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靈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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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靈蝶
“挽歌，挽歌？快醒醒，我們就要到了。”
清溪被人推著肩膀搖了好幾下，滿頭冷汗的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什麽時候睡過去了。
剛睡醒的人眼裏帶著七分的迷茫與恍惚，好一會，清溪的眼睛才逐漸聚焦，落在紫瀅臉上。
對方果然又是一臉的擔憂。
“……我沒事。”搶在她開口之前，清溪先淡淡說了一句，眉頭依舊擰得死緊，畢竟方才夢裏所見，都算不得愉快。
聽紫瀅說快到了，她才偏頭微微掀開簾子，果然看見不遠處的仙山只上，許多宮殿閣樓錯落，組成一個龐大又華麗的建築群，想來，就是紫瀅說的“神宮”了。
那些建築聳入雲霄，看起來巍峨肅穆，倒真有幾分神宮該有的派頭，只是清溪看著，不知怎的，覺得有些奇怪。
分明是第一次來，卻總覺得，她在哪裏見過這地方。
……
幾輛金碧輝煌的綺羅香車緩緩落下，瞬間便引起了門前的許多人駐足，有人小聲議論著，說也不知是誰家的仙翁，有這樣大的派頭。
待到看清從車上下來的不過是數十歌女藝伎之後，又是一陣嘩然。
零零碎碎的聲音傳在清溪耳朵裏，她才發覺，這一趟神宮之行，來的人可真不算少。
甚至還有好些個前世見過的宗門在其中。
清溪淡淡移開目光，心中嗤笑，看來化神對這些人的吸引力，果然很大。
“哇！挽歌挽歌！你快看啊！這裏好大好漂亮！！我還沒進過這麽華麗的地方呢！”紫瀅挽著她的手臂，早忘了車上的那些焦慮驚惶，興奮的看著周圍一切，目不暇接。
清溪瞧她這樣子，心情也輕松了不少，她慢慢勾起嘴角，淡淡笑了一聲，這才點頭道:“嗯，確實好看。”
兩人裹挾在擁擠的人群裏，被領隊的長老帶著往一處偏殿走去。她們不是賓客，是來獻藝的，這會得去侯著。
忽然，清溪一僵，腳步頓在了原地。
紫瀅奇怪的望過去，就見她神色莫名，似有些一言難盡。
“挽歌？”
“我忽然想到，我們一會，是不是還得上臺表演？”清溪扯著嘴角問了一句，有些無奈。
紫瀅點頭:“是呀！不過挽歌你就不用擔心了吧！畢竟你的曲藝舞樂都是我們之中最好的，唱歌還那麽好聽！一定能拔得頭籌的！”說著，她苦了一張俏臉，慘兮兮的說:“哪像我啊，什麽都是半吊子，這回來了這麽多厲害的人，我定是沒法得到那神君的註意的，回去又要被長老責罰了……”
兩輩子加起來都沒聽過一支曲唱過一首歌，卻被迫舞樂第一的清溪:“……”
拔得頭籌什麽的，她可能還真不太行。
清溪皺著眉，正想著要找個什麽借口混過去，躲過這次獻藝，餘光裏就瞥見不遠處的一個回廊裏，有個鵝黃的影子一閃而過。
清溪追著那背影看了一眼，心頭一跳。
怎麽會是她？
清溪眼神閃了閃，不敢確定自己的猜測，還想再看一眼，可旁邊有人擠了過來，她腳下一歪，又撞到了旁邊的另一個姑娘。那姑娘喊叫起來……
一陣小小的騷亂過後，她再擡頭，那影子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是看錯了嗎？
清溪連呼吸都急促了些許，可又很快冷靜下來。
應是看錯了吧。畢竟那些人，早已經不在了……
可她垂首，手指卻還是下意識的一勾，一個小小的符陣便現於指尖，而後光華一閃，符陣化作一只小小的金色蝴蝶，撲棱著翅膀朝那背影消失的方向去了……
這是清溪當年離開師門之後，意外習得的一門追蹤之術。
術法不似常規的追蹤之術精準，卻勝在不易引人註意，維持的時間又長，而且所需靈力不多，即便她如今只有元嬰修為，只要背得口訣，也能使出來。
清溪瞇了瞇眼睛，看著那只蝶飛遠，而後消失不見。
縱然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想抓住。
按下狂跳不止的心，清溪緩緩吐了一口濁氣，但願她沒有看錯……
……
卻說那鵝黃的影子疾步穿行在宮闕之間，步法輕盈利落，帶得裙擺四散飛揚，再往上，是一張清麗脫俗的臉，只是眉峰微微揚起，眼角有些狹長，讓這張柔美的臉上，無端多了幾分颯爽英氣。
