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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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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三合一

葛明正靠在墻邊閉目養神, 突然,外頭響起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將他瞬間驚醒。

他第一時間抱起身邊的女兒, 然後警惕的看向門外。

身邊和人一般高大的變異狼狗也睜開銳利的雙眼。

葛明安撫性的拍了拍它的腦袋,狼狗瞬間安靜下來。

其實也不算門, 他昨晚臨時找了一個山洞, 門口是他搬過來堵門的大石頭。

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這在末世中很十分常見, 他是身體素質方面的異能者,力氣敏捷程度和速度都因為身體的異變高出普通人很多。

身邊的狼狗也是同理。

他懷中的女兒葛甜甜因為葛明的動作醒了過來, 她不過五歲大小, 因為太過瘦弱,縮在父親的衣服裏面只能看到小小一團。

盡管只來到這個世界五年,但她已經十分熟悉這個末世,聽到外面有動靜, 自覺的捂住嘴巴,縮在父親懷裏, 盡量不讓自己成為爸爸的負擔。

葛明警惕的握著手裏的武器, 看著外面晃動的人影。

喪屍的嘶吼夾雜著人類痛苦的叫喊聲, 這個聲音離山洞很近,似乎就在洞口,葛明卻不為所動,一只手緊緊抱住女兒。

等到聲音徹底消失,喪屍也走遠以後,他才將石頭移開一條縫, 山洞外的平臺上果然還殘留著鮮血和一些剩下的殘肢斷臂。

他面不改色, 只是低聲叮囑女兒不要露頭。

這個地方怕是不能再住人了, 鮮血會吸引別的喪屍甚至是野獸。

他剛剛收拾好背包準備帶著女兒和狗離開,一旁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竄出來幾個背著背包的幸存者。

葛明的身體一瞬間繃緊,狼狗喉嚨裏發出低吼,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

為首一人忙站出來打圓場:“我們沒有惡意,如今幸存者所剩無幾,你應該也是要去前面s市的基地,咱們可以一起走。“

”不用。“葛明沒有與人為伍的心思,直截了當的拒絕了他們的提議。

為首的男人沒說什麽,後面卻沖出來一個長發女生,眼裏還包著淚:”你這人怎麽會這麽冷血!剛剛我們都看到了,就在你山洞門口,幾個人被活活撕成碎片,你竟然還能袖手旁觀!“

為首男人有些無奈,拉了拉女生的衣服:”別這樣說,黃露,那麽多喪屍,他出去又能做什麽。“

“至少能幫上一點忙吧,他還有這麽厲害的狗,說不定就有人能因此活下來呢?末世中咱們幸存者不就應該互幫互助嗎?”被叫做黃露的女生義憤填膺道。

“那你怎麽沒沖出去?”葛明冷笑一聲,轉身離開。沿著之前就探查好的路線往前走。

“我...我是一介女流之輩,手無縛雞之力,沖上去不就是送死嗎?”

人群中有人發出一聲嗤笑:“所以說,我就說過,末世到來時,第一件事就是s光聖母。”

說完,也不看別人是什麽表情,自顧自的往前走去。

葛明原本以為自己和這群人不會再見面了,沒想到晚上在一家已經被搬空的小便利店休息的時候又遇到了他們。

對方四男兩女,身上比起早上遇到時狼狽了不少,看來是經歷過一場惡戰。

率先開口的依舊是早上站出來的那個男人,看起來是這支隊伍的頭領。

他看著趴在前面巨大的狼狗,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請問,我們可以在這裏歇一會嗎?這周圍也只有這個便利店是完整的。”

葛明正在給女兒開罐頭,頭也不擡的道:“離我們遠點就行。”

“多謝多謝。”男人忙不疊的道謝,然後一行人全部湧進了本就不大的便利店。

黃露瞪了葛明一眼,心中對這人著實沒有什麽好感。

罐頭打開時發出了清脆的聲響,也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葛明手裏是一罐過期的貓罐頭,雖然是寵物罐頭,但裏面是三文魚做的,也能補充一點蛋白質。

