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誇人精

關燈
Chapter5.誇人精

池樹接聽池母打來的電話。

“今晚我們不回家,去你爺爺哪兒吃晚飯,你在家正好給遠斜做做你的拿手好菜。”

池樹無語:“我的拿手好菜?指的是蛋炒飯麽?有這功夫你還不如讓他出去吃。”

“我這是讓你們增進感情!我警告你,池樹,如果你不聽話,我馬上讓你爸折回來接你去見你爺爺。”池母說完直接掛斷電話,不聽池樹的反應。

她很清楚自己兒子的反應會如何,所以絲毫不擔心,因為他兒子絕對會聽話,任何事情擺在會本家的事情面前,兒子都會選擇前者。

畢竟在本家的那十幾年……對池樹來說確實不好過。

池家家大業大,一窩子親戚住在一起,池樹不喜歡那樣的氛圍。在高中以前,池樹和爸媽都是住在本家的,後來才搬了出來。

因為池樹不喜歡本家,更不喜歡他爺爺。

池老爺子年紀都這麽大了,三年前還往家帶了個只比池樹大三歲的私生子。

感情方面也就算了,池樹懶得管那麽多,但老爺子控制欲很強,只要姓池的,他都愛管,管池樹上學,管池樹吃飯,有段時間,池樹撒泡尿都被匯報到老爺子耳朵裏去。

因為私生子的事情,池父本身也忍不下去了,加之兒子被父親變態的控制欲折磨得孤僻暴躁,陰晴不定,他這才下定決出搬出來,不過礙於老爺子的威壓,他們每個月月末都得回一趟本家吃飯。

池樹從來不會去,老爺子大發雷霆他也不去,久而久之,老爺子也就放棄了,轉頭挑刺說池樹身為池家的孩子,應該好好學習商業知識,將來進入家族企業,而不是去學什麽體育。

這下好了,池父池母也不高興了,於是每個月一次的聚餐被迫又變成了半年一次。

今天是第三個半年了,池母偏頭看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偶然看見一只麻雀躊躇著飛往高處,落在電線桿上。

電線桿有些晃蕩,它停得很自在。

·

賀遠斜尋思著今晚吃啥。

人類的食物蠻好吃的,他很喜歡,畢竟在海底沒吃過熟食,更沒吃過加了調料的熟食。

賀遠斜想著要不出去吃頓飯。

賀思越給他辦了張卡,卡裏有好幾萬,他姐說沒錢了找她要,賀遠斜哪兒有那麽大的臉面,表面點點頭,私下想,他得去找個工作。

周邊他已經轉熟悉了,飯館在哪兒他很清楚,順便還可以看看哪裏招人。

唔,得把池樹也叫上。不過,今天上午才和池樹吵了一架……算是,吵了一架吧?

要是叫他出門吃飯,也不知道人家答不答應。

賀遠斜穿著拖鞋,猶豫了兩秒走向池樹的房間,白凈的手指剛屈起,眼前緊閉的房門忽然被大力拉開,一股小風吹亂他額前的碎發。

睜開眼睛,只見少年站在門口,垂眸睨他一眼,從他旁邊徑自走過。

“池……”

“我給你做飯。”

走遠了,池樹才輕飄飄地來了那麽一句:“不過我只會蛋炒飯,愛吃不吃,不吃自己出去吃。”

賀遠斜見少年利落拿上掛在廚房門口的圍裙,目不斜視地走進廚房。

他的腳趾縮了縮,收回目光低低嗯了一聲。

有點尷尬,但是他挺好奇這個所謂的“蛋炒蛋”是什麽,沒吃過。

來到岸上,他姐和池樹一家都是好吃好喝地供著他,蛋炒飯這玩意沒聽過也沒吃過,他畢竟不是人類,沒有人類的常識。

賀遠斜想去幫忙,一只腳踏進廚房門口,某人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冷冰冰地轉過頭,就看著他,也不說話。

噎下到嘴邊的話,他笑了下,主動退出廚房,把小天地留給這位大廚造作。

半個小時後,他吃上了所謂的蛋炒飯。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指端著一盤金燦燦的炒飯,放到賀遠斜面前。

池樹繃著臉,表情不太自然地開口:“餵,賀遠斜,吃了就別計較我之前兇你的事情了。”

聲音越說越小,語速越來越快,快得賀遠斜根本沒聽懂他說的是什麽:“啊?”

