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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身鬥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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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身鬥篷

藏書閣的地板上攤著巨大的皇宮地圖,李瑾坐在邊上就著銅鑄樹形燈的光芒細細查看,寶華殿在皇宮偏西,大皇子的長定宮和八皇子的流雲宮都在中軸線偏西北。

為了安全著想,即便是藏書閣收錄的皇宮地圖也不可能太詳細,但這也不是大問題,李瑾幼時經常去流雲宮找八皇子,這些年來雖然部分殿閣時有整修,但整體應該影響不大。

真正令人頭痛的是各宮的守衛,不僅私密而且時時調整變動,還沒有任何資料可查,如何躲過流雲宮的守衛呢?一人一妖坐在地板上愁的唉聲嘆氣。

“只有一個辦法了,借助法寶,宮廷藏寶閣裏有件鬥篷,裏層縫了符印,在眾仙時代是用來隱身的,如今法力雖消退了不少,但是在深夜還是有隱身效果的。”李瑾道。

“可以一試。”白簡行道。

“借寶的話要登記,這便會留下口實,若是捅了簍子,靖妖司按圖索驥,很快便會查到我這裏。”李瑾道。

“不捅簍子不就行了?”白簡行道。

於是兩人馬不停蹄的就跑去了藏寶閣。

隱身鬥篷在眾仙時代是很高階的法器,不論何時不管何地任何物品被它遮住都會消失的無影無蹤,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符印的法力逐漸流失,如今在白日裏效果已經不是很好了,於是它便從頂級法器降級成了低階法器,再降級的話就會被清出藏寶閣變成稚子的玩具。

也不是沒有好處,借低階法寶管理員不會過多盤問,也不會上報請示,李瑾很輕松的就進了藏寶閣。

藏寶閣不必多說,又是人界道術的一個核心,千百年來最聰明的一群人打造出來的法器都珍藏在這裏,如果說藏書閣是人界道術的文化積澱的話,那麽藏寶閣便是人界實實在在的筋骨和力量。

藏寶閣有數不清的廳堂,每一個廳堂中幹燥的木格裏,粉刷的精細平整的白墻上,柔軟的毛皮上,珍貴的檀木盒子裏都擺放著法器。

白簡行飛在李瑾身邊,打量著周圍令人眼花繚亂的法器,它們有圓的有方的,有黑鐵的有青銅的,有鑲滿寶石的有刻滿符文的......他想將來有一天妖族如果渡海而來,定然要在戰場上面對這些東西。

小家雀兒對藏寶閣很熟悉,登上陡峭的木制樓梯徑直來到三樓的一家藏寶室,隱身鬥篷就放在木格角落的檀木盒子裏。

她將厚重漆黑的鬥篷從盒子裏拎出來,一陣陳舊的氣味撲面而來,仔細的檢查了一遍,這鬥篷大概幾百年沒人用過了吧,但所幸保存的很好,除了法力消退之外沒有一點破損。

李瑾將它重新放入幹燥的檀木盒子,搬起來準備出去,小妖物忽然道“那是什麽?”

他指的是白墻上的一張弓,一整面墻上只有一張漆黑的大弓和箭矢,小妖物不由得飛到近處去瞧。

這張弓似乎有攝人心魄的能力,即便它被陳設在數不清的寶器之中也無法讓人忽略,弓身很大需要很強悍的臂力才能拉開,顏色比漆黑還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

“這張弓名巡,一般是我阿兄再用,因為別的皇子都拉不開。”李瑾道“平時是放在崇華殿的,有時他會帶去明月關,但若是長時間不用便會收進藏寶閣來養護。”

