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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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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可

路大雄根本不信:“你有錢?別搞笑了,就算你有,我家更有!少給我來這套!”

“這個家的錢是你的嗎?是她的嗎?”周深喬擡眸,直視路大雄,“但我的都可以給她,你能做到嗎?”

的確,林家的財產不會分給他們姓路的。路大雄臉一陣紅一陣白:“你一混混,能有幾個錢……”

路可可不由得冷笑,周深喬難道以為,他們之間的問題出現在錢上嗎?

以前的她,只要能和周深喬在一起,擠在出租屋裏吃方便面也有滋有味,她從未嫌棄過他窮,到現在都是。

她悠閑地選了塊石頭坐下,曬著早晨的太陽,繼續聽。

不遠處傳來牛皮紙摩擦的細響,周深喬將全部家底取出。

“房產證,銀行卡,繳稅證明,大宗交易合同,還有我昨天在上海中的標,”周深喬逐個翻開,“夠了嗎?夠讓你把可可還給我了嗎?”

路大雄的表情相當精彩,從目瞪口呆到惱羞成怒,不過幾秒,他轉了個圈,在地上撿起一根木枝,狠狠抽向周深喬。

“跟老子炫富?周深喬,你當我路大雄賣女兒的?!”

可路大雄忘了,他老了,而周深喬正值壯年,身強體健,阻擋他的攻擊只是擡擡手的事。

“松開!”路大雄暴吼!

周深喬牢牢握住木枝的一端,輕輕一折,那根東西就斷了。

“我沒有和你商量,”周深喬面容冷峻,多年來做生意鍛煉出的氣場盡數發散,他煩躁地扯了扯襯衫扣子,“是通知。”

奪回路可可,他勢在必行,路大雄再怎麽鬧騰也沒用,他不會放在眼裏。

說到底,以前窮,沒底氣留下路可可,但如今不一樣了,他所站的位置要遠高於路大雄,將來只會更高,掙的更多。

他要是知道把路可可交給親爹能養成這樣,他當初死也不會放手。

“告訴我,害她受傷的那個男人是誰?他們現在還在一起嗎?”

路大雄被氣得不輕,捂著心口:“你、你!那還不都是因為——”

“爸,別跟他廢話了。”眼見老父親要繃不住了,路可可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你回屋吧,外面熱,我來和他說。”

“不行,這就是個無賴……”

“回。”

路可可小臉一沈,路大雄立馬閉麥,乖乖進屋了。

別看路大雄年紀大,其實他挺怕路可可的,他們這一家子都是大笨蛋,就路可可聰明,是家裏的主心骨。嗯,主要也怕路可可坑他,他私房錢不多了。

路可可回頭,四目相對,視線短暫糾纏,進入風暴前的風平浪靜。

周深喬胸膛起伏了下,將臉偏到另一側,虛浮地望著柔和的晨陽,那些光細細密密灑在他的身上,均勻、溫暖,他卻覺得冷,很冷,因為他意識到了,路可可在保護那個男人。

“你早就在聽了,是不是。”他睫毛微顫,連帶著聲音也在抖,“如果我沒提到那個男的,你就不出來見我,是不是。”

路可可無所謂地攤攤手:“和你有關系嗎?”

周深喬猛地看向她,臉上還殘餘著剛才粉飾起來的委屈,現在又多了一些憤怒,他竭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不想讓自己發火,怕嚇到路可可。他們這麽久沒見了,都變了許多,他不希望給路可可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是他很難過。

他能接受路可可和他起爭執,和他冷戰,甚至能接受他們在逐漸疏遠的事實,但他唯獨不能接受路可可站到他的對立面,為其他的男人。

“他有那麽重要嗎,路可可?”周深喬心痛到了極點,壓低了嗓子問。

路可可明顯地翻了個白眼:“他重不重要對你來說重要嗎,周深喬?”

“怎麽不重要?”

“重要又如何?”

兩人一來一回,拋出無數個疑問句,就是對對方的問題不予回答,直到話題拐入死胡同,周深喬再問不上來,路可可感到無聊,再不出聲。

像往常的每一次一樣,周深喬先認了輸。

他佝僂下脊背,無力地閉了下眼:“可可,我們不要吵架,我不是來和你吵架的。”

他看到自己的一顆眼淚砸在地上,楞了下,有些倉皇地擦去,然後用那只手攥住路可可,緊緊的,他個子那麽高那麽挺拔,此刻卻因為討好而顯得卑微,他盯著路可可的眼睛,勉強露出一個蒼白的笑,放緩了音調:“可可,我有錢了,很多很多……你在這裏不開心,和哥哥回家了,好不好?”