這個特殊時期,沒人會在意是不是過期,能找到食物已經很好了。

香味很快就在這個小房間裏蔓延開來,其他人都下意識的看向那罐三文魚,咽了咽口水。

當葛明將罐頭遞過去的時候,他們才看到被狼狗圈在中間的瘦小的女孩。

葛甜甜接過罐頭,先餵了爸爸一口,又餵了狼狗一口,才自己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聽著咀嚼聲,他們覺得自己更餓了。

黃露卻覺得這個小女孩太浪費了,明明他們這邊還有這麽多大活人,她卻將魚肉餵給了一個畜生。

就在這時,門口響起喪屍的腳步聲,它們似乎察覺到屋裏有人,徑直走了過來,然後趴在卷簾門上,將卷簾門弄的嘩嘩作響。

動靜很大,這麽下去,附近的喪屍都會被吸引過來。

葛明站起身,拍了拍狼狗,示意它看顧一下葛甜甜,自己則從一旁的窗戶跳了出去,準備將門口的喪屍給解決了。

“走,咱們也去幫忙。”為首的男人站起身。

“幫什麽忙?我們又沒有異能,他這麽厲害,肯定不用別人幫忙的。”黃露想到那些喪屍惡心的嘴臉,下意識有些抗拒。

這一回,沒人理她,全部去了外面幫忙。

黃露憤憤的剁了剁腳,目光掃過還在吃著罐頭的葛甜甜,眼睛滴溜溜的轉了兩圈。

趁著外頭的人在和喪屍打鬥,她悄悄靠近葛甜甜,趁小姑娘專心吃罐頭,伸出手就想將她手裏的罐頭奪過來。

原本還盯著外面的狼狗回過頭就是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腕上。

黃露大叫一聲,吃痛的後退了好幾步。

外面的打鬥也正好結束,回來時,就看到這一人一狗對峙的場景。

黃露仗著狼狗不會說話,惡人先告狀:“你家畜牲突然就兇性大發,咬傷了我!”

她伸出手,手上豁然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咬痕。

“不可能。”葛明打斷了她,“光明跟了我很多年了,從來不會亂咬人。”

“它只是一個畜牲,你怎麽保證它能這麽聽話,反正它就是咬了我。”黃露一口咬定,“你是不是該賠償我!”

黃露咽了咽口水,她最希望葛明能將罐頭給她,如果沒有罐頭,其他食物也可以,她看向葛明鼓鼓囊囊的背包,眼裏流露出的貪婪讓旁邊的人都能覺察到。

他們的隊長此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若是對方的狗咬到了她,的確是可以要求賠償,但他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勁。

“是她要搶我的罐頭!她是壞蛋!”對峙中,一個清脆的童聲響起。

眾人的目光落在葛甜甜身上。

“她還要抓我!爸爸你看!”葛甜甜掀起衣袖,露出自己的胳膊,胳膊上有一條很明顯的劃痕,此時還微微滲出血。

黃露頓時慌了神,瞪著葛甜甜:“你別胡說八道!”

葛甜甜似是被她的神情嚇到了,轉頭撲進葛明的懷裏。

“你說是光明突然發難,那為什麽你的血會滴在這裏。”葛明指著光明和葛甜甜面前的地板上,的確是還沒幹涸的新鮮血液。

這已經說明了是黃露主動接近,意圖不軌,結果被護主的光明咬了一口。

葛明心疼的看著女兒手臂上的紅痕,目光冷冷的看向黃露:“現在你是不是也該給我一個交代。”

黃露被他的目光嚇得連手上的疼痛都差點忘記,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

“黃露!”隊長也十分惱火,他們這一行人沒有一個很強的戰鬥力,若是想安全到達基地,就只能抱緊強者大腿,剛剛戰鬥中他觀察過了,葛明身手敏捷,力量雄厚,只用拳頭都能將喪屍的腦袋砸扁,是絕對的強者,他原本就是存著和葛明交好的心思,如今全被黃露給毀了。

“你竟然對一個小孩子都下得去手!你不是一向自詡正義高潔,從來都是悲天憫人的嗎?!我們這個隊伍看來是容不下你了,你走吧。”隊長嘆了一口氣,擺擺手,讓黃露離開,“外面的喪屍剛剛清理過,你這會離開正好合適。”

“你要趕我走!”黃露大驚失色,“憑什麽?我只是一個弱女子,如何才能在末世活下去?!你這是殺人!”

