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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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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許是舒乾的存在影響了發揮,素有"皇帝情緒調節器"之稱的高聯並沒有在午膳期間將皇帝的情緒調節回來。

用膳過後,舒乾很有眼色地開溜了,把時間和空間留給皇帝和他的調節器。

回王府的路上,舒乾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

直到踏過王府的門檻,他才突然記起忘的是什麽——他忘了把危平靜的事情稟報給皇帝。

掉頭折返是不可能折返的,他兩只腳都踏進家門了,懶得再跑一趟皇宮。

罷了,等明日朝會結束,請爹幫忙傳達一下吧。舒乾想。

————

是夜,南陽王府的書房中燈明燭亮。

舒乾借著燭光,手握一卷話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南陽王推門而入時,看到的就是這般場面。

美人倚塌,一手握書卷,一手撐其首。長發不紮不束,隨意散落在床榻、衾被處,慵懶隨性;蛾眉或緊或皺,思慮重重的樣子,憂郁撩人。

真不愧是我女兒,完全繼承了我的美貌。南陽王滿意地摸了摸他才蓄了沒多久的胡子。

下一秒,他看到繼承他美貌的女兒,拋棄了慵懶的姿態和憂郁的神情,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手捂住笑痛的肚子一手捶床。

動作之粗魯之沙雕,令人不忍直視。

南陽王想收回以上讚美舒乾的全部想法。

——

舒乾笑得眼中含淚,擡手拭淚時,餘光瞥到他爹站在門口。

他一邊平覆笑得不穩的氣息,一邊與南陽王打招呼,"爹你回來啦。"

南陽王點頭回應,"我兒是特地用這燦爛的笑容迎接我嗎?"

"非也,我準備用憂郁的愁容來迎接您,借以表達我等您時的憂傷。"

舒乾晃了晃手中的書卷,接著道:"奈何這話本子過於悅人,我一個沒繃住,就破了功。"

南陽王不置可否,而是問道:"我兒大半夜的不睡覺,在書房等我作甚?"

舒乾沒有回答,他嗅到空氣中飄來的酒氣,反言問道:"那您大半夜的不睡覺,到這個時辰才入家門是作甚?"

"咳咳。"南陽王尷尬地摸著蓄出來的小胡子,他一向不允許舒乾喝酒,現在自己卻做了個不好的榜樣。

"這不是皇兄親情受挫,做弟弟的當然要陪他喝個酒撫慰一下他受傷的心靈。"

這回輪到舒乾不置可否了。

他爹愛酒不是一天兩天了,得了個免費喝的機會,不可勁兒喝才怪。

"我看是您撫慰皇帝,酒撫慰您吧。"

南陽王一副被訓的小媳婦兒樣。

然而這只是因為他喝酒到醉醺,有些遲緩且飄然罷了。

"□□到此結束。"舒乾放下手中的書卷,走到南陽王面前站定。"爹,我有事要拜托你。"

本以為會挨一頓訓懂南陽王聞言,一掃之前的萎靡,振奮道:"我兒想要什麽盡管說,哪怕是那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星星和月亮我是真的搞不到。"南陽王用他尚存的理智戰勝了酒後說大話的習慣。

看來還沒徹底醉倒,舒乾想。

他簡明扼要地說出自己招納危平靜為查案助手的想法。

當然,對於危平靜的身份,他只做寥寥描述,著重突出危平靜武功高強性格仗義的特征。

"所以我兒需要我做些什麽?"南陽王歪著頭,頗有些憨態可掬。

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經,使得思考受到阻礙。

他腦海中接收到的信息是:舒乾想和一個叫危平靜的人一起去查案,還誇了危平靜一番。

這故事裏並沒有我出現的必要性,南陽王想。

舒乾把南陽王的頭扶正,拍拍他的肩膀做委以重任狀,"我要拜托您進宮時將此事稟報皇上。"

南陽王也學舒乾的樣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小事一樁,我兒等著。"

語畢,轉身邁步就走。

舒乾叫住他時,他已一只腳跨過了書房門。

"您上哪兒去?"

南陽王露出茫然的表情,"對哦,我上哪兒去。"

隨後一拍腦門兒道:"我想起來了,我要入宮稟報。"

舒乾方才意識到,他爹看上去清醒,實際上早就醉了。

————

第二日,王府飯廳內。

南陽王揉了揉因宿醉而隱隱作痛的腦袋。

舒乾早早地命人備好了醒酒湯,親自端了過來。

南陽王喝著暖洋洋的醒酒湯,煞是感動道:"我兒果真是我的貼心小棉襖。"

“沒有。”舒乾無情粉碎小棉襖的標簽,“只是想問問您還記得昨夜我拜托您的事兒嗎?”

南陽王並不記得,他尷尬地放下了見底的碗。

舒乾早就料到了,他問南陽王是否記得只是為了單純地懟而已。

拜托人還是得有拜托人的樣子,舒乾拱手,掏出袖中書信道:“那再拜托父王一遍。您下朝之後,幫我把這封信遞給陛下。”

南陽王接過信,不解道:“這書信為何沒封口?”

