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北闕之王

關燈
北闕之王

北方人熱愛木料,此時站在北闕王座廳的三位大妖深有感觸,那些粗大的木梁他們甚至都沒在別處見到過,殿中宏偉的木柱上雕滿了古樸的花紋,純金的雕飾圖案神秘而又久遠,仿佛眾仙時代妖族文明的再現。

雖然是木制,王座廳的風格卻十分宏偉,木梁堆疊,廳堂高聳深遠,古銅的枝形燈架上點滿了搖曳的燈火,廳堂中央有個巨大的形狀不規則的桌子,為一種不知名的古木所制,堅硬如鐵。

桌子的正位上坐著北闕之王鯨,三位大妖坐在桌子的一側,其餘的都是北闕的大妖們,鯨和他們想象中的不一樣,完全沒有粗獷的特征,三十來歲,身形修長,面龐幹凈,衣著打扮都酷似人界,放在人堆裏你都看不出來他是妖,據說是個熱愛西原文化的主君。

鯨沈默的拈著李長源的書信,誰也搞不清他的態度,三位大妖都有些焦急。

“桃川那麽個小地方,兵將也沒有幾個,領地也就是小小的一片,中間還隔著密林和沼澤。”鯨擡起頭望著大家道“既然他無心與我們為敵,我們也樂意成全,誰不想有個善意的鄰居呢?”

“君侯英明。”紅蜘蛛拱拱手道。

“至於結盟?!”鯨擎著玉杯喝了口酒,道“還是算了吧,我們偏安一隅,無心與人界為敵,北闕熱愛和平,人人都知道,這些年來我們可沒和任何人發生過摩擦。”

夜鶯不由得笑了,這個北闕之王看來是個慣會打馬虎眼的,北闕的妖族在祖上都是跟著龍王東征西討的,怎麽可能滿足於偏安一隅?你不鬧事人界會三番五次的來鎮壓你?桃川的沒落是誰造成的?

“您只是瞧不上六皇子吧。”他直率的道。

鯨抿了口酒,輕笑一聲,他望著大妖們,神情依然溫和鎮定,但是多了點狠勁,道“我為人刻板,不會輕易瞧不上誰,人家又沒惹我對吧?你們人界國王有多少個兒子?”

“我們不是人界的,他也不是我們的國王。”戮道。

“是了是了”鯨擺弄著手中的玉杯,神情坦然的道“人界的皇帝有二十三個皇子,怎麽說呢?也不是各個精貴,這位排行第六的目前還在桃川,手上擁有的不過是幾十個親兵,所能管轄的不過是桃川那個廢棄的關口,結盟?”他不由得笑了起來。

三位大妖也不覺得生氣,首先鯨說的對,其次李長源也不是他們真正的主子,他們只是謹遵龍王的命令盡全力照顧好他而已。

“我懂,雖然我是妖族,可是我能與人類共情,我經常看人界的書,我熱愛人界的文化,什麽落難的王子啦,不得志的將軍啦,瘋瘋癲癲的詩人啦,冤屈之時誰不想逞一時快意?”鯨道。

三個大妖覺的他說的很有道理,就是......有點啰嗦。

“兒子想反老子,這種感情我理解也尊重,說真的嚇不到我,但是說到底情緒只是情緒,這世界不公平,並不是每一份冤屈都能得到昭雪,每一份虧欠都能得到補償,除非你有實力,你能制造一些正義。”鯨喝了口酒道“你們六皇子應該多多讀書,疏解情緒,做一個通透的人,在桃川也能很快樂嘛,而不是跑到我這裏,提出一些......”他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道“結盟,這種天方夜譚一樣的想法。”

三個大妖笑而不語,心想他終於說實話了,只要他肯說實話,下面才有得談。

“抑郁啊,不得志啊,人人都有,我也有。”鯨狀似天真的道“但是要自己想辦法疏解,咱不能像個孩子對吧,稍有不滿就發瘋,到處給人添麻煩,希望他以後不要再來打攪我了。”鯨拈著書信輕輕的甩著,道“我們北闕不是誰的老媽媽,也不屑於做別人的刀,雖然我們很鋒利......”

紅蜘蛛有點受不了了,這人一開口便是長篇大論,是不是書看太多了,他無禮的打斷了他道“君侯說的很有道理,每一個字我們都認同,是我們無禮了。”

鯨伸出一手,掌心向外,是打住的意思,道“沒關系,這點小事我們不會記在心上,能認識一位心懷......”

“我的意思是......”紅蜘蛛笑望著他道“我們應該先介紹自己,我們三個都是蒼山的大妖,您對蒼山十二惡應該有所耳聞吧。”

“蒼山十二惡?”鯨驚訝的道,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呢,北闕離蒼山並不是很遠。

“你想想我們怎麽會為一個凡人效力呢?李長源他確實沒權沒勢,可他並非完全沒有底牌。”紅蜘蛛道,鯨是個聰明人,聽他這麽說立刻陷入了沈思。

“他還有個妹妹,你不知道吧?”紅蜘蛛得意的道“若說王子也不見得各個精貴,那公主就更普通了,這小姑娘學啥啥不會,幹啥啥不成,是個有名的廢柴,就是有一條,心善,把我們的龍王給蠱住了。”