“憑什麽,憑當初不是我們,你早就沒命了,咱們一起這幾個月,因為你各種聖母,還間接害死了我們的一個夥伴,我不像隊長會顧及這麽多,你再不走你就小心點,我早晚弄死你。”隊伍中一個陰郁男人惡狠狠的說道。

被害死的那人和他關系很好,所以一直是他的意難平,之前在山洞門口嗆她的也是他。

黃露被嚇到,求助的目光一個個的掃過去,沒一人願意搭理她。

她咬咬牙,只能往外跑去,心裏卻將這群人通通恨上了。

等黃露離開,隊長走到葛明面前:“對不住,她畢竟曾是我們的隊員,我這裏有酒精和繃帶,先給孩子用上。”

隊長忍住心疼拿出自己僅剩的繃帶和酒精,遞給葛明。

葛明看了他一眼,也沒有拒絕,接過酒精就開始給葛甜甜消毒殺菌。

見葛明還願意用他的東西,隊長稍稍放心,就怕葛明遷怒他們。

沒有了黃露這個攪屎棍,兩隊人安然無恙的度過了一個夜晚。

就在淩晨時分,異變突生,一大群喪屍正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們圍在中間。

“怎麽回事?”眾人驚醒。

“你們看!房子周圍好多殘肢和碎肉!是有人故意放在這裏的!”

話音剛落,眾人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離開的黃露,面色不由得難看起來。

“她這是要置我們與死地!”

即使是葛明,在這樣的環境下也無法保證能帶著光明和葛甜甜全身而退。

眼看著外頭的喪屍越來越多,眾人的心也慢慢的沈了下去。

這時,一直呆在葛明身邊的光明突然躁動起來,發出幾聲低吼,轉頭看了葛明一眼,又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葛甜甜的手。

隨後,在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時,它猛地從窗戶一躍,義無反顧的沖進了喪屍堆。

它是變異獸不會被病毒感染,但是喪屍咬在它身上,還是能感受到鉆心的疼痛,眾人都聽到了它的哀嚎聲。

因為光明沖出去,為他們打開了一條生路。

葛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裏血紅一片。

轉身對著眾人道:“走!不要辜負它的心意!”

眾人的心情格外沈重,但也沒有掉隊,快速的離開了喪屍群。

走出很遠後,葛明回頭一看,入眼是一抹刺眼的紅色,還有在喪屍群中奮力反抗搏鬥的光明。

黃色的毛發已經被血染紅了大半,腳步也變得有些踉蹌。

葛明轉過頭,不忍再看,他們身後還有不少喪屍追來了,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奔跑過程中,幾人分散,葛明獨自帶著女兒穿梭在城市中,周圍沒有完全安全的建築,甚至於躲進去了還會斷了他們自己的後路,避無可避。

若只有他一個人,他還可以與身後的喪屍搏鬥,但現在沒有光明,他又帶著女兒,不敢冒這個險。

就在這時,一棟看起來很結實的木屋吸引了葛明的註意。

木門縫隙處似乎還有亮光,他來不及思考為什麽末世這麽久了還會有電,徑直沖過去敲門。

很快,門就被打開,他帶著女兒沖了進去,順便將門關上。

他大口喘著粗氣,背靠在木門上滑坐在地。

此時正是早上七點多,蘇鹿剛剛才將留宿了一晚的趙來娣送走,準備開店門,木門就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從來沒有人在早晨來過店裏,蘇鹿一時有些懵,她能感受到對面急切的心情,便還是打開了門。

木門剛剛被打開,一個渾身臟兮兮胡子拉碴的男人就沖了進來。

陌凡將蘇鹿拉到身後,擋住面前這個看起來有些怪異的男人。

陌凡能看出來,對方的手上是沾過血的,才會有那樣的眼神。

蘇鹿還處於震驚的狀態中,剛剛她明顯看到跟在男人後面的幾個不太正常的“人類”。

怪異的跑步姿勢,白眼仁,淌著血的嘴裏發出的嘶吼。

這一切都讓她很熟悉,這不就是喪屍電影裏的喪屍嗎?所以這個世界是末日嗎?