路可可冷冷看著他,沒做聲。

周深喬咬住舌尖,嘗到從心底湧上來的那陣苦,他明明想哭,可還是在笑:“我當初有苦衷,真的,我那時候太窮了,你爸來找我,讓我把你送回家,我……”

他低頭哽咽了下,就一下,“我沒辦法,可可,我沒辦法。”

他又擡起眼,那裏面有幾天不休不眠趕標書而爬滿的紅血絲,讓他狼狽又可憐,他很不想承認自己的脆弱,但是……

“他是你爸,不是別人,是你親爸,你懂嗎?”周深喬皺著眉,忍著眼淚,顫聲說:“你爸看不上我這個窮小子,而我想讓你過好日子。你懂嗎,路可可,你懂嗎?”

路可可無動於衷,始終望著他,卻沒什麽表情。

她緩慢搖頭,看著周深喬的眼神寸寸崩潰,她感興趣地湊近了些。

“我不懂,”距離太近,呼吸都纏在一起了,周深喬微微俯首,這是個想要親吻的信號,路可可後仰了脖子,躲開,“周深喬,你以前的行為我多少能理解,我不明白的是你現在。

我過上你希望的好日子了,後媽對我真情實感,弟弟嬌憨可愛,我爸每天親自下廚給我做飯,出門有司機,衣服是品牌方送來的當季新款,這一切如你所願。

可你現在要我跟你回家,你在幹什麽啊,不矛盾嗎?”

周深喬的表情越來越痛苦,嗓子已經完全啞了,良久才幹澀地開口,每一個都講得非常艱難,像是刀子割出來的。

“可可,我想你。”

他上前一步,想要擁抱她,路可可頭一低,仗著身材嬌小,從他腋下鉆到了後頭。

“你想我我不想你。”路可可講得斬釘截鐵,“抱歉,以後別再找我,學校不可以,家裏更不可以。拜拜。”

她揮了揮手,說著就要往門內走。

周深喬呆呆轉身,雙臂還維持著張開的狀態

天上突然降下一道紫雷。

他仰頭看了眼,卻被盛烈的日光刺痛。

大晴天的打雷,是有人要遭天譴了嗎。

周深喬這次沒攔她,只是用輕到幾乎聽不見的音量說:“別裝了。”

路可可一頓,嗤笑。

周深喬緩緩直起腰,側身看著她,眼神有些麻木:“你愛我。”

啊!這可真的太好笑了。

狗男人還挺有自信,氣不死他的。

路可可雙手抱胸,惡劣地呲出了牙:“不愛了,早不愛了!”

“你還愛我。”他萬分篤定。

路可可臉色一冷。

“如果你不愛我,在青鎮那天,你不會在意我的狗叫什麽,不會想去搶你的發卡,路可可,你愛我,你騙不了我。”

路可可硬邦邦道:“只是好奇。”

周深喬死死盯著她,不錯過她面部任何一點微小變化,他們之間何其親密,何其了解,怎麽可能看不穿對方的小把戲,最多,遲鈍了些。

周深喬最開始不知道,想了一夜才想明白,路可可的態度為什麽一下子變了。

從她誤以為狗叫路可可開始,她就不在乎他的反應了,稱得上為所欲為。

“路可可,你發現我沒忘記你,我還惦記你,所以你拼了命地懲罰我,因為你知道我舍不得,你才敢這麽肆無忌憚地對我放這種狠話,不是嗎?”

路可可一怔,耳根燙燙的,她後知後覺自己露了馬腳,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惱怒:“你胡說!”

腕間一痛,路可可驚恐地看著周深喬握住她,向他懷裏帶去,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她的反抗完全可以忽略,她才知道,周深喬之前不攔她,是不想,不是不能。

她撞上他起伏不定的胸膛,猝不及防嗅到了屬於周深喬的味道,幹凈、冷冽,強勢專斷,他們曾無數次以這樣的方式開始擁抱,最終結束在讓人窒息的深吻中。

路可可慌張地發覺,她的內心不夠平靜了,周深喬僅僅用了幾道鼻息,就把她的情緒攪亂。

他將五指插入她的發間,而後壓下臉,微燙的唇貼在她的耳邊,氣息不穩地說:“可可,乖一點,聽話,我要瘋了,知道嗎?”

路可可頭皮一陣陣發麻,她盡量撇開臉,不想被他碰到:“你閉嘴,周深喬,我早就不喜歡你了,男人多的是,你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特殊!”

她還敢跟他提那個男人。

媽的。

他忍不住爆粗口。

和別人在一起,卻不讓他見她,她怎麽不直接殺了他。

周深喬蠻橫地按住她,不允許她跑:“那好,我親愛的妹妹,你哥我再告訴你一件事。”

周深喬想,他可能真的瘋了,被路可可左一句“別找我”、右一句“不喜歡”逼瘋了。

“那只狗不叫路可可。它叫愛可,周愛可——”

“周深喬——”路可可錯愕地瞪大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你滾!我不想聽你說這些!滾啊!滾啊!!!”

周深喬絕望地笑了聲,更抱緊了她。

“路可可,我不想看你哭了,你要多少愛,你說,我都給,就算是無底洞我也要拼命填滿。我愛你,我愛你,別離開我,你就當可憐我,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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