“小心!”李瑾道,白簡行忍不住想伸翅觸碰弓身,但被李瑾這麽一呵斥嚇的又縮回來了。

“很容易紮到的。”李瑾道。

“為何不打磨光滑呢?”白簡行問,他視力比人好,早瞧見弓身的粗糲了。

“打磨不了,材料堅硬無比,歷經千年還是這麽粗糙,我阿兄經常用也經常被劃傷,也許高階的神兵利器就是如此吧,傷敵也傷己,這也是一種告誡,殺伐要克制。”李瑾道。

“是什麽材料做的?”白簡行問,莫名的被漆黑的弓身和箭矢吸引。

“材料不清楚,工匠對比了有史以來所有的制箭材料,都不是,但是用處我倒略知一二,據說它的真名叫屠龍弓。”李瑾道。

“屠龍?”白簡行驚訝的望著李瑾。

“你也知道人類酷愛誇張,哪裏有龍可屠啊,取名的人大概只是想表現它很厲害,這套弓箭明顯有咒術,但卻不知道咒語刻在哪裏,引弓時不需要對準,主人意念中的目標就是它的目標,它會自行追逐,不死不休,我想它的咒語大概是百發百中之類吧。”李瑾道。

白簡行可以想見那場景,若被這樣一支箭玩命的追滋味一定極不好受,是誰說的人界熱愛和平?這些載入史冊的法器哪一個不是殘忍的殺器?

李瑾和白簡行將隱形鬥篷拿回去後當晚便在小花園裏實驗了,讓宮人挨個來瞧,果然在夜色中是可以隱身的,就是禦劍會有些透光。

李瑾不停的掐訣讓影降低亮度,但影要飛行啊,一點不亮是不可能的,最後生活經驗豐富的蕓娘給想了法子,她縫了個厚實的布套子將影套了個嚴實,土是土了點但問題終歸是解決了。

於是乎一人一妖便正式開啟了盜丹大計。

其實他們不知道丹藥到底存不存在,古籍裏記載著有但現實中誰也沒見過,丹藥即使真的存在他們也不知道是藏在流雲宮的什麽地方,總不可能隨便翻翻就找到了吧,也不會運氣好到一去流雲宮就剛好瞧見李桓去拿丹藥吧。

所以這件事只能滴水石穿,鐵杵磨針了,一人一妖日日守在流雲宮上方......今日李桓可去什麽秘密的地方了?今日李桓可面見什麽可疑的人了?為此他們都可以寫一本流雲宮觀察筆記了,內容大概如下。

第一天,禦劍懸停高度五米,方位流雲宮中軸線,天氣晴好,皓月當空,觀測時間五小時,真沒想到李桓這個人竟然這麽乏味,整晚不是修煉法術就是習文練字,李瑾坐在劍上困的直點頭,還好蕓娘將影套了個布袋,久坐也不硌屁股。

第二天,情形如上,一人一妖守到夜深熄燈也沒搞到任何線索,最後任務結束返回寶華殿。

第三天倒是有些不同,天氣陰,才守了一個時辰便落起了雨,一開始下的不大李瑾還能忍,忍了一會兒後賊老天越發囂張,雨竟如瓢潑一般,一人一妖狼狽之極,只能禦劍返回。

第四天大風,鬥篷的阻力很大,李瑾坐在劍上,影維持不了懸停的狀態,在流雲宮上方被風吹的飄來飄去,游蕩了一晚上,頭很暈。

第五天,天氣很好,李桓與往日一般乏味。

半個月轉眼過去了,寶華殿的宮人們都開始疑惑了,不知道公主跟醜妖物最近又在鼓搗什麽,一到夜裏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至夜深又會莫名其妙的回到寢殿中,有時淋成落湯雞,有時臉頰被風吹的通紅,大家都直覺不是什麽好事。

又是新的一晚,李瑾坐在影上,無聊的晃蕩著兩條腿,眼前是京城的萬家燈火,腳下是流雲宮的青瓦屋脊,微風帶著秋意拂來,清爽愜意。

李瑾邊吃糕點邊監視下方情形,小妖物蹲在她的肩膀上,她有了些尿意,想起身禦劍去趟茅房,就在這時小妖物忽然道“殿下,那是誰?流雲宮好像來客了。”