就在雙方僵持中,蘇鹿看到葛明的懷裏忽然冒出一個小腦袋瓜,正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左看右看。

轉過來時,正好和蘇鹿的目光對上,又一下子鉆回了葛明的懷裏。

“很抱歉,我們突然就闖進來,實在是事發突然。”緩過神來後,葛明站起身,略帶歉意的對兩人道。

說話間,他的目光落在這間房子上,明亮的燈,幹凈的桌椅。

對面兩人也是穿著幹凈的體恤,一點臟亂都看不到。

這個屋子有些古怪,葛明如是想到。

“你們背後那些是喪屍?”蘇鹿聲音有些幹澀,雖然在電視裏看著挺刺激,但真實面對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葛明點點頭,心中疑惑更深,末世已經這麽多年了,怎麽可能還有人不知道喪屍?

見他面露疑惑,蘇鹿便大概解釋了一下木門的基本規則,不過她自己多加了一條虛擬規則,不能攻擊她,否則會被隨機傳送到異世者那個世界最危險的地方。

蘇鹿看了不少末世文,知道這個時候可怕的不僅是喪屍,還有人心和人性,她不敢拿自己去賭。

葛明是這麽多人裏面,接受起來最容易的一個,畢竟喪屍病毒異能都出來了,一個異世之門好像也就不奇怪了。

剛剛看到的那些怪異之處似乎也就能解釋得通了。

不過他並沒有放松警惕,面前的陌凡身上有一種很重的殺伐之氣。

只不過眼神正氣,眉眼處的堅毅格外熟悉。

“你是jun人?”葛明問道。

“你也是。”陌凡的語氣是肯定的。

葛明嘴角露出一絲真心實意的微笑。

交談中,得知陌凡來自古代時,葛明的目光竟帶了一絲灼熱。

“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會選擇這條路嗎?就是因為從前讀書的時候爸媽帶我去博物館,我看到了一套鎧甲,那套鎧甲保存的很完好,泛著冷光,就連刀劍砍出的痕跡都還在,那時候就有一腔熱血湧上心頭。”說起這個,葛明的話明顯多了不少。

得知這裏是安全的,葛明便將懷中的葛甜甜抱出來放在地上。

葛甜甜牽著父親的衣角,下意識的伸手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卻發現身邊空蕩蕩一片。

“爸爸,光明呢?”葛甜甜疑惑擡頭詢問道。

葛明身形一頓,他蹲下身,一向堅毅的男人都忍不住紅了眼。

“甜甜,光明它…”葛明深吸一口氣,“它在幫我們擊退敵人時,犧牲了。”

