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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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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查

白涯一言不發地坐在他對面,身形挺拔,坐有坐相。秦滄歪在旁邊抓著一盤花生米往嘴裏丟,顯得十分不正經。

秦滄主動把自己手裏的花生米遞出去:“吃嗎?”

“不吃。”

他把手縮回來:“你從剛才起就一直瞧著窗外,你擔心?”

白涯收回目光來看他:“老鎮長敢利用河神,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來的東西不是人呢?”

秦滄沒所謂道:“要是再來一個河神,我也殺得了,別怕。”

白涯半晌,才冷笑了一聲:“你還是多活一會兒吧。”

他們倆坐在馬車裏,不過一會兒,馬車聽了,秦滄若無其事地繼續吃他的花生米,眼皮都沒動一下。

一盤花生米吃完,外面沒了動靜,他挪出馬車,看見老洪已經用麻繩把人串成一順兒,在一棵大樹下蹲了一排。

老洪扯著嗓子道:“侯爺!那群死士見打不過,跑得飛快,只剩下這堆不成氣候的。”

秦滄掃了一眼,那群人高矮胖瘦全都有,不知道老鎮長從哪找來的街溜子,此時一聽“侯爺”倆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擺擺手:“統統帶走。”

兩輛馬車在前,一串尾巴綴在馬車後,回到了清水河鎮。

他這的消息不知怎麽已經傳到了州上,離鎮口還有幾裏,知府就顛顛兒地跑來。

他臉上賠著苦笑,秦滄還沒開口,他先給自己倆大耳刮子,哭天搶地起來了:“侯爺啊——您受委屈了——下官該死啊——”

秦滄生怕他把鼻涕抹自己身上,不著痕跡地往旁邊退了退:“知道你該死,但你先別死。老鎮長人在哪?”

“啊?”州府沒想到秦滄這麽答,茫然了一瞬,又嚎起來了:“下官無能啊,來的時候,那老頭已經收拾細軟跑了!”

一點用沒有,秦滄煩的不行,揮揮手:“行了,那你找個吉時上路吧。老洪,叫幾個人把這群人丟牢裏,我回軍營。”

“哦對了,”他轉過身:“小黑回來了嗎?”

老洪道:“回來了。”

秦滄眼睛裏才露出一點笑意:“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回去看看它。”

他安排了一圈,連狗都想到了,末了,才轉過頭看白涯:“我叫人送你回去?”

白涯:“不必。”

秦滄也沒多挽留,要是沒事兒幹回軍營睡覺了,倒是可以捎帶上白涯,畢竟他那個年久失修的小木屋幾天沒住人,可能連柴火都潮了。

但是他今晚打算帶著小黑,直接連夜把老鎮長追回來。

這就不必讓人家跟著受累了。

軍營燈火通明,似乎都沒睡,等著他回來一般。老遠看著老將軍那張憤怒的臉,他難得有點心虛,咳嗽一聲,想著要不從狗洞裏鉆回去算了。

老將軍暴喝一聲:“秦滄,你給我過來!”

秦滄提起一口氣走過去,做好罵不還口的準備。

“你小子,你真是......”

老將軍兩根手指頭指著他,氣得臉色通紅,你了半天沒你出個後文來。

秦滄心道完了,不會給這老頭氣傻了吧,連怎麽罵人都忘了。

他好心提醒道:“我混賬東西,我記性被狗吃了,我缺教訓的玩意兒,我哪天死外頭了別說您不管我。”

“什麽死不死的!”老頭一巴掌忽在秦滄腦袋上,差點給他打了個踉蹌。

這還是老頭第一次上手揍人,秦滄有些驚愕地擡起頭,看見陳老將軍熬出紅血絲的眼睛裏,竟然有些濕潤的痕跡。

有這麽擔心嗎......搞得好像我真是他孫子似的。

秦滄捂著腦袋半天沒說話,陳老將軍有幾分猶疑:“我......沒使太大勁兒吧?”

“老頭兒,我錯了。”幾乎是同一時刻,秦滄放下手,低聲道。

他這人平時嘴上一套一套的,陳老將軍見慣了他的撒潑耍賴,突如其來的、幾乎說十分真摯的道歉,竟然......怪叫人有點不忍心的。

陳老將軍是難得的心軟了,也不想再去計較錯不錯對不對的事兒,他嘆了口氣,把人拎過來。

陳老將軍不再年輕,身體卻還算健壯。

而這正該最旺盛的半大小子,身上卻單薄地不及他一個老年人。

“罷了,先去睡吧,醒來讓軍醫好好看看。”

秦滄偷偷覷了一眼老將軍地神色,硬著頭皮開口:“我今晚還得借洪副將一用,老鎮長還沒跑遠,我帶著小黑把他追回來。”

老將軍心裏剛冒出來的一點憐愛離開被掐沒了:“混賬東西,記性被狗吃了,缺教訓的玩意兒,哪天死外頭了別說老夫不管你!”