“我說,”池樹面無表情道,“你快吃。”

賀遠斜:“?”你說的真是這個?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僵硬得雙耳發紅的少年,他沒有多問,只是很乖地點頭:“好。”

蛋炒飯的米粒不是單純的金色,而是像麥子一樣漂亮的金色,在燈下閃著油亮的光,粉紅色的火腿切成塊撒在明面上,看起來就很有食欲。

入口,米粒有點鹹鹹的,還有點辣,一扒拉,裏面有辣椒。

賀遠斜吃得挺愉快,雖然嘴唇被辣得紅腫。

期間池樹欲言又止了好幾次,目光落在他下半張臉,看了一會兒,最後一句話也沒說,起身走了。

“池……樹。”

青年開口,第一次叫出眼前人的名字。

聲音軟軟的,清亮溫柔,含著春風一樣,同時又有些冷漠,好像無論出現什麽事情,聲音的主人都會平靜無波,毫無起伏。

池樹有點想逼迫他、欺負他,看看他會不會發出其他聲音,打破這份平靜。

“我可以直接叫你名字的吧?”賀遠斜道。

“你到底想說什麽?”池樹沒有回答他“可不可以”的問題,連頭都沒回。

賀遠斜嘆了口氣,說:“就是覺得你給我做飯挺難得的,我覺得你厲害,然後就想……”

他話音未落,被不禮貌地打斷:“做個蛋炒飯就厲害了。你是誇人精麽,天天誇我,真這麽喜歡我?”

後面一句話含著諷刺的意味。

身後沒了聲音。

池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有點後悔的,但他硬氣的沒吭聲。

他也不想脾氣那麽壞,誰讓賀遠斜這個魔鬼魚天天來煩他。

長久的沈默後,池樹身邊刮過一陣短促而微弱的風,那人走路沒有腳步聲,直接掠過了他,對他說了句晚安,就進房間了。

門砰一聲關上,池樹被氣得半死。

·

晚上八點,賀遠斜出門了。

開玩笑,他是要練習唱歌的,除了池樹給他送手機那一晚他練了五個小時,後來都練兩個小時呢。

他出門的時候池父池母剛回來,相處了小一周,兩人都習慣了賀遠斜晚上出門練歌的操作,鑰匙也給賀遠斜新配了一把,不用擔心某人進不了屋。

他們只是叮囑賀遠斜要小心些,晚上外面不那麽安全。

賀遠斜笑著說他一個男的不安全什麽,才走。

池樹被他爸敲響房門的時候,才想起來他沒刷碗。

被某人氣得去沖了個涼水澡,才把頭頂的火氣全部壓住,不然他怕是能一腳踹開賀遠斜的房門,和賀遠斜打一架了。

房門被充滿戾氣的力道碰一下拽開,池父話到嘴邊,換成了一句:“什麽事兒讓你這麽生氣,不是沒讓你去看你爺爺麽?”

當然是賀遠斜。池樹一想起來就火冒三丈,但他必不可能會說。

但是還是忍不住,有點告狀的意思:“賀遠斜惹我。”

池父笑了聲,一臉“那肯定是你的問題”地說:“他才來幾天啊,讓你心情那麽不爽,看來關系不錯?”

“誰和他關系不錯了?!”池樹越過自己的爹,去廚房洗碗。

洗碗的時候沒什麽想法,洗完碗回到房間,心情很微妙。

老爸說得對啊,那人才來幾天,用得著這麽生氣麽?而且我到底氣什麽?

我操,我到底在氣什麽?

還有,賀遠斜那句“然後就想”的下文是什麽?

池樹單腳踩在床上,另一只腳隨意地斜放在地毯上,他越想越精神,越精神就越煩,煩得他怪叫一聲,把手機丟開,撲在被子裏不再動彈。

半晌又彈射起來,抓著手機眼睛都瞪紅了,電話也沒打出去。

所以“然後就想”的後半句他媽的到底是什麽!?

·

賀遠斜又去了KTV。

他這幾天一直在KTV練歌。

他問他姐,該選什麽歌。

賀思越:[你先學兒歌,那什麽一閃一閃亮晶晶、兩只老虎跑得快,那些比較簡單,你學會了簡單的再去學覆雜的。]

所以賀遠斜一直在唱兒歌,努力更正自己的缺陷。

兒歌有點幼稚,他不好意思大街上唱,才專門到KTV來。

他尋思著,自己也唱了好幾天了,自覺自己對兒歌的掌控力已經很不錯了,又興沖沖地問賀思越:[能選些覆雜的歌了麽?]

那頭半天沒回覆,估計在忙。

賀遠斜一直等,等到練完了今日份的兒童歌曲,並錄了視頻發給賀思越,賀思越也沒消息。

直到賀遠斜在十點半回了池家,掏鑰匙開門,這個點池父池母還沒睡,熱了牛奶,讓他順便給池樹端一杯。

賀遠斜敲了門,不等人說話,把牛奶塞進池樹手裏轉身就走,腦子裏還在想,他姐會如何如何誇讚他驚為天人的學習能力。

池樹:“?”

什麽鬼,他被甩臉子了?

賀遠斜理都沒理他,開門進房間。

賀思越的消息終於來了,是一條語音。

點開,女人無奈的嘆息傳來,光是聽了前半秒,就知道那個視頻帶給她的沖擊力有多大了:“哎,遠斜啊,不是我說你,但你可能不適合走唱歌報恩這條路。據我所知,只需要讓恩人在你唱歌的時候感到幸福就好了。”

又是一條語音,帶了點笑意:“要不……你走攻心計,讓池樹愛上你,這樣的話,你就是真的去給跳大神的伴奏,他也會感到幸福。”

賀遠斜:“豈有此理。”

又說:“我去試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