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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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周一早上,謝南亭起了個大早,堅持要出院。醫生當然不讓,“謝先生,你的身體情況,真的不適合出院。”

鐘情看他那火急火燎的樣子,忍不住覺得好笑。

但出院真的不行,鐘情只好板著臉,“不行,我也不同意你出院。”

謝南亭委一臉委屈看著她,扮可憐:“圓圓,你怎麽能這樣?”

鐘情狠心說:“昨天怎麽說的?你今天就要出院了?反正就……”她別過臉,故作不高興。

“身體健康比什麽都重要,你不知道嗎?萬一你留下什麽病根,以後……”說著說著,鐘情真來勁兒了。

她收了聲,不說剩下那些不吉利的話。

謝南亭嘆氣,擁抱住她,認錯:“好,那不出院了,我請個假行吧。”

謝南亭和醫生溝通一番,最終同意他出去半天。

謝南亭得了批準的答覆,猴急地給小王打電話,拉著鐘情就要出去。

鐘情還沒反應過來,已經和他坐在車裏。謝南亭抓著她的手,放在腿上,小動作連連。

鐘情好笑,戳穿他:“謝南亭你是不是緊張?”

謝南亭安靜下來,面容沈靜,抿唇坦誠:“嗯,我好緊張。”

他說著話,又把弄鐘情手指,頭也靠過來,身高一米八的人,小鳥依人,實在滑稽。從後視鏡裏看見這一幕,鐘情嘴角忍不住上揚。

謝南亭閉著眼,依偎在她身邊。鐘情伸手,在他頭發上順了順。

“有什麽好緊張的?”鐘情問。

謝南亭仍舊閉著眼,嗅到她身上氣息,是他很熟悉的味道。謝南亭收緊手指力道,扣住她手指更緊,沒有說話。

民政局今天人不算多,他們來得也早,很快便排到他們。

走完一系列的流程,到拿到結婚證,鐘情才覺得心沈下來。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鐘情把那張結婚證翻來覆去仔細看了好幾遍,而後長長吐出一口氣,對謝南亭說:“你以後敢看別人,我就……打斷你的狗腿。”

她輕擡下巴,好不囂張。

謝南亭看著她的神情,嘴角上揚,趁她不註意,在她嘴角親了一下。

鐘情一楞,隨後反應過來,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幹嘛呢,這是在外面。”

謝南亭毫不要臉,理直氣壯:“又沒人。”

才剛說完,身後便走出了另一對小夫妻。

鐘情瞪他,好在那對夫妻也在低著頭看結婚證,似乎沈浸在喜悅之中,並沒註意到他們的動靜。

謝南亭又扣住她手,“走了,回家了。”

鐘情糾正他的話:“回醫院。”

謝南亭笑意收了收,有些惆悵地嘆氣,“醫院啊……”

鐘情和他鉆入車裏,還沒坐下,便被謝南亭一把摟住,按在腿上,好在車頂夠高,撞不到頭。

鐘情看一眼前座的小王,雖說有隔板擋著,可還是下意識地害臊。

她拍謝南亭大腿,“別鬧。”

謝南亭把頭埋在她脖子,竟然撒嬌:“不回醫院好不好?要不明天再回?今天回家好不好?嗯?圓圓。”

叫她名字都拖著長音。

鐘情態度堅決:“不行。等你全好了,才能回家,誰讓你要作踐你自己。”

謝南亭一聲輕微的嘆息落在她耳邊,鐘情轉頭,在他額頭上印上一個吻。她捧住謝南亭的下巴,吻過他鼻尖,這麽近,連他眼下烏青都看得清清楚楚。

鐘情的唇印上去,親吻他的眼皮。

太素淡了。謝南亭想。

他掐住鐘情的腰身,輕咬她下唇,像吃棉花糖,一口軟綿綿的,很輕,很柔,很甜。

棉花糖會融化在嘴裏,但圓圓不會。她顧忌著前座的小王,微微地回應他。謝南亭不滿意,席卷而來,一場暴風雨蓋落。

鐘情微喘,靠在他胸口。

謝南亭又嘆氣,“圓圓,你應該明白,我對你沒有自制力。”

