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7章 生死何懼,壯志未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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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怎麽了?”胡亥不以為意地說。

“那是我不成器的徒……”蘇燦剛想說徒弟,一想說出師徒關系,那自己在丐幫的身份估計會被發現,他忙轉而說:“養女呀。”

“她是你養女?”胡亥一聽來了精神。

“是啊,是啊。”蘇燦忙搭腔,“她怎麽坐牢了?是什麽罪啊?”

胡亥卻不搭話,奚落說:“難怪,原來是養女,她那麽難纏,像你!”

剛說完,胡亥像想到了什麽,說道:“不對,你姓蘇,她姓杜,她怎麽會是你養女?”

蘇燦解釋說:“公子不知道,我撿她回來的時候,有只杜鵑在她旁邊飛,我就給她起了這個名字。”

胡亥點了點頭,也沒深究。

而蘇燦更關心杜落落怎麽樣。一方面因為她是他養大的,還是很有些感情。另一方面,自己給皇帝的丹藥還指望她來給做呢!

她出事了,這個怎麽辦?

蘇燦突然想到不會自己這個冒牌貨讓杜落落做丹藥被識破了吧,所以皇帝先把杜落落抓了來。

想到這個,蘇燦一陣膽戰心驚,忙問:“落落到底怎麽樣?她犯了什麽事啊?怎麽被抓到了這裏?”

“這個,其實我也不知道,但她肯定是得罪了我父皇。剛剛我從父皇那出來,他們正要押她進大牢呢。”

“拜托公子幫幫忙,在聖上面前為她求求情吧!我膝下只有這麽一個養女呀!”蘇燦求道。

“我可不能保證。”胡亥說道,他看蘇燦倒是一副可憐樣子,心中想:看來這世外高人也不能免俗,對自己孩子不過還是擔心要命,於是胡亥又說:“不過,我正準備上牢裏看看,不如你也跟來吧。”

蘇燦一聽,十分高興,他現在知道了這些,就算呆著這蘭池宮裏,也覺得坐立不安。眼下胡亥說去牢裏看杜落落,他正好借機去探視下落落,了解下情況。

胡亥扭頭對站在一旁的小籠包說道:“小籠包,那咱們走吧。牢房裏可是又黑又臭,見到你這樣的美人,他們肯定會覺得眼前一亮。”

小籠包笑了,這樣的對話他早已經爛熟於胸,他輕輕說道:“論姿容,我哪裏及得上公子風采之萬一。”

聽了小籠包這話,胡亥滿心得意,邁步走了。

小籠包和蘇燦忙跟了上去。

胡亥出了蘭池宮的門,找人打探了杜落落所在的牢房,便讓馬車載著眾人去宮牢裏去了。

——

這是杜落落的第三頓牢飯。黑糊糊一團飯放在盆子裏,盆子本來就帶著一股剩飯菜的酸臭味,讓人沒有胃口。

她看了看飯,想像上次一樣,不吃,可是肚子卻咕嚕嚕叫了起來。

好餓……可是,看見這飯就沒有了胃口。

她閉著眼睛靠在角落裏,暗暗回想原來吃過的飯菜,跟眼前這份一比,簡直就是色香味俱全。那賣相,那香氣……

想著,想著,卻覺得更餓了。

看來畫餅充饑不是個辦法。她又端起了那份飯,看來看去,卻難以下筷子,又將它扔在了一邊。

她又縮回了角落裏,因為饑餓,腸胃好似痙攣一般,空空地摩擦著,她用手按著肚子,以免叫出聲來。

卻聽見牢房一邊聲音響起:“吃吧,不吃你就會餓垮的。慢慢你就會習慣的。”

“先生,”她已經習慣叫淳於越為先生,畢竟人家有是博士,“你曾貴為朝廷大官員,現在淪落在牢裏,是怎麽習慣的?”

她好奇。黑暗的環境、酸餿的味道、潮濕的被褥,呆了一天,她感覺要崩潰。不知道以後的日子該怎麽熬?

看淳於越在淡定地吃著餿飯,還心態平和地來勸她吃。她不知道他在這裏呆了多久。像他這樣的大官,突然被抓到這樣的死牢裏,好比從天下掉在地下吧,想必他比她還難受。

他又是怎麽適應的?難道他有什麽好法子克服眼前這一切?

只聽淳於越邊吃邊說道:“我只相信一點:活著,你才有希望。”說話間,他暫時放下碗筷,對著杜落落說道:“越在艱難的環境裏,死去反而是相對容易的,活下來卻更難。可是人死之後,你就什麽都做不了了。只要你多活一天,你還有希望,就有希望改變這一切,甚至改變這個世界。”

他的眼睛裏閃耀著光芒,那是杜落落不懂的信仰。

改變世界什麽的她不懂,不過他說的第一句,還是深深觸動了她的心。“活著,你才有希望。”

杜落落重新撿起來碗,端了碗,拿著筷子,閉上眼睛正準備吃飯。

遠遠聽見了腳步聲。她睜開了眼睛,放下了碗筷,走到了柵欄邊,向遠處望著。

一天了,她還沒有見過新的人,也沒有聽過人往來的動靜。

現在腳步聲響起,是有什麽人來了?會不會是有救她的人?

她靠著欄桿靜靜地看著,心底也不知道在期待什麽。

等腳步聲近了,她看到了來人,是兩個侍衛,她心裏稍稍有點失落。

可是,也沒準有人化妝成侍衛來救她呢?電視劇裏不都這樣演麽?

杜落落向他們來的方向移了移。

他們走了過來,在距離她很近的地方停了下來。

有人掏出了鑰匙,鎖被打開,門“咣當”一下也被打開。

杜落落充滿希望湊過去,只見卻是隔壁的門被打開了,並不是她的。

“淳大人,吃完飯,我們就該上路了。”一個侍衛躬身,文鄒鄒說道。

淳於越停下了筷子,看著他們,一時呆楞。

“快點吃,吃飽了送你走,我們好交差。”另外一個侍衛粗魯地喊。

“哐當”飯盆掉落在地上,淳於越突然哭了起來!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悲涼。一聲聲地,回蕩在黑暗的牢獄裏。

杜落落震驚了。雖然只有一天的接觸,她也對這位昔日的仆射也多少有些了解。他給她講那些各種各樣的死刑時,語調平靜無波。他開導她早些適應這裏生活時,雲淡風輕。

但現在他卻哭了。

哭罷,只聽見他喃喃念道:“生死何懼,壯志未酬啊!”而後一聲悠長的嘆息。

兩個侍衛帶著淳於越走了,囚房裏又恢覆了平靜。

只是那聲嘆息聲如彌留在杜落落的耳邊,久久不能消散……

這一夜,格外冷清,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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