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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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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咒

淵支起長頸垂目望著面前龐然的皇城,兩根長須在空中飄揚,黝黑的宮墻看起來十分古老,上面旗幟飄搖,箭孔中都伏著士兵,駑上弦弓拉滿,嚴陣以待。

玄武門傳來咯噔咯噔的巨響,沈重的鐵閘緩緩上升,一陣鼓響,全副武裝的禦林軍吶喊著沖了出來。

刀槍劍戟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白光,冷若秋霜,汪海圖一聲令下,士兵們便蜂擁著撲向了淵,可惜他們使用的都是凡兵,連淵最柔軟的腹鱗都奈何不了。

人界道術衰落,黑鐵礦又被鬼方霸占,沒法給普通士兵配神兵利器,上古傳下來的神器只有貴族才能使用。

淵隨意的一個掃尾,便有幾十上百的士兵慘叫著飛上了天,士兵們就像群魚,簇擁著不停的奔跑,躲避淵的攻擊,淵覺的這個游戲還挺好玩,不停的用揮爪和掃尾來作弄軍士。

忽然有支黑箭破風而來,氣氛十分兇險,淵瞬間直起了身子,放過了身下成千上萬的小玩具,士兵們終於可以松口氣了,汪海圖趕緊收拾殘部,暫時先退回城門去了。

淵略略偏頭,那支箭擦身而過,然而它並沒有直直的飛出去,而是掉了個頭又飛回來了,淵伸手一把接住箭,箭身有拇指粗細,通體漆黑,並且力道驚人,緊握在手中依然無法遏制它的沖勁,仿佛活物一般在手中掙紮。

夜巡!淵淺灰色的瞳孔頓時凝聚如針,他當然認識,他化成灰了都不會忘記,千年前就是這支箭讓他的先主墜海。

他憤怒的將箭朝前擲去,箭深深的插進了黝黑的城墻,崩裂的巖石四濺開來,引弓射箭的人穩穩的站在長虹劍上,手中的弓弦猶在兀自震顫,正是人界的六皇子李長源,在他的身後左右立著王離,李陵,炎,以及眾多崇華殿的親衛。

炎踏著釘步立在青蘋箭上,碧眼雖然冷淡但臉上卻是一往無回的決心,雙手化出手刀禦著劍朝淵撲來,速度如閃電一般,王離抽出時雨劍,雙手握住朝淵劈砍,劍氣如浪濤一般在虛空中朝淵卷來,而李陵又一次拉開了飛電弓。

這個陣仗比之前的還要兇險,淵不得不謹慎對待,他不停的揮動著頭顱和雙爪揮擊,深灰色的鬃毛在空中飄蕩,他張開大嘴,冰錐爆射而出,親兵們慘叫著紛紛墜下劍去,李陵和李長源靈活的禦劍閃避,炎不用,她身上穿著千葉龍鱗,別說冰錐,鐵錐也奈何不得。

淵伸爪去抓炎,雖然冰錐穿透不了千葉龍鱗,但是他的握力卻能將纖細的身體擠成肉泥,炎輕盈的向後躲閃,但終歸不如淵快,眼見閃著寒光的指爪就要握上腰肢,李長源淩空引弓搭箭。

箭破風而來,淵急忙縮回身子,伸手接箭,他抓住了,可惜箭的力道太大了,從他緊握的手心中掙脫出去,直直的插在了側鱗上。

側鱗,那是他堅硬的側鱗啊,他擡頭望著李長源,這人大概也是盡了全力,神情雖然鎮定但額上滲滿了汗珠,猶在劇烈的喘息。

淵奮力將箭拔了出來,鮮血順著腹鱗往下流,箭已經平靜了,乖乖的躺在手心,多邪惡啊,它就是為百發百中而生的,只要沒命中目標它便會緊追不放,不死不休,而他一旦命中,飽飲鮮血之後便會平靜。

去死吧,淵想,他握住箭用盡全力朝遠處擲去,箭破風而出,猶如兇獸,很快便消失在了刺目的白光中,不一會兒遠處傳來巨響,一座樓宇坍塌,粉塵彌漫。

“一共就三只箭,你已經用掉了兩支。”淵用冰冷的灰眸盯著李長源道。

一支鉆進了城墻,很難召喚回來,另一支已經飽飲了鮮血,暫時進入平靜狀態,李長源身後的箭袋中只剩一支,漆黑的箭桿斜出右肩,誰都看得到。

“沒事,最後一支會命中你的心臟。”李長源淡淡的道,用不著他下令,王離,李陵和炎已經默契的從不同的方向朝淵兇猛的襲來。

淵閉上眼睛,伸開前爪再一次召喚了天雷,轟的一聲巨響,陰風襲來,黑霧肆意彌漫,親兵們悉數墜下劍去,王離,李陵,炎和李長源都被震的向後猛力滑行,摔到了寬闊的城墻上。

淵追到了城墻邊,守城的士兵們立刻擁了過來,淵伸出巨爪猛刨,城上的闕樓立刻崩塌,土石飛揚中有的士兵慘叫著飛上了天,有的墜下了十米高的城墻,有的直接被巨爪拍成肉泥。

大皇子李端立在城墻的另一端,看著遠方被煙塵裹住的廝殺,城墻和守軍都看不清了,只有蛟高大的身軀偶爾會顯露出來。

“我們得趕緊馳援,晚了城墻就要破了。”站在他身後的林蘇焦急的道。

“該死的,怎的這樣難殺?”李端喃喃的道。

“什麽?”林蘇不解的問。

李端一直在等,結果李長源非但沒有被殺,反而越戰越勇,已經變成了守城軍士的主心骨,他若是贏了,日後在軍中的威望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不能再拖了,雖然內心有萬般不甘,也只能強忍著下令,道“桓啊,你和林蘇去喚咒吧。”

