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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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老鴇出門後,蕭遲若無其事地夾菜吃,又連著喝了兩杯酒。

“這酒甜美醇厚,還真是不錯。”蕭遲放下酒杯,側眼看去,見旁人既不動筷也不喝酒,便說道∶“顏侍……顏先生!顏先生不喝點?”

顏真目視前方,依舊不語。

“顏先生莫非連酒也沒喝過?”

蕭遲說完便笑了起來,就連在一旁彈奏的歌姬也發出輕微笑聲。

顏真眉頭微皺,他雖真的不曾飲酒,但此情此景之下,也只好硬著頭皮說:“喝過。”

他端起蕭遲早就為他斟好的酒一飲而盡,隨後面不改色,繼續端坐。

“顏先生好酒量!沒想到先生學問在行,喝酒也在行!”蕭遲把他一頓亂誇,隨手又為他斟滿了一杯,顏真再次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顏真竟完全醉了——他踱步至窗前,舉起酒杯對著夜空中的那輪皎月,吟起詩來,吟完詩仍不滿足,又開始背誦四書五經。

蕭遲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直誇他厲害。

顏真輕瞥他一眼,轉而又將眸光落到了歌姬彈奏的古琴之上。

“我還會撫琴呢,琴音可比她的好。”

“是麽,那可得聽聽了。”蕭遲朝歌姬揮了揮手,歌姬起身退出門外。

顏真晃晃悠悠地坐下,手指輕揚,劃過琴弦,細膩悠揚的琴音徐徐傳開。時而激情澎湃,時而迂回婉轉,時而清澈純粹,時而情淒意切。

彈奏完畢他又翩翩起舞,身姿飄逸,自然灑脫。

舞畢,他看向蕭遲,良久後搖搖晃晃地走了過去,伸手緊攥著蕭遲的領口,緋紅的臉頰慢慢湊近,問道∶“殿下,我講學可真這般無趣?”

四目相對,那雙眼睛深邃而又迷離,他迫切希望從那人口中尋求一個答案。

可還未等到那人開口回他,他便先倒在了那人懷中,沈沈睡去。

蕭遲微微一笑,指尖溫柔撫過顏真的烏青長發,答道:“並非如此。”

次日,天微亮。

顏真睜開雙眼,愕然擡頭發現自己與蕭遲睡在同一張床上,震驚之餘又望了一眼窗外,隨即將蕭遲搖醒:“殿下,天亮了該回宮了。”

蕭遲微睜開一只眼,看見顏真後揚起唇角,不緊不慢地道∶ “還早,顏侍讀不要著急,咱們再睡會兒。”

說完,他伸手環住顏真的腰,想將顏真帶回床上休息,哪知顏真順勢捉住他的手,還狠狠將他往下一拽。

蕭遲一時不防,此一下竟讓他跌坐到地上,他睜大雙眼,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對方,半晌,只見那人別過頭去,輕描淡寫外加毫無誠意地說了句∶“殿下恕罪。”

回到了宮門處,兩人換回衣服後又一同去了宣名殿。

宣名殿內,蕭遲坐在書案前,左手托腮,目不轉睛地盯著顏真瞧。

顏真以為是自己衣冠不得體,於是又整了整官服,正了正官帽。

蕭遲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嘴角泛起笑意。

“殿下笑甚?”顏真瞥到蕭遲的笑容,以為他在笑話自己。

“見你可愛。”

顏真怔住,拘謹地沒有回話,只覺得雙耳發燙。

蕭遲笑著看他,還想伸手去摸摸那發紅的耳根,卻聽到門口太監高呼,“太子殿下到。”

太子進殿後,似笑非笑地掃了一眼蕭遲,說道∶“四弟今日還挺早。”

顏真心頭微震,滿肚疑惑——蕭遲平日裏從不曾比太子來得晚過,太子今日為何會突然如此說道,莫非太子知曉了昨日他們去百花樓的事?

他擡眸看向蕭遲,見蕭遲頷首不語,只是待太子入座後,方才又坐下。

“請侍讀講學。”

那聲音渾厚,聽到吩咐後,顏真才回過神來翻開書本,開始講學。

蕭遲依舊托腮,也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顏真。太子的話是何意他沒想,顏真講的每一個字他也沒有聽進去,他只顧著看顏真那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像極了兩片盛開的桃花,想著要是能親一下該有多好。

顏真瞥見他沒睡著,不自覺地勾起嘴角,他覺得今日講學是成功的,所以越講越興奮,一時竟忘了時間。

“好了,今日就到此為止。”太子揮手示意顏真停下。

“下官遵命。”顏真合上書本,躬身送別太子、四皇子。

出了大殿,蕭遲本想等顏真出來再說上幾句話,沒料到太子卻先叫住了他。

“四弟昨日去了百花樓,今早才回來。”太子撥弄著手上的扳指,他沒有質問蕭遲的意思,而是直接道出了事情始末。

蕭遲早就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太子的監視之下,所以才故意去的百花樓。他知曉父皇近來突如其來的寵愛是想將他作為制衡太子的棋子,他不欲卷入皇位紛爭中,因此才故意營造出一副放浪形骸的模樣。

“四弟這樣做可是愧對父皇的寵愛。這兒可不是鳳垣城,可以任由四弟胡鬧。”

“太子教訓得是。臣弟才回京不久,聽聞了那地方,出於好奇便去瞧了瞧,想著回了鳳垣以後可再也沒機會見識了——”蕭遲擡眸看了太子一眼,見他嘴角微揚,便又說道:“臣弟行為有失,日後必定謹言慎行。”