此時她臉色凝重，行色匆匆，手裏捏著一封書涵，七拐八繞的，進了一間大殿。
殿中沒有點燈，連透光的窗戶都被簾子遮得死死的，一片昏幽，女子腳步一頓，而後翻著白眼撇了撇嘴，迎面便遇上了另一個身著藍衫的男子從裏頭出來。
見了他，女子停下腳步，問了一句:“師……君上在裏面嗎？”
男子點點頭，走到亮處，露出一張堅毅沈穩的臉，低聲道:“師姐快進去吧，君上等著你呢。”
黃衣女子聞言又嘆了口氣，點點頭。一邊嘟囔著“大白天的搞得這麽黑，真是生怕別人不說你是大反派是嗎？”，一邊踩著穩重的步子，走了進去。
而後在看見殿裏歪歪斜斜坐著的人時，驟然收了聲，恭敬的喚了一聲:“君上。”
“嗯，什麽事？”座上那人懶洋洋的應了一聲，擡眼看過來，目光落在身上的時候，女子氣息一滯。
神君身上的靈力威壓，越發的收斂不住了。女子想，眼睛裏透出幾分擔憂。
“君上，我……”
“嘎——”
女子還未開口，那人肩上的一只白鳥忽然沖著她叫了一聲，她一楞，就見原本還好好斜倚著的人轉瞬之間就到了她的眼前，而後擡手在她發間一碰。
手放下來時，指尖攆著一只撲棱著翅膀的小蝴蝶。
“……”女子有一瞬的錯愕。
就聽面前的人笑了一聲，似是嘲諷，涼聲道:“竹玥仙姬，你堂堂飛升境的大能，竟連自己被人跟了都沒發覺？”
飛升境的大能此時羞得像個鵪鶉，埋著頭，心裏暗罵一句，低聲道:“請君上責罰。”
那人卻好似並沒有責罰的意思，只是拽著小蝴蝶的翅膀，仿佛發現了什麽新鮮玩意一樣，不捏死，也不放掉，就這麽將它困於掌中，看它掙紮求生。
陰影裏，嘴角露出一個笑來，心中升起兩分扭曲的快感。
那名叫竹玥的女子悄悄擡眼去看，又在心裏嘖了一聲，心說君上這反派的感覺真是越來越強烈了。
“先說正事。”那人玩夠了，才偏過頭，目光投向了她手裏的書涵:“又怎麽了？”
“呃，這是西海蓬萊仙山瓊音閣送來的帖子，下月是淩越仙子生辰，邀神君赴宴。”
“呵。”有人冷笑一聲，竹玥的心跟著一顫。
果然，片刻後，她聽見面前的人聲音已經完全冷了下去，淡淡道:“生辰宴……你覺得我會去？”
“……”哦，她覺得不會。
待到重新出了殿門，才緩緩松了口氣，嘟囔道:“不去就不去，搞得這麽嚇人做什麽？”
卻其實已經習慣了，他們君上這個樣子，也有一段時間了，只是她總不能適應。
想著，又惆悵起來。
“君上沒答應？”
先前的藍衫男子還等在殿外，見她出來了，問了一句。但心裏已然有了答案。
“是啊，自從……那之後，君上不一直這樣嗎？”黃衣女子嘆了一聲，喃喃道:“也不知君上今日把這些人全邀請來聚在一起，又是想幹什麽？”
……
殿內，那只蝴蝶還在男人手裏，肩上的白鳥又嘎嘎叫了一聲，而後撲棱著翅膀飛起來，落在男人身邊，化作一個白衣的少年。
那少年鷹似的眼睛烏溜溜一轉，落在小蝴蝶上面，而後脆生生的道:“君上，是他們忍不住了嗎？”
男人支著腦袋欣賞著蝴蝶死前的最後一次擡翅，眸光冷淡:“是啊……這就忍不住開始搞小動作了。呵，我到底是高看了他們。不過都一樣……”
男人支著腦袋的手換了一只，眼中透出幾分陰郁煞氣:“這樣也好，省得我再費心思引他們出手。”
少年聽著他的話撇了撇嘴，只覺得這些人心算計無趣得很，說了句:“我出去看看。”隨即縱身一躍，又化成了鳥的樣子，撲棱著從窗戶飛了出去。
男子沒管它，眼睛都沒擡一下，只是垂著頭發呆，半晌，面無表情的，伸手摁住了那只蝴蝶。
脆弱的靈蝶當碎成點點流光，消散在了空氣裏。
……
另一邊的清溪猝然睜開了眼睛，驚得正幫她上妝畫花鈿的婢女手一歪，眼角剛成型的花瓣就這麽洇成了一團，留下一道艷麗的紅色痕跡。
“呀——你怎麽忽然睜眼了啊！這下可好了，又要重新畫了！”婢女不是她帶來的，是以對她也不是很恭敬，此時皺著眉抱怨，而後氣鼓鼓的抓過帕子幫她擦那團嫣紅。
婢女用的力氣有些大，清溪本能的閃躲一下，才緩緩回神，輕聲說了一句“抱歉”，又定住不動了。
她的靈蝶被人發現了。
自靈蝶離開，就像是被隔離開了一樣，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就在剛才，甚至徹底斷了與她的聯系。
清溪心裏有些不安，直覺這神宮裏絕不似表面這般平靜。
能入化神境的人，會是什麽樣的呢……
直至花鈿的最後一筆落下，門外立刻就有人來催:“都好了沒有？好了還不快出來！馬上宴席就要開了！若是去晚了惹怒了神君，我看你們怎麽死的！”
紫瀅緊張的跑過來拉住她。真要上場了，才又開始緊張。
