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看著降谷零周圍的低氣壓，已經“貓咪老師”說的那一句妖怪的氣息，松田陣平確認了：這個降谷零明顯就是之前的那個狐妖降谷零。

但是……

松田陣平將目光轉到降谷零身上，無論怎樣來看，現在的降谷零看起來完全是一個人類呢，完全看不出是妖怪的跡象呢。

沒有耳朵，沒有尾巴，與正常人類模樣一致，甚至也能夠被除諸伏景光和夏目貴志以外的人看見，一點妖怪的特征都沒有呢。

而且……總感覺這家夥在給夏目貴志結賬的時候，對夏目貴志的眼神好像有幾分不友善？雖然松田陣平對降谷零了解的程度不及諸伏景光那樣深切，但他也能夠看出，降谷零的這個眼神，簡直就是和看情敵的眼神一模一樣，雖然能看出降谷零是有幾分想隱藏的想法，但似乎完全隱藏不住呢。

該不會是這家夥以為自己拿了什麽替身劇本，自己一個人在心裏唱苦情戲吧？

松田陣平簡直是越想越樂，恨不得在降谷零面前好好嘲笑降谷零一通。

不過雖然降谷零對夏目貴志的眼神相對沒有面對諸伏景光時那樣友善，但也是很敬業的給夏目貴志結了賬，並面露微笑的對夏目貴志說了一句：“歡迎下次光臨。”

夏目貴志更是沒有察覺到降谷零的敵意，只是提著那袋商品，走到諸伏景光的身邊，和諸伏景光一起並肩走出了超市。

松田陣平有註意到，雖然無法看到身後的目光，但降谷零的目光似乎是一直落在諸伏景光的身上，他目視著諸伏景光離開，直到看不見諸伏景光的身影後才緩緩移開了目光。

這麽一看的話，降谷零肯定是認出了諸伏景光，但諸伏景光似乎是沒有認出降谷零的。所以松田陣平比較好奇，這些年來，從幼年到少年，降谷零和諸伏景光還有著身為“朋友”的聯系嗎？

這回兒松田陣平沒有跟著諸伏景光他們離開，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諸伏景光和夏目貴志已經離開了很遠的距離，但松田陣平卻還是能夠聽見他們的聊天的聲音：

“雖然出來也沒有看見什麽妖怪，不過說起來，在貓咪老師察覺到氣息之前，也就是那位店員先生問你的時候，景光你在點頭之前，是不是猶豫了一下？你應該並不是覺得他和我長得像吧？所以，景光其實是覺得剛剛那個店員小哥更像誰？”

這是夏目貴志的詢問聲，面對好友這樣的詢問，諸伏景光頓了一下，而後回答：

“一個朋友，嗯，一個小時候見過的朋友。是我還在長野的那段時間認識的，雖然現在我對他的記憶已經是格外的模糊了，但在我的有限童年的記憶之中，我清楚的記得，他也是那般張揚的金發。”

“原來如此。”

這斷對話過後，松田陣平明顯的感覺道，降谷零周圍的那些低氣壓幾乎是瞬間就消失了，而降谷零蹲下身，終於撿起了地上的帽子，而在他起身的時候臉上都帶著顯目的微笑。

松田陣平追出門確認了一眼夏目貴志和諸伏景光現在走到哪裏，但現在幾乎已經是完全看不清夏目貴志與諸伏景光，街上的人群很多，甚至都不能夠迅速辨認出夏目貴志的那頭茶金發。

正常來講，這個明顯是不可能聽見諸伏景光和夏目貴志之間的聊天的，降谷零是妖，妖怪的耳朵定然要比人類靈敏，他能夠聽見他們的說話松田陣平還不是很意外。

但是松田陣平自己，又為什麽能夠他們的聊天聲的呢？

……這不會真的是降谷零的視角吧？

……這不會真的是降谷零的記憶吧？

因為降谷零能夠聽見，作為窺探的記憶的人，所以松田陣平也是能夠聽見的？

松田陣平腦內的疑慮更深了一些，並越來越覺得這個可能性真的很大。

天空又開始了閃爍，不過現在松田陣平不覺得有多讓人驚訝了，此刻他甚至都有些習慣的麻木了，——這不就是從一個記憶片段之中跳到另一個片段的時候產生的信號和提示嗎，完全不用大驚小怪。

松田陣平看著閃爍的天空，並在心裏暗自猜測這會兒他又要看見什麽場景。

按照前兩次閃爍後的結果來看，首先，這個緊接著出現的場景之中，一定會有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身影。

——就是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的諸伏景光和降谷零，但應該不會又跳回到童年時期，變作幼年模樣。