“龍王?!”鯨大驚失色。

“沒錯,龍王,你說她運氣咋就這麽好呢?去召梨鎮考試,撿了個受傷的妖物回來,沒想到這妖物竟是龍王,龍王就龍王吧,竟然還做了她的妖仆役。”紅蜘蛛道。

“妖仆役?!”鯨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所以啊,人間就是這麽神奇,你瞧著李長源一無所有,是個落魄皇子,但是呢?人家的後臺裏可還藏著龍王呢,有了龍王,想要什麽沒有?只要你願意談,價格隨便開。”紅蜘蛛道。

戮用腳在桌下踢了一下他,悄聲道“你在發什麽瘋?少瞎大方,你惹的他獅子大開口,到時又兌現不了,小心龍王扒你的皮。”

“沒事”紅蜘蛛輕聲回道“只管談,龍王接得住。”

鯨長籲了一口氣,顯然是考慮好了,他抿了口酒壓壓驚,望著大妖們道“你們知道北闕為何一直偏安一隅嗎?我們熱愛和平,但是我們討厭人類,我學習他們的文化是為了擊敗他們,我們想反抗,每一天都想,我們有利爪和尖牙,我們都是很強大的妖,可是我們缺少禦劍,缺少神兵利器......”

“打住”紅蜘蛛道“您長話短說,一句話,您要啥?”

鯨望著他得意的笑了笑,道“我們要黑鐵礦。”

此時龍王還在盤龍城裏,他哪知道有人已經替他談了比大生意,他的眼皮不安的跳了一下,幸虧不知道,否則他可能會立刻趕到北闕掐死那三個大妖。

“傳說鬼方人會下熱雪,每一粒雪花都能釋放驚人的熱量,粘在身上便甩不掉,能融化鋼鐵,能燒穿磚瓦,據說連龍鱗都抵擋不了。”白京道。

“你見過雪是熱的嗎?小子,雪都是冷的,能燒穿龍鱗?你二叔可不想聽到這個。”烈道“不要拿老奶媽的故事當真,不然玲可不會對你感興趣。”

“你也比他好不了多少。”霄嗤道“日日只知道花天酒地,熱雪是真實存在的,人界和鬼方的黑鐵礦之戰是熱雪最後一次出現,那次人界軍隊全軍覆沒,我想他們是會牢記血海深仇的。”

“他們不會,人界都是軟骨頭。”烈道。

“那今日不會出現吧?”白京忐忑的道“玲姐說,鬼方的血術士來了很多。”

“不會的。”白簡行安撫他道“這種邪術別說已經遺失了,在中原大陸也是被禁止的,誰用了誰就是中原公敵,沒有人敢貿然行事。”

“是的”霄接道“城裏的百姓何止百萬,若是用了熱雪,那不得死個幹凈?蕭原找血術士的目的是幫他贏得戰爭,而不是屠自己的城,他真瘋了不成?”

就在這時附近的街巷裏傳來響動,霄抽出匕首縱身沖了出去,烈微微一笑,化出豹身追了上去,道“我去助他,小東西翅膀都傷了,還這般魯莽。”

烈全速出擊的時候你是看不清他身形的,只有一道殘影。

玲站在大雪中已經追到了獵物,獵物身穿黑鬥篷,兜帽將臉遮了大半,在雪白的天地之間像一個漆黑無比的剪影。

他騎在一個奇怪的怪獸身上,馬的身體卻生著龍角,嘴邊還有須,玲將他仔細的打量了一遍,心裏已有了底。

這人的殺手鐧便是坐騎,她在蒼山見過,好學的她回去之後便研究了一番,這東西叫龍駒,是鬼方人用馬和龍雜交出來的怪獸,龍是蛟龍的龍。

鬼方人酷愛制造邪物,他們的野心似乎是從上帝手中奪過造物權,你無法想象他們能搞出多少奇怪玩意兒,先是東海裏的海怪,他們驅使這些海怪保衛邊界,然後是龍駒,這玩意速度奇快無比。

是的,它眨眼間就來到了玲的面前,當雪白的匕首從鬥篷中揮出時玲已經閃開了,若不是她對龍駒有認知,要不是她是大妖,此時她的頭已經滾落在雪地中了。

血術士不給玲喘息的時間,龍駒倏忽之間又到了跟前,玲疲於躲閃,幾次突襲下來已經累的喘息了。

蓋著兜帽的嘴角露出笑意,他坐在龍駒上又不廢什麽勁,他只要發動攻擊,獵物總有精疲力竭之時,他又一次發動了攻擊。

這一次玲卻沒有躲閃,而是迎了上去,但不是立著的,而是屈起腿在地上滑行,上身後仰頭發在雪地裏拖行,她雙手緊緊的握住匕首,當她從龍駒身下滑出來時,龍駒已經被開腸破肚了,血一滴都沒流到她的身上。

血術士一個遲疑,他在想這個女人去哪了,速度怎會如此之快,他想回頭但是來不及了,坐下的龍駒癱軟在地,血已經浸透了腹下的積雪,他一驚之下本能的想躍起,可惜玲已經纏住了他,女人的身體如此柔軟又如此溫暖,他擺脫不開,但是他也不用難受很久,因為玲用最快的速度割開了他的喉嚨。

她蹲下身將血術士的衣服扯開,她不相信他們毫無特征,在他衣服的內袋裏有個金制的小牌,上面刻著奎木狼三個字。

奎木狼?!二十八星宿中的一個,原來他們真的是以星辰命名的,她將小小的金牌子裝進口袋,當作自己的勳章,道“二十八星宿,現在還剩二十七個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