清溪斂下眼中疑惑，淡定的拍拍她以作安撫，而後垂著眼，同她一起起身，隨著人流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第三更~~~
下章見面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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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有一瞬的錯愕。
就聽面前的人笑了一聲，似是嘲諷，涼聲道:“竹玥仙姬，你堂堂飛升境的大能，竟連自己被人跟了都沒發覺？”
飛升境的大能此時羞得像個鵪鶉，埋著頭，心裏暗罵一句，低聲道:“請君上責罰。”
那人卻好似並沒有責罰的意思，只是拽著小蝴蝶的翅膀，仿佛發現了什麽新鮮玩意一樣，不捏死，也不放掉，就這麽將它困於掌中，看它掙紮求生。
陰影裏，嘴角露出一個笑來，心中升起兩分扭曲的快感。
那名叫竹玥的女子悄悄擡眼去看，又在心裏嘖了一聲，心說君上這反派的感覺真是越來越強烈了。
“先說正事。”那人玩夠了，才偏過頭，目光投向了她手裏的書涵:“又怎麽了？”
“呃，這是西海蓬萊仙山瓊音閣送來的帖子，下月是淩越仙子生辰，邀神君赴宴。”
“呵。”有人冷笑一聲，竹玥的心跟著一顫。
果然，片刻後，她聽見面前的人聲音已經完全冷了下去，淡淡道:“生辰宴……你覺得我會去？”
“……”哦，她覺得不會。
待到重新出了殿門，才緩緩松了口氣，嘟囔道:“不去就不去，搞得這麽嚇人做什麽？”
卻其實已經習慣了，他們君上這個樣子，也有一段時間了，只是她總不能適應。
想著，又惆悵起來。
“君上沒答應？”
先前的藍衫男子還等在殿外，見她出來了，問了一句。但心裏已然有了答案。
“是啊，自從……那之後，君上不一直這樣嗎？”黃衣女子嘆了一聲，喃喃道:“也不知君上今日把這些人全邀請來聚在一起，又是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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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那只蝴蝶還在男人手裏，肩上的白鳥又嘎嘎叫了一聲，而後撲棱著翅膀飛起來，落在男人身邊，化作一個白衣的少年。
那少年鷹似的眼睛烏溜溜一轉，落在小蝴蝶上面，而後脆生生的道:“君上，是他們忍不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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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沒管它，眼睛都沒擡一下，只是垂著頭發呆，半晌，面無表情的，伸手摁住了那只蝴蝶。
脆弱的靈蝶當碎成點點流光，消散在了空氣裏。
……
另一邊的清溪猝然睜開了眼睛，驚得正幫她上妝畫花鈿的婢女手一歪，眼角剛成型的花瓣就這麽洇成了一團，留下一道艷麗的紅色痕跡。
“呀——你怎麽忽然睜眼了啊！這下可好了，又要重新畫了！”婢女不是她帶來的，是以對她也不是很恭敬，此時皺著眉抱怨，而後氣鼓鼓的抓過帕子幫她擦那團嫣紅。
婢女用的力氣有些大，清溪本能的閃躲一下，才緩緩回神，輕聲說了一句“抱歉”，又定住不動了。
她的靈蝶被人發現了。
自靈蝶離開，就像是被隔離開了一樣，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就在剛才，甚至徹底斷了與她的聯系。
清溪心裏有些不安，直覺這神宮裏絕不似表面這般平靜。
能入化神境的人，會是什麽樣的呢……
直至花鈿的最後一筆落下，門外立刻就有人來催:“都好了沒有？好了還不快出來！馬上宴席就要開了！若是去晚了惹怒了神君，我看你們怎麽死的！”
紫瀅緊張的跑過來拉住她。真要上場了，才又開始緊張。
清溪斂下眼中疑惑，淡定的拍拍她以作安撫，而後垂著眼，同她一起起身，隨著人流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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