葛甜甜沒有說話,大大的眼睛裏卻慢慢流出淚水,她沒有哭喊,沒有吵鬧,連流眼淚都是極其安靜的。

蘇鹿對於葛明的教育方式感到有些驚訝,畢竟普通人是不會讓這麽小的孩子直面生死,不過蘇鹿想到他們那邊是末世,又覺得可以理解。

安撫好女兒,又在知道這裏是餐館時,葛明在背包裏摸索一陣,像拿破爛一樣拿出一根手指粗細的金鏈子,又摸出一根藍寶石項鏈。

“老板,可以幫我們做些吃的嗎?這些付錢可以嗎?”葛明說著還在往外掏著首飾。

“夠了夠了。”蘇鹿忙阻止他,這些首飾感覺買下她這個小店都綽綽有餘。

蘇鹿轉身進了廚房,昨天莫叔孫嬸背了兩袋海鮮過來,換取了幾袋子米面,如今他們靠著蘇鹿提供的米面偷偷賺了些銀錢,日子也慢慢好起來了。

他們昨天還說,明日便是皇上壽辰,縣令應該已經到了京城。

夫妻兩看起來還有些擔憂,蘇鹿也沒法解釋太多,只讓他們相信科學的力量。

科學二字更是讓兩人摸不著頭腦。

昨天他們背來的海鮮裏,有一大袋都是鮮蝦,蘇鹿已經將它們放進了冰箱,準備今天早餐包鮮蝦餛飩。

廚房傳出咚咚咚十分有節奏的聲音,葛明只覺得這樣的人間煙火氣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看著他們身後的木門慢慢消失,葛明終於徹底相信了自己來到了異世界。

陽光穿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街道上汽車鳴笛聲,行人說話的聲音,葛明從前從未覺得這些雜亂無章的聲音這麽悅耳動聽過。

這一刻,他想,若是光明還在,該多好。

陌凡在廚房幫忙攪肉餡,蘇鹿在一旁搟面皮。

“這扇時空之門是機遇但同時也多了很多危險,平日裏蘇老板多註意一些,切不可魯莽開門。”陌凡叮囑了一句。

她並沒有告訴過陌凡她能感知旁人的情緒和對她的惡意,蘇鹿點點頭,說了句謝謝。

蘇鹿一邊和陌凡說話,手上的動作卻沒有慢下來,一張一張大小一樣的餛飩皮被搟出來疊在一起。

其實現在飯館裏自己搟皮自己剁餡的已經很少了,機器替代了手工,但蘇鹿記得爺爺說過,機器是沒有溫度的,它無法感知食材在每一個階段的狀態。

所以她就這麽一直堅持下來。

很快,一個個小巧粉嫩的餛飩在蘇鹿手下成型,整整齊齊的碼在一起。

因為早上耽擱了一會,外頭已經開始有食客在等待,蘇鹿趕緊先下了一鍋餛鈍。

煮個五六分鐘後,餛飩就全部漂浮在湯面上,呈半透明狀,還能看到裏面粉嫩的蝦肉和蝦籽。

碗裏放上一片紫菜,一小把蝦皮,用高湯沖開,簡單調味,就是一碗海味餛飩。

若是吃的辣,蒜末蔥花生抽紅油,便是一碗紅油餛鈍。

看似簡單,卻香氣四溢。

餛鈍不大,是成年人一口一個的量,一口下去,先是外皮的勁道Q彈,隨後才是內裏鮮蝦和豬肉混合在一起的鮮美,咀嚼間隙,還能吃到咯吱咯吱的小驚喜,來自蝦籽。

一口餛飩,一口湯,吃到最後也不會覺得膩。

外面的食客慢慢多了起來,葛明父女的早餐便由陌凡幫忙端進去。

“蘇老板說了,早上來不及弄別的,你們先吃著,中午再做。”

“已經很好了,多謝。”葛明真誠道謝。

剛剛他們就已經聞到了香味,但遠不如看到實物的沖擊。

新鮮美味熱氣騰騰的食物,他們不知道多久沒吃過了。

葛明沒有發話,葛甜甜便乖巧的坐著。

直到葛明檢查了一下確實沒有問題,才示意女兒可以吃了。

葛明用筷子夾了一個,味道十分鹹香可口,餛飩鮮嫩多汁,湯底也美味無比。

父女兩都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最後,葛明碗裏的湯都喝得精光。

葛甜甜揉著肚子,學著爸爸的樣子靠在椅背上。

鮮蝦小餛鈍意料之中的受歡迎,九點就已經全部賣完,沒買到的食客無一不是懊惱不已。

給李奶奶端了一碗餛飩後,蘇鹿才有時間去倉庫。

父女兩正站在窗邊看著外頭的行人和汽車,聽到動靜轉過身。

蘇甜甜依舊沈默的拉著父親的衣角,只露出眼睛偷偷打量蘇鹿。

“多謝,這一餐是我和我女兒這麽些年吃的最好的一頓。”葛明真誠道謝。

蘇鹿擺手:“沒事,你給的多嘛。”

