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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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我愛你。”謝南亭重覆，氣息噴灑在她臉上，很近。
鐘情想，她應該推開謝南亭的。
但是這不可能。
此時此刻，她唯一能做的，竟然只有哭。
鐘情壓抑著自己的聲音，擡手要去擦眼淚。謝南亭比她動作更快一步，指腹抹去她溫涼的眼淚。
他想起什麽，“結婚好不好？明天就結婚。不，今天下午，現在就去。”
他說罷，真拉著鐘情起身往門外去。
鐘情忍著哭聲罵他:“星期六，放假了。”
說完這一句，她哭聲更大。起先還能忍得住，現在完全忍不住。
謝南亭有些手足無措，提她擦眼淚，抱住她，不敢抱得太緊，更不敢抱得太松。
他們的胸膛貼在一起，心跳聲纏繞在一起，肩頸相交。
“謝南亭……”鐘情抽噎著，叫他的名字。
她想起好多事情，第一次見面，他們的十幾年，第一次擁抱、親吻……
她除了抽泣聲，再說不出別的話來。
有人說，人一生會心動很多次，畢竟心動只要一瞬間的事。可是這世上只有這一個人，讓她長久地心動。
也許從初見開始，她就想要謝南亭的愛。
不是疼惜，不是可憐，更不是別的什麽感情。
只是愛。
愛混雜著上述的諸多情感，可愛是愛。
鐘情扯著謝南亭病號服的領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緊緊揪著謝南亭的衣服，用了十二分的力氣，重覆從前那個問題:“謝南亭，你愛我嗎？”
謝南亭臉色有些蒼白，卻笑著，“我愛你，圓圓。我愛你，我愛你……”
鐘情松開手，示意他停下來，“如果有一天你不愛我了怎麽辦？”
“圓圓，不會有這一天，我更怕你有一天會不愛我。”謝南亭抓住她手肘，同樣的用力。
這一番折騰下來，謝南亭幾乎是透支了所有的體力。他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鐘情吸了口氣，扶他去床邊躺下。
謝南亭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扯下來，用被子罩住，撈進懷裏。他的下巴蹭著她的鎖骨，低喃:“周一我們就去結婚好不好？”
鐘情蜷縮成一團，這會兒才想起唐詢來。她又哭又笑，“結什麽婚？我還沒跟唐詢分手呢？”
謝南亭對她還記掛著別的男人很不滿，他伸手捏她的耳垂，摩挲揉搓，直到揉紅了。
“他會跟你分手的。”他語氣很篤定。
鐘情對他這種篤定很無語，“你怎麽就這麽確定？”
謝南亭松開手，改為摟著她的腰，下巴蹭著她的臉頰。
“因為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夠。”
至少比不過他。
謝南亭困意來襲，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他閉上眼，睡過去。
在圓圓身邊，就很安心。
這種信任感，無與倫比。
鐘情聽見他的呼吸聲，也有了些困意，與他一起睡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
謝南亭的手還搭在她的腰上，很霸道的姿勢，他這人向來如此。鐘情才掙紮，謝南亭就醒了。
他又貼上來，“去哪兒？”好像生怕她跑了的語氣。
鐘情覺得好笑，“去廁所。”
謝南亭這才松開手，鐘情起身，理了理衣服。
又說:“我要是出去了，就不回來了怎麽辦？”
謝南亭望著她眼睛，眼神無辜，“你會嗎圓圓？”
又裝可憐，鐘情無語。
她哼了聲，起身去外間的廁所。從洗手間出來，手機震動不停。
謝南亭拿著她的手機，遞給她，電話已經接通，是唐詢的。
他特意解釋:“我可什麽也沒說。”
鐘情將信將疑，接過電話:“餵，唐詢，怎麽了？”
唐詢似乎早有預料，對聽見謝南亭的聲音並不意外，甚至隱隱覺得本該如此。
“也沒什麽。”他正站在周霜家的客廳裏，周霜剛睡著。
這裏一切沒什麽變化，還是從前那樣，唐詢看在眼裏，竟然想笑。
他繼續說下去:“可能要和你說一聲抱歉，鐘情，我們分手吧。”
墻上的鐘表聲滴滴答答，電話裏的鐘情沈默不言。
唐詢當她不知道說什麽，主動接過話頭，“你不必覺得愧疚，或者什麽。謝先生的確在其中扮演了一些角色，但是我也確實……”
他停頓，試圖在腦子裏找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但失敗了。
唐詢笑了聲，“你之前不是問過我，和前女友為什麽分手嗎？原因說起來很惡俗，因為我想安定下來，但是她更喜歡花花世界。遇見你的時候，我以為我可以忘掉她，但是現實是……我沒有。你很好，鐘情。抱歉。”
唐詢掛斷電話後，陷入長久的沈默。謝南亭和鐘情的故事圓滿了，但唐詢和周霜的不一定。