“這不是為了讓我親愛的父王大人光明正大地看內容嘛!”舒乾戲謔道。

他可是記得,上學之時,被先生要求每日寫一篇日記。他爹啊,每月總有那麽幾日,小心翼翼地藏匿胖胖的身軀,做賊般到他的小書房去偷看他的日記內容。

對於這一現象,舒乾發現了,表示理解。

他娘在他出生不久便辭世了,留下父子倆相依為命。

他小的時候很皮,總是惹事兒。

今天打了禮部尚書家孫子被罰抄書,明天可能轉頭就忘,把一品大員的兒子也揍一頓。

偏偏大大咧咧、張揚肆意的做事風格之下,有著一顆敏感脆弱的內心。

南陽王某次出門,撞見舒乾與人起爭執。

舒乾一人,打趴了對面四人

對面四人見不敵舒乾,落荒而逃。

南陽王氣憤,上前準備把自家小兔崽子提溜回家訓斥一番。

還未走上前去,就見舒乾靠在墻上,順勢滑坐到地上,雙手抱膝,無聲痛哭。

導致他絲毫不能把現在坐地痛哭的小可憐和剛剛氣焰囂張的二世祖聯系到一起去。

“打架的時候不是很囂張嗎?哭什麽。”南陽王即便心疼,該罵還是得罵。

舒乾只是抽噎,紅著眼眶和南陽王對峙,不發一言。

自那以後,南陽王就開始關心舒乾的情感狀態。

只是他關心的方式有點……特別。那就是,偷看舒乾的日記。

舒乾對南陽王的行為表示理解,但是絕不姑息。

所以他一得到機會就諷刺南陽王。

南陽王自然聽出這諷刺的意味,但是理不直氣不壯,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小動作與舒乾一模一樣。

“去去去,你爹我對信的內容不感興趣。”

舒乾笑得春光燦爛。

————

南陽王上朝去了,舒乾也不是能乖乖宅在王府的性格。

他長安街第一浪子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第一浪子從長安街頭浪到長安街尾,最後停在了百曉肆前。

浪子也是需要做正事的。

百曉肆前有一個公告墻,墻上貼滿了關於提供各類信息的懸賞。

百曉肆不僅賣情報,也買情報。有人買,就一定有人賣,只是買家不確定賣家所提供情報的真實性,而百曉肆,就擔當了鑒別賣家情報真實性的角色。

這是百曉肆創立之初的運營模式。

隨著經營體量的擴大,百曉肆也逐漸培養了屬於自己一批批專業的情報搜集隊伍,避免重要情報的壟斷性,極大地擴展了情報覆蓋廣度與深度。

而它的公告墻,一般發布兩種信息。

一種稱為賣場,是以賣家為受眾的。主要是各類疑難懸案,以重金懸賞有關信息,吸引情報提供者,也就是情報賣家。

一種稱為買場,是以買家為受眾的。主要是即將或已經發生的重大事件,吸引大眾對該事件相關情報的興趣,也就是情報買家的興趣。

舒乾離百曉肆小半條街時,就看到公告墻周圍烏泱泱的,圍了一圈人。

他隨便拍了一個圍觀群眾的肩膀問道:“嘿兄弟,看什麽呢這麽熱鬧?”

“哦喲這不是世子爺嘛!”那人認出舒乾,指著墻上張貼的一張公告,打趣道:“世子爺不知道嗎,傳國玉璽失竊了。”

舒乾露出驚訝的表情。

那人看到舒乾臉上的驚訝,了然道:“猜到世子不關註國家大事,不知曉也正常。這要是上京城哪位名伶的頭花丟了,怕是世子第一時間就知曉了。”

那人聲音不大,卻也足以讓周圍幾人聽見。

於是幾道視線同時射向舒乾。

舒乾緘默不語,在他們看來,就是承認了事先不知、不關註國家大事。

舒乾的緘默不語不是裝的,先前的驚訝也不是裝的。

他驚訝於皇帝選擇用這種方式向民眾告知玉璽失竊一事。

沒有皇權授命,百曉肆不敢如此張揚地將此事公示於眾。

雖然玉璽它沒什麽用處,但是這公告方式也太隨意了吧。

好歹也得搞個官府渠道的告示啊!

舒乾想入非非之際,人群已經熙熙攘攘地討論了起來。

“都安遠年間了,居然還有人惦記傳國玉璽。恕在下直言,那玩意兒除了積灰還有別的用處嗎?”

有人附和道:“就是,這就體現了知識的重要性。缺乏史學知識和政治敏銳度,偷都偷了個不值錢的。”

“玉璽失竊一事真的能上百曉肆的買場告示嗎?哈哈哈哈沒人會出錢買這件事情的真相吧!”

是我高估了玉璽在民眾心目中的地位。舒乾無語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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