簡直一字不落,洪副將在旁邊偷偷遞了個眼神給秦滄,意思是你小子真是學到精髓了。

老將軍管不住他,還是放他出去了。

小黑在大營休息了好幾天,幹勁十足,一路拽著狗繩直奔鎮子外的山林。

出了大營剛好路過白涯的小木屋,秦滄瞧見裏頭暖黃的燈還亮著。

他是沒打算叫白涯的,剛準備走人,木屋的門突然就開了,有人從門裏出來,沖他們招了招手,走過來。

秦滄:“你還沒休息?”

白涯:“小侯爺要去哪兒?”

秦滄:“睡不著,先把老鎮長抓回來。”

白涯頷首:“我同你們一起去吧。”

洪副將在旁邊看了又看,終於憋不住道:“這位,呃,公子,莫非是胡姑娘的哥哥?”

他一說,秦滄又想起自己的傻事,皮笑肉不笑地朝老洪道:“你猜。”

倆人身影一黑一白,走在前面,老洪一個人在後面摸不著頭腦。

老鎮長肯定是想往外跑的,清水河鎮兩面臨河,要跑路倒別的州,走水路最快。枉費秦滄那早早派人去渡口蹲點,被想到最後在深山老林裏逮住了他。

老鎮長懷裏抱著行囊,在一隊人高馬大的將士的包圍圈裏,瑟瑟縮縮蹲在地上。

洪副將走過去,拎柴火似的把他拎起來,老鎮長奮力掙紮,秦滄眼尖,指揮老洪:“小心點,看看他包裹裏有什麽東西。”

掙紮中包裹布匹被撕開,“嘩啦”一聲,一堆黃燦燦的金條散落一地。

“他娘的......”眾將士都傻眼了,被這滿滿一包裹的金子震得說不出話來。

老東西連夜出逃,連條褲衩都沒帶,只裝了滿滿一包裹黃金。

老鎮長見狀,跪在地上不住求饒:“軍爺,饒我一命,我吃了雄心豹子膽,這些黃金你們盡數拿去,若是不夠,小人再想辦法湊。”

秦滄笑了笑:“哦?怎麽湊?”

老鎮長囁嚅道:“小人家裏還有......”

“還有?”老洪出生以來沒見過這麽多金子,輪值回家上街買酒都不買太貴的,當場氣得踹了老鎮長一腳:“帶路,去你家。”

秦滄也跟去,打算開開眼界。

當晚在老鎮長家,又搜出一包金子。

這麽兩堆金子,真夠老鎮長在京城買個大宅子,再添點,保不準能在侯府旁邊跟他做鄰居。

被挖出來時老鎮長哭得真情實感,秦滄在旁邊冷眼旁觀,心想要不是老東西沒這能耐,他能把這些金子咽進肚子裏帶著跑路。

老洪被這些金子刺激到,連夜加班也神采奕奕:“侯爺,等咱們審完人,這些金子......”

“想什麽呢?”

老洪摸了摸頭,嘿嘿笑:“拿去充軍餉,讓將士們過個好年唄。”

秦滄:“他賣了那麽多姑娘,這可都是姑娘們的賣命錢。”

老洪笑容僵在臉上,秦滄瞥了他一眼,又道:“這些金子點好收起來,誰都不許動。不過,等事情結了,我給京城寫信,求皇上賞你們破案有功,給大家添幾件冬衣還是沒問題的。”

“得嘞!”老洪得了承諾,中氣十足地吆喝道:“聽到了沒,打起精神,好好幹活!”

秦滄當晚馬不停蹄地把老鎮長往鎮上那個簡陋的大牢裏一丟,開始審人。

他左手踹個暖爐,右手不知從哪兒搞來一根鞭子,十分像模像樣地往地上“啪”一抽:“說!你跟誰勾結,把這些姑娘往哪兒賣?”

老鎮長哆嗦了一下,嘴裏不住的哭爹喊娘,就是不肯背後的人是誰。

秦滄直想拿鞭子抽他,又怕把這個衰朽老頭“嘎嘣”一聲抽沒了,只能掂量著力度恐嚇一番。

老鎮長被拷著縮在墻角,他站在牢裏,折騰到大半夜,感覺自己比老鎮長還累,靠著墻緩了緩,剛舔了舔嘴皮,旁邊就有人遞來一杯熱水。

秦滄一回頭,看見白涯坐在旁白。

秦滄擺擺手:“你沒事兒就去休息,我歇會兒接著審,今晚必定把他嘴撬開。”

白涯挑眉:“你現在是這麽審人的?”

秦滄打了個哈欠,沒聽清,“嗯?”

白涯按住他的肩膀,手上使了點勁兒把讓他坐在椅子上,從他手裏接過鞭子:“我來。”

他握了握鞭柄,一鞭子下去,老鎮長立刻發出前所未有的慘叫。

秦滄在旁邊疑惑道:“我剛才用的力氣比你還大,為什麽他不叫這麽慘?”

白涯用鞭子挑開老鎮長破爛的衣裳,指著剛才那道新鮮的傷痕:“這裏有一處穴位,用鞭子的話,最適合從左到右斜著用力,力氣不用大,卻是最疼的。”

他話音很平淡,那鞭子帶著紋路的觸感劃過老鎮長的肌膚,他只感覺自己仿佛要被鞭子活剖了一般。

秦滄看見老鎮長的表情,又看了看白涯,他坐在那椅子上,捧著熱水慢慢笑起來:“你嚇唬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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