如此直白,讓葛明哭笑不得。

其實這些首飾在末世根本不值錢,一般進商場的幸存者看都不會看一眼。

能用它們換到食物對葛明來說絕對是賺了。

看著父女兩破破爛爛的衣服還有隔了老遠都能聞到的異味,蘇鹿決定將浴室借給他們用。

蘇鹿還去外面買了兩套衣服。

葛明見狀,又掏出一條鉆石手鏈塞給蘇鹿。

洗幹凈的葛甜甜其實長得挺可愛,就是太瘦了。

葛明刮掉了胡子,換了件衣服,也看起來人模人樣的,肌肉鼓鼓囊囊,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臉上還有新新舊舊的傷疤。

看著女兒穿上了幹凈的衣服,蘇老板還給她紮了一個小揪揪,葛明心中感慨萬分,眼眶不知不覺開始發熱。

晚上八點,葛明向蘇鹿要了一壺酒,又拜托蘇鹿幫忙照顧一下女兒,便揣著酒打開了木門。



黃露此時正光著身子躺在地上,上一個男人剛剛抽身離開,下一個掀開簾子進來,又覆在了她身上,口臭汗臭襲來,讓黃露惡心的快要吐出來,但她還得陪著笑,全力迎合。

當她剛剛離開隊長和葛明一行人後,就差點被喪屍咬到,被現在這群人救了下來。

她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全心全意為了自己的隊伍結果慘遭拋棄的小白兔形象,還利用自己還算清秀的容貌爬上了老大的床,煽動他為她報仇。

當她躲在暗處看到老大用異能控制著人類ST的碎肉灑在便利店附近時,興奮的手都開始發抖。

看到那群人被逼入絕境,她心中一股快意油然而生。

特別是那只狗,該死的畜牲,當時咬的她多疼,最好是被撕成碎片,黃露陰沈沈的想到。

她沒有想到,報完仇後,老大就將她扔給了自己的小弟。

她並不知道,她的那點小心機,在經歷過這麽多年末世和人心的老大面前,根本不夠看。

而老大最討厭的就是把他當傻子利用他的人。

如今,她想後悔也沒辦法,不依附他們,在這個末世根本就活不下去。

終於,熬到所有人都結束了,黃露松了一口氣,身上到處都疼得厲害,她只想好好休息。

“老大,食物不太夠了。”

“食物?”聽到這句話,黃露下意識抖了抖,轉頭正好和老大陰冷的目光對上,然後就看見對方列開嘴笑了,“這裏不是還有嗎?”

黃露大驚失色,她終於明白她遇到的並不是什麽好糊弄的好心人,而是吃人R,作惡多端的惡棍!

眼看著手下人拿著尖刀慢慢靠近,黃露閉上眼,害怕的眼淚從眼角滑落。

她的心裏還在不斷埋怨著自己的隊友和葛明,若不是他們太過斤斤計較,她也不至於落到這般田地。

這時,一陣酒香由遠及近,隨後,她就聽到幾聲慘叫。

再次睜開眼,黑夜中立著一個高大的身影,而他的面前,橫七豎八躺著的,正是那群惡棍的st。

黃露眼中迸發出希望,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那人轉過頭,慢慢走了過來。

直到對方蹲在她面前,她才看清面前的人,不是特別帥氣的臉,但有歲月沈澱的味道,比那幾個惡棍好多了。

黃露也顧不上穿衣服,一把拉住他的手:“求求你,救我,我願意做任何事。”

葛明沒有想到對方根本就沒認出他,他嗤笑一聲:“你讓我救你?”

