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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心巫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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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心巫蠱

秦滄被影衛步步緊逼著後退,心道壞了。

齊王和齊王妃的棺如此容易就被打開,應該是在秦滄進入皇陵之前,本就被人開過。

秦滄既然身負請神命與龍骨,作為他的身生父母,在旁人的猜測中必定知曉不少術法之事。

大皇子應該見過命燈,只不過因為無法使用,才一直沒將它從墓中取出。

如此一來,他便知曉秦滄若是拿到命燈來了京城,必定會向著齊王府來。

他一定會趕在國師之前找到秦滄,因為他必須在國師之前殺掉秦滄,才不讓皇陵的事敗露。

這些想法只在轉念之間就在秦滄的腦海裏轉了一圈,但縱使他反應再快,也來不及了。

只聽又一聲哨音響起,影衛們如同禿鷲一般迅速向他撲來。

同一時間,秦滄對白涯壓低聲音迅速道:“你別出手。”

白涯道:“你確定?”

秦滄道:“卦象逢兇化吉,還有生機。”

白涯皺著眉頭,隱在一旁觀察局勢。

這些影衛皆是精銳,人數眾多,隨著符咒消耗殆盡,秦滄落網似乎板上釘釘。

幾個為首的影衛對視了一眼,壓低身形,慢慢向他逼近。

一瞬間,黑影閃過!

秦滄只走了兩招,手中的武器就被擊飛,他身上重重地挨了幾下,背後被臉朝下按在地上。緊接著,影衛毫不留情地用掏出匕首。

秦滄只感覺皮膚一涼,然後劇痛從四肢傳來,他瞬間癱軟下去,額頭冒出許多冷汗。

他們挑斷了自己的手腳筋脈。

白涯雙手顫抖,眼底出現一抹血色。

秦滄分極快地朝白涯那邊看了一眼,及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確認秦滄再沒有威脅之後,影衛朝祠堂方向微微躬身,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祠堂方向走了過來。

大皇子!

他竟然缺席了萬福燈海祭,親自在這裏蹲守秦滄。

大皇子臉上依舊透露著謹慎,他站在秦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了他一會兒,才用腳踢了踢秦滄的臉。

秦滄躺在地上,毫無反應。

大皇子欣賞了一會兒,以為他已經昏迷,此慢慢蹲下,用手將秦滄的臉轉過來。

“你!“

大皇子仿佛被燙了手一般,嚇了一跳。

秦滄整張臉都沒什麽血色,但卻並沒有昏迷,甚至稱得上目光如炬。他在血泊中,朝大皇子咧嘴笑了笑。

大皇子一時間又驚又懼,定了定神,將他流滿獻血的手拎過來,用袖子擦了擦手心,看著秦滄的掌紋。

他目光在枯了大半截命數地掌紋和秦滄滿是塵土地臉上來回猶疑,不明白秦滄為何到現在都不願意動用請神令。

莫非他還有後招?

大皇子早已想好請神令的應對之策,此刻卻又躊躇起來。

旁邊的影衛首領請示道:“殿下,現在是否……”

影衛比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事到如今,箭在弦上。大皇子深吸一口氣,從影衛手中接過匕首:“他命格太重,我親自動手。”

說罷,那鋒利冷鐵寒光一閃,就朝秦滄的脖頸刺去。

那一瞬間仿佛無限拉長,秦滄手邊散落的最後幾張黃紙突然無火自燃,一簇火星順著紙符爆炸開。

齊王府外,萬福燈海祭的吟祝到達高潮,鐘聲與火星同一時間奏響。

長風起,一陣違背常理的海風籠籠罩過整個京城,整個大周,無論是皇宮大殿還是尋常百姓屋檐下的風鈴都一齊響起。

秦滄眼前一黑,似乎千萬人的聲音灌入腦海中。

無論是大皇子還是影衛,都似乎被海風奪魂攝魄,楞怔了一下。

整個齊王府的荒草瞬間被蔓延上熊熊大火。

祭壇的最高處,海風回旋之時,國師的羅盤瘋狂旋轉起來,指向京城中的某一點。

在遠處的皇帝心臟猛地一跳,血脈之中似有所感,與國師在百官之中遙遙對望。

“傳朕口諭,禁軍即刻往廢齊王府!”

野火燒斷了枯枝,秦滄躺在地上,在火光的包圍中竟感覺一絲溫暖。危機之下極度敏感的身軀感受到地面微微地顫動。

大皇子的臉色難看起來。

秦滄在一片狼狽中牽起嘴角:“殿下,禁軍很快就要來了。”

他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按在地上,卻風輕雲淡,仿佛大皇子才是那個騎虎難下的人,他咳嗽兩聲,微笑道:“殺我,還是不殺?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大皇子面沈似水,臉色飛快轉換。

他怎會不知,病鬼老皇帝和宮中祭壇全數靠秦滄供養,此時殺秦滄,必定是殺父弒君的重罪,他往日想的是擠掉三皇子,架空老皇帝,再怎麽樣也不過是朝堂鬥爭。

如今他若是執意殺秦滄,那便是實打實的開戰了。

但若是不殺秦滄……只要給他剩一口氣,他毀壞皇陵,盜用靈脈的事必定暴露,到時候更不如現在這般還有自己的軍隊在身邊,更加無力反抗。

下一秒,齊王府的大門就撞開。

一匹戰馬嘶鳴著沖進齊王府,馬上的人身著甲胃,長槍一掃揮開大皇子,橫刀立馬,擱在兩人中間。大皇子臉色鐵青:“你是何人?”