看剛剛諸伏景光的那個年紀和身高，應該還只是高中生，所以接下來是大學時期？又或者警校時期？

松田陣平揣測著，並等待著天空閃爍過後的結果。

只是這會兒天空閃爍的時間明顯要比前幾次都要長，它甚至不再像雷電劃過時那樣閃爍，松田陣平擡著頭，目光持續望向天空，心道：看起來似乎更像是老舊電視機出問題時的雪花屏。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整個天空乃至整個世界都像是出了問題一般不斷出現了花白的畫面。

就是在這樣的場景之中，松田陣平又突然聽見了系統的聲音：“宿主！閉眼睛！不要看這些！”

松田陣平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總不能是諸伏景光半路後悔了，要將他給踢出這片記憶之中吧？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應該是會強制性的退出，而不是在這裏等待著時間的躍動。

不過松田陣平還是依言閉上了眼睛，閉上眼以後眼前便一點光亮都沒有了，外界的場景逐步成為了一片黑暗，哪怕是之後再睜開眼睛，松田陣平也看不見任何事物，視野所觸之處，皆是一片昏暗。

只是盡管沒有視野，但松田陣平卻依舊能夠聽見聲音，無論是從音色還是從內容上來講，他都可以順利辨認出，這些聲音來源於降谷零——

“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是降谷零。”名字這裏被加重了幾分，說話人笑了一聲，而後繼續說，“很高興認識你哦，hiro——你應該不介意我這樣喊你吧？我想我們應該能夠成為十分要好的朋友。”

松田陣平沒有聽見諸伏景光的回應，但他想，諸伏景光一定是有回應著降谷零的。

至於諸伏景光是否會疑慮hiro這個稱呼，又是否還記得降谷零，松田陣平一概不知，他只是聽著降谷零與諸伏景光的對話，試圖從中提煉出一些信息來——但顯然，只能夠聽見這邊的聲音的松田陣平還是無法找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那些對話一些十分日常的對話，小到降谷零在關心諸伏景光有沒有吃早餐，大到降谷零湊近著諸伏景光的耳畔，說著一些暧昧的情話。

在這些聽得叫人耳朵發麻的對話之中，松田陣平註意到，時間似乎在不斷的往前推進。

雖然降谷零從一開始就很自來熟，但明顯，降谷零對於諸伏景光的態度在不斷的變得親昵。

很明顯，降谷零應該喜歡上了諸伏景光。這倆真不愧是命定的情侶啊，松田陣平感慨。

“不可以，答案當然是不可以，”只是松田陣平又聽見了降谷零在低喃，不知道是在和誰說話，但一定不可能是諸伏景光，因為降谷零後面在說，“hiro都已經那麽苦了，他就應該好好的生活在光明之中。這種事情，當然是絕對不可以讓他參與，更不能讓他知情。沒必要去詢問hiro的意見，這種事情還是交給我來做吧，”

黑暗突然在此刻截然而止，在一片朦朧的的光亮之中，松田陣平看見諸伏景光坐在一臺電腦前，只是距離隔得比較遠，松田陣平不知道諸伏景光在操作些什麽，但降谷零就站在諸伏景光的身後，詢問道：“hiro在做什麽？”

“在試著幫哥哥看產業形勢，想試著計算出一些對哥哥來說有用的數據，但我似乎好像沒有這個天賦，”諸伏景光推了一下電腦，他說著，又嘆了一口氣，“明明哥哥當初都為了我放棄了警察這份工作，放棄了他的理想，改學了商業。我也想要幫幫哥哥，結果現在我卻幫不上哥哥一點忙。”

“畢竟hiro又沒有系統的學習過這些，不會很正常的啦，不過我們可以試著從別的力所能及的地方去幫高明哥的忙，比如幫高明哥宣傳什麽的。hiro會的東西可多了，不要自暴自棄了。”

諸伏景光說：“似乎也只能這樣了。”

“沒事的，hiro真的很厲害，”降谷零說著，又突然問道，“不過說起來，畢業之後，hiro打算做什麽呢？比如去哪個部門任職什麽的？萩原他們被挖去了爆處組，hiro有考慮好嗎？”

關於這一句問題，松田陣平聽見了諸伏景光的回答：“大概會和班長一樣，去搜查一課當一名普通的刑警吧？zero呢？”

是刑事部不是公安部，再聯想起降谷零的那些話，所以這個世界的諸伏景光，應該是沒有臥底的。

“不能說。雖然很想告訴hiro，但是我現在沒有辦法告知hiro，”降谷零忽然彎下腰，抱住了諸伏景光，“我可能之後會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都見不著hiro了，hiro會不會忘記我？”

諸伏景光似乎是懂了降谷零要去做些什麽，扭過頭看向降谷零，笑道：“不會哦，我會一直一直等著zero回來的。”

話語落下，這點朦朧的光就這樣又暗了下去，世界又歸寂成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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