這個聲音異常耳熟,黃露想了好一會,終於想起來了,身體都開始不由自主的發抖。

下一秒,尖Dao割破了她的喉嚨,鮮xue噴湧而出,黃露甚至來不及反應,喉嚨裏發出嗬嗬聲,手指在地面亂抓,很快,就沒了聲息。

葛明用紙擦拭掉dao上的血漬,轉身離開。

他走到之前光明被撕咬的地方,地面還殘留著雜亂的腳步和幹涸的鮮血。

葛明在這裏站了許久,最後將手裏的酒灑在地面。

“老夥計,我幫你報仇了,一路走好。”

他又在原地站了許久,正準備離開,暗處突然有了一點動靜。

葛明瞬間戒備。

等了一會,一個黑影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

坐在原地,沖著葛明嗚嗚叫了兩聲,聲音有氣無力。

葛明瞬間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著黑暗處。

隨後難得有些失控的沖了過去,一把抱住面前巨型大狗。

“光明!你沒事?!”

大狗又嗚嗚的叫了兩聲,腦袋在葛明身上蹭來蹭去,十分依戀。

“走,先離開這裏。”葛明看見黑暗中有搖晃的喪屍身影慢慢靠近。

光明同往常一樣,亦步亦趨跟在葛明身側。

兩人一直走到木門處。

蘇鹿一開門,就看到一大團毛茸茸出現在面前,一股動物氣息撲面而來。

她以為自己開啟了什麽原始世界的新世界地圖,忙往後退了好幾步,差點就想把門給重新關上。

直到大狗身後傳來葛明的聲音。

神奇的是,在光明進入木門後,它的體形竟然恢覆成原本大小,這也是葛明沒有想到的,不止是他,就連蘇鹿都是一頭霧水。

“或許是這扇木門能消除那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一些特殊功能。”想了想後,蘇鹿道。

葛明在進入房間後也試著揮了揮拳頭,果然,那種一拳能打爆腦殼的力量沒有了,仿佛回到了普通人的時候。

葛明在倉庫的燈光下,才有時間仔仔細細的查看光明身上的傷。

這一看,在場幾人都沈默下來。

光明斷了一條腿,是被扯斷的,上面還連著一點皮肉,瞎了一只眼睛,看起來也像是喪屍的爪子挖出來的,就連眼眶都是幾道深可見骨的抓痕,身上也是大大小小的傷口,有的甚至還在淌著血。

葛甜甜握著光明的爪子,一臉擔憂,葛明則十分自責,他沒有發現光明的不對勁,一味沈浸在失而覆得的喜悅。

他怎麽忘了,光明是獨自面對這麽大一群喪屍,怎麽可能毫發無傷。

“別楞著了,快送寵物醫院吧。”蘇鹿的話語打斷了幾人的傷感。

葛明這才想起來,這裏不再是缺少醫療條件的末世,而是正常的世界。

他抱起光明,蘇鹿牽著葛甜甜,幾人快速的趕往寵物醫院。

因為這會是晚上,寵物醫院沒什麽人,掛上號就直接送到了診室。

醫生見情況危急,直接就通知做手術。

原本葛明準備交手術費,但他除了首飾,就只有他們那個世界的錢,腐朽了不說,還和這邊的不一樣。

最後還是蘇鹿去交了錢,拿了藥。

手術一共進行了一個半小時,等到光明被推出來,身上的毛已經被剃幹凈了,傷口處包上了紗布。

斷腳和瞎眼的地方剔除了開始發白腐朽的肉,只做了消毒處理。

因為打了麻藥,光明的意識還不清楚,只虛弱的躺在病床上,看起來十分可憐。

醫生讓光明住幾天院便於恢覆,幾人也只能先回去了。

折騰了這麽久,洗漱過後大家就直接回房休息了。

蘇鹿把隔壁租下來的店鋪後面的另一間房給葛明父女住了,雖然還放了些雜物,但住兩個人完全沒問題。

回到房間,蘇鹿從床頭的一個上了鎖的櫃子裏拿出一個小木箱。

打開以後,裏面還放著昨天晚上趙來娣拿過來的首飾。

他們的春顏軒經營了大半個月,賺了一筆錢,三人也第一次分錢,蘇鹿特意叮囑趙來娣和衛玲玲將她的那一部分換成首飾。

分了錢之後,剩下的她們也一並交給了蘇鹿,讓她去進貨。

因為前期衛玲玲出的多,這一次她就分的多一些。

兩人都是第一次自己掙到錢,興奮的幾乎一晚上沒睡。

除了這個,還有陌凡的玉佩和她媽媽留下來的一只玉鐲子。

蘇鹿拿起玉佩放在燈光下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玉佩中似有氣體流動,但再仔細看時,又沒有了。