李瑾瞇著眼細細一瞧,她的視力不及小妖物那麽好,為了看清楚只能掐訣將影催低點。

“哎,那是大皇子。”李瑾失望的道“他是李桓的親哥,兩兄弟走動很頻繁,不是啥有用的線索。”

白簡行也十分失落,就在他兩要去茅房時這條線索忽然出現了詭異的轉機,兩個大漢出現在了大皇子身後,兩人手裏擡著一個麻袋,麻袋裏似乎是個活物,仍在劇烈的掙紮,但是嘴巴似乎被封住了,沒有任何聲響。

白簡行和李瑾對視了一眼,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李瑾掐訣將影催的更低,不遠不近的綴在李端身後,李端帶著人往流雲宮的深處行去,殿閣深深,回廊婉轉,李瑾跟隨他們進入了一片陌生的領域,是幼時在流雲宮玩耍時不曾到過的地方。

不知是出於警惕還是覺察到了什麽,大皇子忽然揮揮手停了下來,李瑾來不及掐訣停劍,她以為自己會撞到那兩個大漢身上,可是沒有,劍居然自己停了。

李瑾嚇的面色慘白,差點叫出聲來,她用手撫住胸膛,心在腔子裏咚咚狂跳,她真懷疑周圍人都能聽見她的心跳聲。

但是顯然沒有,大皇子觀察了一會兒沒發現任何異常,又揮揮手帶著人往前走了。

最後他們走進了一棟小樓,準確的說進去的只有大皇子和那個麻袋裏的活物,兩個大漢是守在門口的。

門很快就關上了,李瑾來不及進去,他們只好將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裏面的動靜。

可惜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們環繞小樓一周也沒找到任何線索。

不知過了多久,李瑾已經無聊到有些犯困時大皇子終於出來了,只不過出來的只有他一個。

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他們沒有把門關上,白簡行和李瑾竊喜,心想那個活物還在裏面,多多少少總能找出些線索吧。

“會不會有詐?他們為何不關門呢?會不會已經發現了我們,故意設了陷阱引我們往裏跳?”走到門口時白簡行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自信一點,隱形鬥篷我們做過實驗,在寶華殿裏穿梭自如,沒有一個人能看見我們,連懂道術的李陵都不能。”李瑾道。

於是兩人便走進了小屋,李瑾拉開鬥篷,放出了送行燈籠,室內頓時被昏黃的燈光照亮。

這是一間密閉的小屋,一件家具都沒有,鐵質的地板上布滿了扭曲的凹槽,空氣中浮蕩著濃郁的血腥氣,一人一妖驚呆了,這個房間與那日在密林中發現的居然一模一樣!

“是鐵銹味,是鐵銹味......”李瑾不停的念叨著,她是在安慰自己,因為她已經嚇的渾身起雞皮疙瘩了。

周圍的空氣比外面陰冷很多,似乎有種十分邪惡的氣息在腐蝕他們,李瑾強忍著恐懼往前行,他們找遍了房間的每個角落,那個活物竟然不在這裏。

“怎麽可能呢?我們親眼看見他被擡進來的對不對?活要見人即便死了也會有屍體啊,怎麽會消失不見了呢?”李瑾顫抖著道,只覺骨髓都要被凍住了。

白簡行也十分困惑,他仔細的查看室內的每一個角落,企圖解開這可怕的謎團。

“那是什麽?”白簡行道,他指的是送行燈籠下面一團黑黑的東西。

那裏確實有東西,不是白簡行的幻覺,因為那裏扭曲的凹槽都看不見了,顯然是被什麽東西遮住了。

李瑾小心翼翼的將東西撿了起來,看清之後,她瞬間忘了自己在哪,歇斯底裏的慘叫起來。

那是一大團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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