他虛摟著鐘情的後腦勺,摩挲幾番,力道雜亂無章。

鐘情縮著沒敢動,等他緩過來,才立刻從他懷裏跳下來。

她打開車窗,呼吸幾口冷風。

謝南亭看她一眼,終究只是撓了撓她手心。

能怎麽辦?難受的還是自己。

待回到病房,做完一系列檢查。謝南亭躺在病床上,鐘情在削蘋果。謝南亭怨念地開口:“圓圓,結婚應該有洞房花燭夜。”

鐘情頭也不擡,搖頭:“別想。”

謝南亭撇嘴,又掀了被子要下來。被鐘情喝止:“不許動,躺好。”

謝南亭沒聽,傾身過來:“你都沒看我,怎麽就知道我動了。”

鐘情嘖了聲,只好擡頭,一擡頭便對上謝南亭近在咫尺的眼,帶著狡黠的笑意。

鐘情不知為何,也漾起笑意。“你還說你沒動?快躺回去,沒聽醫生說嘛。”

謝南亭探身,蜻蜓點水地碰了一下她的嘴角。

他得逞地笑,回身在床邊坐下,“圓圓,我也想吃蘋果。”

“你吃不了。”

她隱隱知道他想做什麽,但還是忍不住按照他所想的去做。

鐘情臉微紅,用力咬了一口蘋果。謝南亭雙眸含笑,越笑越蕩漾,再度傾身過來。他沒卷走蘋果,不過淺嘗輒止。

“好像不是很甜,有點酸,哪兒買的,下次換一家。”謝南亭摩挲著她的臉頰,還一本正經胡說八道。

鐘情推開他,清了清嗓子。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不知道是誰,鐘情微皺眉頭,想起上次遇見姚蘭的是。謝南亭也想到了,按下她,起身去開門。

這一次不是姚蘭,是謝濟源。

謝南亭當即沈下臉,沒好顏色,“你怎麽來了?”

謝濟源打量他一番,見他沒缺胳膊少腿,看起來也沒什麽大問題,甚至面色挺紅潤,竟然有些欣慰。

他這個兒子,唉……

謝濟源看一眼病房裏,“不歡迎我進去說話?”

謝南亭並不給他面子,“嗯,不歡迎你。有事就說吧,說完就走。”

謝濟源慍怒:“你……”

鐘情聽見了謝濟源的聲音,怕他們打起來,連忙過來,叫了聲謝南亭的名字。

“謝南亭。”

謝南亭臉色稍緩,不過仍舊攔在門口,是從沒有讓步的架勢。

謝濟源重重吐了口氣,“我有正事和你說,必須得進去說。”

謝南亭不為所動,有些輕蔑地笑:“你能有什麽正事?難不成,你老來得子?”

“你!”謝濟源氣得不輕,擡起手,看著謝南亭,又緩緩放下。

他指著謝南亭說:“我老了,謝家的產業還是要後繼有人,我也就只有你們兩個兒子。你弟弟到底年輕不成事,交給他我也不放心,怕我死了,愧對我們謝家列祖列宗。等你出院,抽空來見我一面。”

他當真說完就走。

謝南亭嗤笑一聲,被鐘情從身後抱住。鐘情哄他:“他還是來看你的,也不要這麽……”

謝南亭把門關上,譏笑:“這麽久了,現在才知道來看我,他怎麽不再等等給我手收屍?”

“呸!”鐘情輕拍他嘴,“說什麽不吉利的話。”

她撇嘴,“我就是客套一下,安慰你。那不然,我也不能罵他吧。”

謝南亭回身,和她四目相對,“當然可以罵他。”

鐘情笑:“好,那我替你罵他。他這個老東西,老混蛋,兒子都不關心……”

謝南亭用手指卷著她的發端,好像頗有樂趣。

鐘情說了一通,口幹舌燥,倒是想起另一個話題。

“謝南亭,等三十歲的時候,我們生個孩子吧。”

謝南亭討價還價:“三十五。”

鐘情笑罵:“不行,太老了,”

謝南亭退一步:“那三十三。”

謝南亭一點也不喜歡孩子,但是沒辦法,圓圓喜歡。

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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