蘇鹿將葛明給的首飾也全部放在了小盒子裏,給光明付了醫療費之後,葛明又塞給她兩條首飾,她準備找個時間挑一兩件賣掉,彌補一下這段時間的花費。

整理好自己的東西,蘇鹿趴在窗戶邊,看著外頭明亮的月亮,她突然發現那種如影隨形的孤獨感好像有段時間沒有冒出頭了。

自從木門出現,她原本孤獨的生活就逐漸被這些異世來客填滿,忙忙碌碌的都來不及傷春悲秋。

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第二日一早,蘇鹿醒來時,就聽到倉庫處傳來打鬥聲,她心中一驚,忙打開門,一句不要打了還沒說出口,就看到兩人各退一步,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身手不錯!”

“你也不差!”

原來是在切磋,蘇鹿翻了一個白眼,拉走了現場唯一的觀眾葛甜甜。

並隨口丟下一句:“打壞了東西十倍賠償。”

吃過早飯,葛明帶著葛甜甜去了寵物醫院看望光明。

蘇鹿和陌凡正在收拾店鋪裏的衛生,這時,一個穿著西服頭發梳的一絲不茍的男人走了進來。

蘇鹿擡起頭,看到對方的臉後,還未掛上的笑容瞬間沈了下來。

男人進店後卻沒有點東西吃,反而像是參觀一般,將小店看了個遍,眼裏還流露出一絲懷念。

陌凡察覺到蘇鹿情緒不太對勁,站到她身旁,眼神裏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關切。

“你來幹什麽?這個店不歡迎你。”蘇鹿冷聲道。

“這個店還是從前的模樣,真懷念啊,小鹿,你長大了,我們也有快十年沒見過面了吧,你最近怎麽樣?”男人似乎一點也不介意蘇鹿的態度,自顧自的說道。

蘇鹿手裏握著掃把,冷冷的看著他,陌凡甚至懷疑下一秒,這個掃把就會呼在對面男人的頭上。

男人從懷中摸出一張銀行卡遞給蘇鹿:“這些,就當是這麽多年給你補上的壓歲錢。”

“拿著錢滾,你和你的錢,都別臟了我爺爺的地方。”

“小鹿,你還小,我也在這裏住了這麽多年,我對這裏是有感情的,當初...我那是沒辦法,師父他...”

“你別叫他師父!”蘇鹿情緒突然激動起來,“你這個殺人兇手,你不配!”

男人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若是殺了人,自然有法律懲罰我,小鹿你還是太年輕了,要學會管理好自己的情緒,看來今天不太適合敘舊,我就先走了。”

“把爺爺的東西留下!”蘇鹿冷聲道。

“什麽東西?小鹿,你若是想找師父的遺物,就去你叔叔姑姑那邊找,我這裏可什麽都沒有。”

男人說完,留下銀行卡轉身離開。

蘇鹿情緒波動太大,整個人有些站不穩,只能用手撐著一旁的桌子。

陌凡趕緊扶住她,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安慰的話,就看到木桌上一滴一滴掉落的水漬。

陌凡的話被堵在喉嚨裏,此時任何言語安慰似乎都是蒼白的。

他的印象中,蘇老板一直都是安靜沈穩的,遇事也很冷靜頭腦清晰,還從未見過她這麽脆弱的模樣。

蘇鹿很快就平覆好了自己的情緒,再次擡起頭,除了微微發紅的眼睛,就再看不出一點哭過的痕跡。

“對不起,讓你見笑了。”蘇鹿有些歉意的看著陌凡。

陌凡搖頭:“無事,生而為人便會有七情六YU,難過就哭,高興就笑,沒什麽好道歉的。”

蘇鹿笑了笑,主動說起了剛剛那人。

“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出去買桌椅時看到的品鮮閣嗎?”蘇鹿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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