馬上的人掀起面罩,露出一張秦滄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臉——陳老將軍!

陳老將軍跳下馬來,對大皇子行禮:“殿下,臣陳相之,奉命帶禁軍捉拿小侯爺。”

他極快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秦滄,蹲下去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站起來不動神色地將秦滄遮擋在身後。

大皇子擠出一個僵硬的笑臉:“陳老將軍,本王亦是來拿人的,如今人已經被擒,這就押回去了。”

陳老將軍頷首稱是:“如此甚好。”他轉頭對身後的禁軍道:“請醫師來,將小侯爺擡走。”

“且慢!”大皇子伸手攔住陳老將軍:“剛才拿人是還有幾個同夥逃脫,勞煩陳老將軍將其一捉拿,小侯爺這邊就交給本王處理。”

陳相之一擺手:“不礙事,我已經派人封鎖四周,同黨跑不了。”

兩人互不相讓地對視,一時間有些劍拔弩張。

大皇子面色緊繃,秦滄一旦被帶走,他就完蛋了。

一秒,兩秒,三秒……

大皇子咬牙一揮手:“把人帶走。”

他使了個眼色給影衛,接觸到秦滄地那一刻,影衛就立刻出手將秦滄殺死。

影衛立刻圍上來,陳相之大喝一聲:“我看誰敢!”

他身後士兵立刻沖上前去,影衛目標明確直沖秦滄,兩方人立刻打在一起。

秦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地不安。他的卦象不會出錯,若是卦象是逢兇化吉,那陳老將軍應該就是那個“吉”,按照這樣推算,大皇子的人應該不敵陳老將軍所帶的禁軍,待大皇子離開,他便能進入祠堂點燃命燈。

但總感覺哪裏不對。

秦滄四肢不能動彈,失血讓他有些眩暈,他勉強擡起頭,觀察四周戰況。

陳相之想過來把他帶走,被幾個影衛攔住,纏鬥在一起,那幾個影衛顯然是死士,並不怕商人,與陳相之打得難舍難分。

反觀大皇子這邊,幾個禁軍雖攔在他面前,卻忌憚他的身份,不敢下重手。

他的視線隔著幾個士兵的肩頭與他遙遙對望,突然陰狠地笑了一下。

他身子一歪,故意撞上禁軍的長槍,衣袖嘩啦被劃爛,他的肩膀處立刻流出血來。

那個年輕的禁軍嚇了一大跳,臉色瞬間慘敗:“殿下!”

大皇子趁他慌神的間隙,猛地將一個什麽東西朝秦滄丟了過來。情況危急,白涯現身揮袖一擋,那東西滾落在地,既沒有爆炸,也沒有劇毒。

大皇子偷襲不成,臉上卻並沒有懊惱,反而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秦滄定睛一看,那時個稻草做的小人,靜靜地躺在地上,上面沾了自己流出來的血。

緊接著,他的胸口就感到一陣刺痛。

秦滄猛地擡頭,看見大皇子手中拿著一個一模一樣的小人。

大皇子將自己傷口處流出的血抹在小人上,用匕首向小人胸口迅速地紮了下去。

白涯也猛地反應過來:“住手!”

大皇子被他突然的現身嚇了一跳,慌亂地往後退。

白涯手中凝聚光芒,正要出手去搶奪小人,然而瞬間,一股強悍而無形的力量突然像繩索似的,束縛住他動作,連他千年的法力也無法掙脫。

天道的力量,不容許他插手龍骨的命運。

大皇子的刀尖落下!

“你……”秦滄臉色一白,話沒說完便吐出一口鮮血,瞳孔緊縮。

大皇子嘴角也緩緩流下血跡,他跌坐在地上,露出一個瘋狂的笑容。

“再怎麽說,你我都是皇家血脈,用了這連心巫蠱,你我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秦滄心臟銳痛,仿佛真有一把匕首插在心口,已然說不出話來。

但他仍不敢相信,大皇子竟能舍命和他同歸於盡。

大皇子同樣七竅流血,但他卻沒有像秦滄一般倒下,周圍人慌亂地圍著他,大皇子帶著勝利者的笑容,遠遠地指了指自己的右心。

秦滄動了動眼皮。

他突然想起來,很小的時候,大皇子偶然間說過,他的心臟與旁人不同,長在右側。

他已經逐漸失去了呼吸的力氣,大腦像被堵住了一般頭暈目眩。

卦象應該是不知道哪裏出錯了,他太自負了……

現在怎麽辦,要用請神令嗎?

請神令只能損耗命數換取力量,並不能給他續命,況且是白涯這種大妖……試試吧,讓白涯替他去點燃命燈,不然真的要死在這了……

秦滄轉動眼珠,看向身邊。

白涯跪在旁邊,面無表情,卻仿佛壓抑著巨大的悲傷和痛苦。

秦滄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眼睛艱難地眨動了一下,白涯像是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慌亂道:“好,請神令,我替你寫。”

他照著記憶中的模樣,指尖沾了秦滄的鮮血迅速在地上畫下一個符咒,然後小心地托著秦滄的手放在咒印之上,語氣急切:“最後一筆必須你親自寫,秦滄,動一動手指。”

秦滄用盡最大的意志,但手掌似乎和大腦切斷了聯系一般,無論如何也感受不到手指的動作。

大皇子咽下一口鮮血,看著白涯,有些癲狂地笑了起來:“縱有請神命又如何,誰也幫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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