不是所有人都像謝南亭，也不是所有人都像鐘情。
最重要的是，因為他們相愛。
謝南亭看著她打完電話，觀察著她的神色，看不出她有沒有生氣。他只好再主動一步，“圓圓，你生氣了嗎？”
鐘情還是沈默著。
謝南亭卑微地說了好幾句，“你眼光不好，你看他……”
鐘情神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她嘆了一聲。她又能怎麽辦呢？最想要的始終沒得到，剩下的，反正都差別不大。
謝南亭停住了話，又翻開肚皮裝可憐，“對不起，圓圓，我錯了。你不要生氣了，生氣也可以，但不能不理我，不能離開我。”
鐘情哼了聲，“我哪兒敢？你又要拿你自己的命威脅我。”
謝南亭很無辜，“因為命沒有你重要。但是你會覺得我的命重要。”
血緣和社會關系是維系一個人生存的紐帶，環環相扣，這世上只有一個謝南亭會這麽認為，爹也不重要，媽也不重要，連他自己也不重要，只有她最重要。
而且，謝南亭真做得出來。
鐘情看向謝南亭，仔細將他打量一番，最後朝他張開了手臂。
謝南亭楞了楞，才走向她，抱住她。
謝南亭紅了眼眶。
鐘情若有所思，“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喜歡哭？”
謝南亭拍著她的背，說:“因為沒什麽值得哭的東西。”
除了你。
鐘情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謝南亭教她去鐘鑫墳墓前哭，她說她哭不出來。謝南亭安慰她，沒關系，我爸死了我也哭不出來。
下午四點的太陽從玻璃透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在地上照出他們倆的影子。
謝南亭時常覺得，他是屬於圓圓的。圓圓叫他安心，又叫他洶湧；叫他高興，又叫他痛不欲生；叫他做魔鬼，又叫他咽下所有腐朽的微末，做一個尋常人。
謝南亭從混沌裏來，卻皈依於一個叫鐘情的人。
“今天真的不能去結婚嗎？”
“今天周末，人家真的放假。”
“那我們去看婚紗好了。”
“看個鬼，你把自己搞成這樣，還想出院？”
“其實我沒有一點把握，如果你狠狠心……”
“我怎麽狠心？我早告訴過你，我很愛你，謝南亭。”
“嗯，我也愛你，圓圓。”
=正文完結=
“不是所有人都像謝南亭，也不是所有人都像鐘情。
最重要的是，因為他們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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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謝南亭重覆，氣息噴灑在她臉上，很近。
鐘情想，她應該推開謝南亭的。
但是這不可能。
此時此刻，她唯一能做的，竟然只有哭。
鐘情壓抑著自己的聲音，擡手要去擦眼淚。謝南亭比她動作更快一步，指腹抹去她溫涼的眼淚。
他想起什麽，“結婚好不好？明天就結婚。不，今天下午，現在就去。”
他說罷，真拉著鐘情起身往門外去。
鐘情忍著哭聲罵他:“星期六，放假了。”
說完這一句，她哭聲更大。起先還能忍得住，現在完全忍不住。
謝南亭有些手足無措，提她擦眼淚，抱住她，不敢抱得太緊，更不敢抱得太松。
他們的胸膛貼在一起，心跳聲纏繞在一起，肩頸相交。
“謝南亭……”鐘情抽噎著，叫他的名字。
她想起好多事情，第一次見面，他們的十幾年，第一次擁抱、親吻……
她除了抽泣聲，再說不出別的話來。
有人說，人一生會心動很多次，畢竟心動只要一瞬間的事。可是這世上只有這一個人，讓她長久地心動。
也許從初見開始，她就想要謝南亭的愛。
不是疼惜，不是可憐，更不是別的什麽感情。
只是愛。
愛混雜著上述的諸多情感，可愛是愛。
鐘情扯著謝南亭病號服的領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緊緊揪著謝南亭的衣服，用了十二分的力氣，重覆從前那個問題:“謝南亭，你愛我嗎？”
謝南亭臉色有些蒼白，卻笑著，“我愛你，圓圓。我愛你，我愛你……”
鐘情松開手，示意他停下來，“如果有一天你不愛我了怎麽辦？”
“圓圓，不會有這一天，我更怕你有一天會不愛我。”謝南亭抓住她手肘，同樣的用力。
這一番折騰下來，謝南亭幾乎是透支了所有的體力。他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鐘情吸了口氣，扶他去床邊躺下。
謝南亭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扯下來，用被子罩住，撈進懷裏。他的下巴蹭著她的鎖骨，低喃:“周一我們就去結婚好不好？”
鐘情蜷縮成一團，這會兒才想起唐詢來。她又哭又笑，“結什麽婚？我還沒跟唐詢分手呢？”
謝南亭對她還記掛著別的男人很不滿，他伸手捏她的耳垂，摩挲揉搓，直到揉紅了。
