。”
小羽熙擤了擤鼻子，視線始終停留在他的鎖骨處。
或許當時兩個人都沒想過這道傷疤會永久消退不了。
通過這件事之後，小羽熙處處都讓著小顧純，並不單單是為了讓小顧純留下一道傷疤，更是因為連孩子都知道還過不久就將要分別。
關系好的孩子們在離別那天都依依不舍地揮淚交換信物，小顧純牽著顧媽的手，眼眶濕潤看著小羽熙。
“快點和熙熙道別吧。”顧媽搖了搖他的手，把他往小羽熙身邊推過去。
小顧純走到小羽熙身前，沒有說話熙熙凝視她。
驀地低下頭，把自己胸前的徽章拿下遞給小羽熙，“給你。”
小羽熙瞪大著雙眼接過，“送給我？”
“不是，要還的。”
小羽熙笑了笑，把包裏的莫妮卡拿出來遞給小顧純，“這個也給你，也要還的。”
“那十年之後，我們相互交換。”
小羽熙伸出小指，“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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