“喚咒?什麽咒?”林蘇不解的問。

李端不發一語,李桓立刻帶著煞下城墻去了,林蘇只能趕緊跟上,一刻鐘之後他們便禦著劍落入了流雲宮,走進了李瑾和小妖物先前探訪過的那間奇怪小屋。

屋裏漆黑如夜,抽泣聲此起彼伏,似乎有許多人在裏面,一豆燈火點亮,林蘇驚呆了,這間小屋連一件家具都沒有,黑鐵地板上布滿了扭曲的凹槽,屋子的拐角伏著五個人,立在他們中間的則是一個身穿鬥篷的黑衣人,上半張臉都掩在了兜帽中。

“準備喚咒。”李桓簡短的道,說著便去角落裏抓住一個人拖到了小屋的中心。

“這是要做什麽?”林蘇不解的問。

“別問那麽多,待會兒你便知道了,快來幫忙。”李桓道。

林蘇不解的走過去,按照李桓的指示伸手抓住了那人的頭發往後拉,突出的喉嚨便突出來了,那人渾身顫抖,意識似乎並不是很清晰。

“八皇子,你要做什麽?”林蘇道,他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李桓抽出雪亮的匕首,在那人突出的喉嚨上幹凈利落的劃上一刀,濃稠的鮮血立刻奔湧而出,順著扭曲的凹槽蔓延,立在角落的黑衣人仗劍步罡,嘴裏喃喃的念著咒語,小屋中頓時陰寒刺骨,充溢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恐怖氛圍。

“你!”林蘇呆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會來到這個地方,這是人間嗎?這分明是地獄啊!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跟了大皇子,記憶裏他是個臉上總是掛著笑,一心只為江山社稷的青年才俊,怎麽暗地裏竟會做這種邪惡的勾當呢?

他自小就有一腔保家衛國的熱血,夢想著有朝一日能在戰場上與妖族一決高下,所以他加入了大皇子的主戰派,難道他錯了?難道他這些年一直在助紂為虐?

他只覺整個世界都要崩塌了。

昏暗的密室中,血液泛著紅光蠕動,李桓又拉過來一個人,喊道“你楞著幹嘛?快來幫忙啊!”

林蘇回過神來,這個忙他必須幫,不然李桓也會殺了他的,那時這個秘密便永遠不為人知了,將來還要有多少人慘遭毒手?

他趕緊走過去扶住那人的頭,那是個年輕人,年紀似乎比他還輕,李桓伸出帶血的匕首,貫穿了他的雙耳,有一些溫熱的東西也噴到了他的臉上,是那人的鮮血也是他的眼淚,攪和在一起順著臉龐往下流。

五個人都殺了,鮮血流遍了所有扭曲的凹槽,原來只有充滿鮮血時才能看清那詭異的圖案,是個符印,兇惡的符印,血液緩緩的流動,讓人恍然覺的它是個活物,或許它就是活的。

凹槽十分貪婪,不僅吸收鮮血還吸食骨肉,五個人的身體逐漸扁塌收縮,最後竟消失殆盡,只剩一團毫無營養的頭發,林蘇想嘔吐,想尖叫,他感覺自己隨時都有可能會瘋!

“這些年我阿兄給你的陣餵了這些人......”李桓道。

“這是你們的陣,不是我的。”黑衣人打斷他道。

李桓輕笑了一聲,無意與他爭辯,道“希望它不要讓我們失望。”

“它不會讓你們失望,它只會令你們驚喜,城墻已經覆活了,去看看吧。”黑衣人道。

李桓臉上閃過一絲驚喜,立刻擡腳往外走,林蘇木然的跟上,走到門口時,黑衣人又開口了,道“只是別忘了我的傭金,我們有約在先。”

“放心吧,我阿兄有債必償。”李桓嘴角輕挑,帶著林蘇離開了。

淵還在用巨爪猛刨城墻,墻上的闕樓快要被他擼光了,寬闊的黝黑墻體現出了裂縫,粉塵彌漫,城墻上幾丈之外的東西都看不清,守軍們已經精疲力盡。

黝黑的墻體上忽然現出了金色的符文,似乎有古老的咒語在深處蘇醒,樓上的守軍都感覺到了,淵覺的很奇怪,他是先代時期的大妖,追隨龍王攻城拔寨時沒少見識守護咒。

他當然知道守護咒的強大,可是這咒早就遺失了,人界不可能在短期之內覆興。

他想人界只是做做樣子想嚇退他罷了,他伸出巨爪猛刨墻體,忽然一陣劇痛傳來,仿佛觸電一般,驚的他當即甩開了手,他後退了幾步驚懼的打量著黑墻,沒錯,是守護咒,千年前他們攻城拔寨時最頭疼的咒語。

李端背著手站在城墻上,笑的如沐春風,這效果可太令人滿意了,他道“這滋味如何?守護咒被我們覆興了,你們妖族再也不能為所欲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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