“他會跟你分手的。”他語氣很篤定。
鐘情對他這種篤定很無語，“你怎麽就這麽確定？”
謝南亭松開手，改為摟著她的腰，下巴蹭著她的臉頰。
“因為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夠。”
至少比不過他。
謝南亭困意來襲，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他閉上眼，睡過去。
在圓圓身邊，就很安心。
這種信任感，無與倫比。
鐘情聽見他的呼吸聲，也有了些困意，與他一起睡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
謝南亭的手還搭在她的腰上，很霸道的姿勢，他這人向來如此。鐘情才掙紮，謝南亭就醒了。
他又貼上來，“去哪兒？”好像生怕她跑了的語氣。
鐘情覺得好笑，“去廁所。”
謝南亭這才松開手，鐘情起身，理了理衣服。
又說:“我要是出去了，就不回來了怎麽辦？”
謝南亭望著她眼睛，眼神無辜，“你會嗎圓圓？”
又裝可憐，鐘情無語。
她哼了聲，起身去外間的廁所。從洗手間出來，手機震動不停。
謝南亭拿著她的手機，遞給她，電話已經接通，是唐詢的。
他特意解釋:“我可什麽也沒說。”
鐘情將信將疑，接過電話:“餵，唐詢，怎麽了？”
唐詢似乎早有預料，對聽見謝南亭的聲音並不意外，甚至隱隱覺得本該如此。
“也沒什麽。”他正站在周霜家的客廳裏，周霜剛睡著。
這裏一切沒什麽變化，還是從前那樣，唐詢看在眼裏，竟然想笑。
他繼續說下去:“可能要和你說一聲抱歉，鐘情，我們分手吧。”
墻上的鐘表聲滴滴答答，電話裏的鐘情沈默不言。
唐詢當她不知道說什麽，主動接過話頭，“你不必覺得愧疚，或者什麽。謝先生的確在其中扮演了一些角色，但是我也確實……”
他停頓，試圖在腦子裏找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但失敗了。
唐詢笑了聲，“你之前不是問過我，和前女友為什麽分手嗎？原因說起來很惡俗，因為我想安定下來，但是她更喜歡花花世界。遇見你的時候，我以為我可以忘掉她，但是現實是……我沒有。你很好，鐘情。抱歉。”
唐詢掛斷電話後，陷入長久的沈默。謝南亭和鐘情的故事圓滿了，但唐詢和周霜的不一定。
不是所有人都像謝南亭，也不是所有人都像鐘情。
最重要的是，因為他們相愛。
謝南亭看著她打完電話，觀察著她的神色，看不出她有沒有生氣。他只好再主動一步，“圓圓，你生氣了嗎？”
鐘情還是沈默著。
謝南亭卑微地說了好幾句，“你眼光不好，你看他……”
鐘情神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她嘆了一聲。她又能怎麽辦呢？最想要的始終沒得到，剩下的，反正都差別不大。
謝南亭停住了話，又翻開肚皮裝可憐，“對不起，圓圓，我錯了。你不要生氣了，生氣也可以，但不能不理我，不能離開我。”
鐘情哼了聲，“我哪兒敢？你又要拿你自己的命威脅我。”
謝南亭很無辜，“因為命沒有你重要。但是你會覺得我的命重要。”
血緣和社會關系是維系一個人生存的紐帶，環環相扣，這世上只有一個謝南亭會這麽認為，爹也不重要，媽也不重要，連他自己也不重要，只有她最重要。
而且，謝南亭真做得出來。
鐘情看向謝南亭，仔細將他打量一番，最後朝他張開了手臂。
謝南亭楞了楞，才走向她，抱住她。
謝南亭紅了眼眶。
鐘情若有所思，“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喜歡哭？”
謝南亭拍著她的背，說:“因為沒什麽值得哭的東西。”
除了你。
鐘情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謝南亭教她去鐘鑫墳墓前哭，她說她哭不出來。謝南亭安慰她，沒關系，我爸死了我也哭不出來。
下午四點的太陽從玻璃透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在地上照出他們倆的影子。
謝南亭時常覺得，他是屬於圓圓的。圓圓叫他安心，又叫他洶湧；叫他高興，又叫他痛不欲生；叫他做魔鬼，又叫他咽下所有腐朽的微末，做一個尋常人。
謝南亭從混沌裏來，卻皈依於一個叫鐘情的人。
“今天真的不能去結婚嗎？”
“今天周末，人家真的放假。”
“那我們去看婚紗好了。”
“看個鬼，你把自己搞成這樣，還想出院？”
“其實我沒有一點把握，如果你狠狠心……”
“我怎麽狠心？我早告訴過你，我很愛你，謝南亭。”
“嗯，我也愛你，圓圓。”
=正文完結=
“不是所有人都像謝南亭，也不是所有人都像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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