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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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小心這個姑娘。”杜落落目送李錦瑜離開,然後起身去關好了院門!

等關好院門,她又跑回到容若床邊。

她走到他屋裏,並沒有聽見屋裏有動靜。等她撩起帳子,一看,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嚇著了。

容若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斜躺在那,他的一只胳膊松松地垂到了床下。胸口的繃帶上滲出了好多血!

惶惑中,杜落落下意識地擡手在他鼻間。“還好,還有呼吸。”她內心頓覺得安慰。

可是,他的呼吸為什麽這麽燙?

她伸手摸上他的額頭,果然很燙!

“現在是夏天。容若被拖出去,那麽長時間才得到治療,不會傷口發炎,發燒了吧?!”杜落落內心不安的想。

她打來一盆水,用自己的手絹浸過水,擠半幹,擦拭他的額頭。她又用手絹浸了水,擠幹,細細去擦拭他的臉龐。

曾經,他的臉是那麽光潔細致,如玉石雕刻;曾經,他的眉目是那麽清疏俊朗,如皎皎明月。

可如今,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還帶著血絲。

他的眼角也被打破了,雖然止了血,但還高高的腫著!

杜落落輕輕擦過他的臉邊,他在昏睡中仍然疼得嘴角抽動。

杜落落看得眼淚掉了下來!

那個該死的王祿升!

那個沆瀣一氣的李顯煜!

她要變得強大,她要躋身到這上層社會,讓他們不敢小覷!她再不要受欺負,再不要讓她喜歡的人受欺負!她要讓那些欺負過容若的人通通跪在他腳下賠禮道歉!

想到這些,杜落落忍不住攥緊了手絹。

她沈浸在自己憤怒的情緒裏。她沒有察覺,手絹被攥得水一滴一滴掉了下來,正落在容若的胳膊上。

“*”容若低喃,言語模糊。

杜落落忙伏下身去傾聽,只聽見他說的是“水”。

她連忙放下手絹,去廚房端來茶壺。又端著茶壺走到他的窗前的桌子邊,匆忙騰出左手去拿他的水杯。

結果一不小心碰著了容若的香托。他的香托打著轉,香托下壓著的幾張紙隨風就飄了下來。

杜落落忙把茶壺和茶杯放桌上,彎腰去撿那幾張紙。她發現一張紙上還寫著字。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只見上面寫著:“落花人**,微雨燕雙飛”,是容若的筆跡,落款日期是昨天的日期。

昨天?!昨天因為狂熱的粉絲包圍,她蹭著去容若家住了,傍晚下雨來著。昨晚她還在客房窗前惆悵地對著窗外的小雨,抱怨天公不作美,不能約男神一起看月亮來著!難道是那個時候,容若也在他屋裏窗下對著微雨,寫下了這個?

想到這,杜落落好像明白了什麽。

她把地上幾張紙都撿了起來,還像剛才那樣,將沒寫字白紙蓋在最上面。打算把這幾張紙還原樣放回原處。

這時,她發現桌子上的紙也寫著字。她忍不住好奇地去翻。只見上面寫著“沈魚落雁,花容月貌”。仍然是容若的筆跡,日期卻是前天。

“這又是什麽意思?是讚嘆哪家姑娘的美貌麽?”她的好奇心被勾引,又繼續翻了下去,一連翻好十幾張,寫的都是這個,只是落款的日期並不相同。

她一直翻到了底,看到了最後一張,上面寫的卻是不一樣的內容。她一看,就驚呆住了。

只見上面寫的是“杜鵑啼血,落英繽紛。落花有意,容吾寄情。”

他寫的竟然是“杜落落……容吾寄情!”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杜落落看了看那張紙,獨獨這張沒有寫日期。

她又一遍細細翻過原來的那些紙,她突然發現“沈魚落雁,花容月貌”這八個字裏,有幾張獨獨“容”與“落”寫得格外用心!

她明白了!

仿佛心窗被猛地打開,心底那些暮霭迷霧似的過往,那些患得患失的憂慮,那種不自信,那種不確定,通通被窗外送來的清風吹散。

她終於明白了!

她終於明白容若的心,和她是一樣的。

她提起水壺,倒了杯水,走到容若床前,扶起容若,餵他喝下。而後,她又拿著手絹,輕輕為他擦拭嘴邊的水痕。

她做這些,自然而熟稔。

因為,他是她的,她的容若。

窗外依舊知了在叫個不停,夏天的風依然溫暖而無力,可是,有什麽不同了。

……

容若醒來的時候,窗外天色微亮,他看到杜落落趴在她床邊睡著了。

又是睡著了。

印象中每次他彈琴的時候,這個姑娘就睡著了。可是,這次他明明並沒有彈琴,她怎麽又睡著了呢?

他支起上身,一眼看到自己身上的繃帶新換上了藥,應該是她換的。

在他起身時,“吧嗒”一聲,什麽東西掉下來。他一看,上面繡著三朵小花,是她的手絹。

那日雨中,同在廊下避雨,她曾遞給他這條手絹。那是他們初見。那時候,他對這個姑娘並沒有太大印象。

後來,機緣巧合,他們同臺表演,又成了搭檔。她性格很明朗,有時脫線、有時張狂、有時冷艷、有時可愛,其實內心很單純善良。

他知道她喜歡他的,他一直知道。

他卻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也許,去客棧接她去生日宴表演時,就為盛裝的她而驚艷傾心。

也許,明湖酒樓遇到別扭的小王爺,讓他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也許,早在和她一同表演吃喜面時,他就已然怦然心動。

也許,在更早的什麽時候,就有那麽一顆愛的種子早已悄然種下。

今天遇險,她在危急之中,那麽不顧一切,甚至要犧牲掉自己,而想要維護的人——是他!她放棄抵抗,想要換回的人——是他!在她心裏,他是比她自己還重要的存在。

他不敢想,如果她沒能平安的回來,他該將如何自處?

他拿著那塊手絹,發了好半天呆。

一回神看到床旁邊放著水盆,他心下了然,一定是她用這手絹給他在額頭冷敷來著。

原來是發燒了啊!他只記得被攙回來,渾身痛而無力,一沾床就睡著了。睡夢中,好像有人在哭。他還以為自己死了呢。

此時,窗外傳來遠處的雞叫聲,竟然已經是黎明了麽?

這麽說,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了。

這麽說,她一夜未睡,在照顧他?

他低頭看著熟睡的她。

他的目光掃過她的發,她的臉,她的眉,她的鼻尖……她睡著的模樣,不知何時已經在自己心中勾畫了千遍萬遍。

此刻看著她,那感覺,竟像是兩人已經攜手走過了萬水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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