“甚好,本宮這便放心了。”太子斂起那似有若無的笑意,語重心長地道∶“不過作為兄長還是要提醒提醒你,四弟你是皇子,應是榜樣,可千萬不要讓大臣們去父皇那兒告狀說你教壞他們的公子。”

“臣弟知道了。”

太子走後,蕭遲悄然嘆氣,一轉身便看見顏真正望向自己。

仿佛是知曉顏真想問什麽似的,他走過去拍了拍顏真的肩,柔聲安撫道:“顏侍讀不必擔心,沒事。”本想著課後和顏真說幾句話,這下也不想說了。

一連幾天都沒有人提百花樓一事,顏真才是真的放心了。他從小讀聖賢書長大,周圍人都奉他為賢者,去百花樓的經歷對他而言可謂是人生汙點。他不想任何人提起,特別是那個帶他去百花樓的人。

可奇怪的是,蕭遲真的一個字也沒有提,甚至再也沒有和他私下說過話,這倒讓他心裏悶悶的,不過唯一令他欣慰的是蕭遲再也沒有倒頭大睡,而是每次認真聽他講學。

“四殿下。”這次是顏真主動叫住了蕭遲。

“何事?”蕭遲停步,回頭看著他。

“殿下是經常去百花樓?”這話一出,顏真是真想打自己一嘴巴,不想別人提,自己卻主動提出來了。不過他也納悶,自己好端端的叫住這人做什麽,還提什麽百花樓?難道他們之間的話題只有百花樓?還有為何此刻自己的心仿佛被什麽給提了起來,這般緊張?

“並非。”

聞言,顏真心裏舒坦了許多,表情也舒緩開來。

蕭遲看出他的神色變化,又有意想逗弄他一下,“莫非顏侍讀有興趣?”

顏真直搖頭,霎時紅了臉。

蕭遲覺得他此時的模樣十分可愛,忍不住笑了起來。

顏真看出蕭遲是在戲弄他,氣得轉身就走,禮節什麽的都全然不顧。

蕭遲倒也不惱,只是看著那離去漸遠的背影,一股悵然若失湧上心頭。

*

“聽說四皇子這幾日都去了百花樓,還徹夜未歸呢。”

“是麽?看來百花樓是個好地方,連四皇子都流連忘返。”

數日後,四皇子去百花樓被美色所惑的事在宮裏傳開來,就連顏真這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呆子也聽說了。

隔天,顏真就沒在宣名殿見著蕭遲了。甚至是此後的一段時間裏,他都沒有再見過蕭遲,不知怎麽回事,他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像是丟了什麽貴重物件似的,但事實上什麽也沒有丟。過了幾日,他又開始胡思亂想,想著自己講學枯燥乏味確實比不上百花樓的嬌艷歌舞,他甚至開始想悶頭大睡不是也挺好,至少人在那兒不是?

轉眼便到了顏太傅的六十壽辰,朝中官員紛紛前來賀壽。

蕭遲雖然沒有在受邀名單裏,但卻提著賀禮親自登門。這一舉動,讓在場的官員都傻了眼——太子都不敢來,區區四皇子竟來了,在眾人看來這是四皇子在有意在拉攏顏太傅,莫非他真的心屬皇位?那勢必會掀起腥風血雨啊!

蕭遲才不管眾人的看法,他寬袖一甩瀟灑地帶著邵忠在顏府裏四處轉悠。

花園裏,他見著了此前玉春宮荷塘旁的小侯爺,小侯爺今日是黑衣打扮,與前次的風格截然不同。

“喲,俊俏小姑娘也在這兒呢。”蕭遲走近就是一陣調侃。

小侯爺擡頭見來人是蕭遲,便揚起下巴神氣地拍了拍腰間,示意他看看自己所佩的長劍——這些日子他可是在不分晝夜地練劍。

“好好一小姑娘彈琴多好啊,練什麽劍?”

一句話竟讓那小侯爺眼眶紅紅。

蕭遲皺眉一陣,正要開口說“小姑娘,我以後叫你小哭包好不好?”,沒想到那小侯爺竟突然放聲大哭起來。這讓蕭遲有些不知所措,蕭遲心道∶難道他還會讀心?

“哎,小——”

小侯爺哭得更大聲了,“顏真,他又欺負我。”

聽到顏真的名字,蕭遲頓時就收斂起來。他轉過身笑嘻嘻地說道∶“顏侍讀好久不見。”

顏真用手帕給小侯爺擦了眼淚,又命身旁的侍女將小侯爺帶回屋休息。隨後走到蕭遲身側,示意他跟自己走。

兩人來到一座橋旁,四下無人。蕭遲給了邵忠一個眼色,邵忠便乖乖退後。

蕭遲率先開了口∶“顏侍讀是有話與我說?”

“殿下是又去了百花樓?”

顏真竟然又脫口而出百花樓,這個名字他是真的一點不想提,但這問題他又不得不問。

“嗯。”那人回答得漫不經心。

顏真微一顰眉∶“為何?”

“因為那裏有美人撫琴跳舞、吟詩作對。”蕭遲說這話時,那雙黑眸定定地盯著顏真,眸底滿是欲望。

“殿下不該去。”

“為何?”

“殿下貴為皇子,您的行為關乎皇家的臉面,您這樣實在……”

話未說完,顏真便止了聲,因為此刻蕭遲的唇早已覆到了他的唇上。顏真徹底楞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他早被那濕潤柔軟又溫暖的唇剝奪了所有神志,就連那顆心砰砰直跳快要突出來都全然不覺。蕭遲見他沒有拒絕,又將手順勢滑入他的腰間,吻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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