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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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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事(2)

白夭夭覺得很不對勁,似乎從某天倒黴昏過去醒來開始,祝融就開始躲著她。

比如:

“喝水嗎?”她端著茶杯,遙遙遞過去。

他剛要伸手,又縮回去,低下頭認真萬分地看著課本,佯裝淡然說:“先放桌上,我過會喝。”

再比如:

“這道題換種方法解會更簡單,你看是不是?”她站在他身後,微微傾身,左手抓著椅背,右手執筆,刷刷在白紙上寫步驟。

“哦。”他不自在地往旁側歪歪,很明顯要跟她保持一段距離,她若稍微近點,他便皺著眉頭,心不在焉。

真是稀奇!白夭夭倒是沒有被嫌棄的憤怒,她只覺得小祝同學的青春期十分漫長且反覆。

每個少年都會經歷這段時間,彼時,純真羞澀,躲避異性的碰觸,及漸長,在社會風氣相對開放的大環境下,男女之防便不太在意,接著忽有那麽一天,開始對異性感興趣,然後戀愛,結婚。

大抵就這麽個常態,當然不排除個案,比如祝融。

明明這小子近一年來跟班級、乃至全校、甚至校外的小姑娘關系都不錯,他這會兒在她面前害羞什麽來著?

果真反覆無常的少年,就有反覆無常的青春期舉動啊!

白夭夭懶得花時間分析小祝同學這一重返純真年代的行為背後代表的意思,弓起手指輕彈一下,床上的被褥自動鋪好,她走到書房探頭說:“十點半了,明天還要上學,早些休息。”

“哦。”祝融擡起頭,下意識將眼移向一邊,“你先睡吧,我再玩會游戲,我和杜傾戈兩個剛進副本。”

他很快又低下頭,看著前方電腦。

屏幕上,確有一個叫“危害四方”的法師和一個叫“欺男霸女”的戰士在副本,背靠背坐著,旁邊橫七豎八躺著一大群怪物屍體和零散掉落的裝備。

欺男霸女:兄弟,你不去睡覺?

危害四方:嗯,睡不著。

欺男霸女:哇!你發春啊,居然睡不著?以往不是十點準時關電腦,副本打到一半說走就走的?

危害四方:……

危害四方:滾。

危害四方:下了。

欺男霸女:靠,說走就走,NND,你也給老子開個到奧城的傳送門!

欺男霸女:死小祝,怪都刷新了,老子爐石冷卻時間還沒完,你不是逼我跟你一起下游戲思春嘛!

祝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閉上眼,腦海中就出現一幅妖嬈綺麗的畫面。

他心煩意亂,猛地從床上躍起,踢踏著拖鞋往陽臺上走去。

白夭夭現在做什麽呢?修煉?他這麽想著,忍不住將眼光投向隔壁的陽臺。

隔壁的陽臺上空蕩蕩的,只有幾件衣服在隨風飄蕩。

飄蕩?祝融腦海中閃出這個詞時楞了一下,真是……

他搖搖頭,毫不遲疑躍過去。

兩間屋的陽臺本來相通,自從白夭夭不知從哪搞來幾盆一米高的變異仙人球放在中間後,就變成兩個陽臺。

他伸手剛關好窗戶,一轉身,就見白夭夭穿著睡衣走出來,邊揉眼邊問:“咦,有事?”

“你睡覺怎麽不關窗,風都灌到我屋了!”他說話又快又急,似理直氣壯,可看到月色中那張美麗驚人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困惑時莫名心虛,將頭別向旁邊。

“噢,我以後註意,睡啦,晚安。”她轉過身,不在意地擺擺手,走回屋子裏,往床上撲去。

只留下祝融站在原地,怔忪半晌,忽然惱怒起來。

他冷哼一聲,欲轉身跳回去,可腳步怎樣也移動不了,鼻息間,清清幽幽的甜香隨著她的靠近和離開忽濃忽淡。

祝融的臉色剎那間十分難看,他咬著牙,走兩步,又退回來,雙手結成奇怪的法式,口裏低低念幾句,一行金字從半空中浮現,慢慢朝屋內床榻上的女子飄去。

做完這些,他又呆呆地站立半晌,拳頭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猛一轉身,大踏步朝白夭夭房中走去。

他上次一定是看得不夠清楚,所以才總是日思夜想。

對,一定是這樣!

所以……

他這次要好好研究研究,妖精和人類到底有何區別!

白夭夭周末大掃除時,在書房電腦桌抽屜內驚見□□。

她傻楞好久,才想起祝融同學似乎十七歲了。

白夭夭若有所思,她不動聲色地將成人碟片《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丟到垃圾桶,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打掃衛生。

祝融十七了,真快!轉眼,她能待在這裏的時間跳走四分之一,這幾年似乎發生很多事,可回首細看,似乎也拎不出幾件記憶深刻的。

記得一本書上說:有意義的人生,就是你列出這輩子很想完成的事,然後花時間一件件實現它。

白夭夭毫無形象地趴桌上,握著鉛筆在白紙上亂塗亂畫。

窗外,陽光正好,一室溫暖。

“白夭夭,你動我書房了?”祝融沖過來,額上青筋直蹦,俊臉上浮現出隱忍的怒意。

“嗯。打掃衛生自然要動點東西。”白夭夭頭也沒擡,懶洋洋地說。

手下不停,奮筆疾書。

祝融氣得不行,站到白夭夭書桌對面,猛拍一下桌子,極其憤怒地詰問:“誰準你看我抽屜?誰準你動我私人物品的?誰給你的權利亂丟我的東西?”

“哦,我丟了你什麽東西?”白夭夭反問。

她就不信祝融敢說實話。

“是……”他的氣焰果真低了不少,迎向那雙淡定了然的美眸,祝融忽然覺得自己的舉動很糟糕,他都不知道自己沖過來鬧什麽?

難道繼續說,你幹嗎丟了杜傾戈放在這的毛片?那麽,白夭夭肯定道貌岸然地教訓他。

他又不是來聽她說教的!

祝融心情極度惡劣,“你自己知道。”他郁郁道。

“我不知道。”白夭夭裝傻到底。

她垂下頭,漫不經心在白紙上劃下最後一筆,松開鉛筆,雙手拿起剛寫好的計劃細細看。

“你別給少爺我裝傻!”祝融惡聲惡氣地說,“餵,寫什麽,給我看看?”

他不自在地問,想轉移話題。

“沒什麽。”白夭夭很快將紙張折合起來,笑吟吟地……拒絕他。

祝融心裏的火又沖上頭頂!

就是這樣!他最討厭白夭夭這樣。

什麽事都把他摒棄在外,他什麽事她都知道,而她的他卻不知。

他想問總無從問起,偶爾幾個好不容易想出來的問題,卻被她草草帶過。

《商捉妖手劄》中的法術也不知道哪個BT發明的,真是太古怪了!就拿頂級收妖術天元金字符來說,雖說號稱所收之妖可任意供驅遣,從身體到心理都不能反抗,但卻必須先行定義。

若要白夭夭一旦想要傷害他就會自動昏倒,那他必須要把所謂的傷害給解釋清楚,比如,當她心中出現殺死,抽打等等之類的詞後接對象是他時,才會生效。

這種意識流的命令十分難弄,祝融除開頭幾天新鮮感強,什麽都試過一遍,看白夭夭不停昏倒昏倒之後,忽覺無趣,就取消類似的命令。

但他覺得今天有必要重設一下,不然,白夭夭老會騙他。

祝融陰惻惻地冷笑兩聲,對她說:“好,有種就別給我看,少爺待會給你下個有問必答不許說謊的術咒,看你往後……”

“好吧,我坦白。”白夭夭打斷他的話,“其實我知道你剛才指什麽,不就是電腦桌裏那部《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得片子,我丟到垃圾桶了,垃圾還沒倒,你現在去找還來得及。”

“祝融,老師也是為你好,按說你現在喜歡看這些也無可厚非,但看這種1vs7的會不會不大合適?”白夭夭板著臉,看著對面少年越來越通紅的俊臉,忍住笑,一本正經地說。

“誰要你說這個!”祝融氣急敗壞,“我要看你寫的什麽東西?是不是在罵我!”

他伸手去奪白夭夭手中的東西。

“給你啦!”白夭夭拇指和食指夾著折疊成方塊的紙張,遞過去。

“算你識相!”祝融冷哼一聲,大喇喇伸手去接,紙張卻在快要觸及他手的片刻被她松開,飄飄掉落地上。

他愕然,低吼一聲,“白夭夭,你找死!”

“祝融,給我點隱私吧!”白夭夭斂起笑意,慢慢說,“我知道人妖不平等,也知道自己的地位只是乖巧聽話的寵物!可……”她頓住,將頭轉向一邊,輕輕說:“很想要那麽一點隱私。”

“你知道,貓啊狗啊之類的想什麽其實也不想讓人知道。”她自嘲地笑笑,語氣平靜淡然。

“我沒有……”再這麽想過!

祝融心裏忽然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有點堵,仿佛被人錯怪了的委屈和酸澀。

沒錯,他以前確實說過關於當她寵物之類的話,可近一年來,他明明很尊重她,為何白夭夭還那麽想?

而且,她……是他的,是他找到的妖,他之所以用收妖術制約她,只是生恐她離開。

妖類都很強大,她說走就走,他又去哪裏找一只來呢?

要是白夭夭願意當他是朋友,心甘情願陪在他身邊,那麽,他也不會在意她的身份,也會對她好。

祝融看著對面投射過來明顯不信任的眸光,越想越難受。

“白夭夭,你這只笨妖!”他恨恨地罵一句,轉身離開。

自始至終,他沒有低頭,所以並未發現地上那張被風吹開的紙上靜靜躺著幾行字。

再當一次老師。

陪爸媽環游世界一圈。

再看他一眼。

找到懂得凝魂的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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