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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死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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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死鬼(1)

墨漓正坐在半空,盤膝閉眼,絲絲縷縷的白煙從樹身上源源不斷註入到透明的身影中。

白夭夭也盤著腿飄起來,跟他面對面坐下。

夕陽落山,霞光如緞,點點微弱的金絲貼附在窄小古怪的空間壁上,帶來柔和的暖意,卻無法直射進來。

——幾萬年死寂的歲月,要怎樣才能忍過來?

她歪著頭,漆黑如墨的眸中閃過若有所思。

“怎麽,今天忽然發現老鬼我長得不錯?”

白夭夭回過神,見墨漓彎起眉眼沖他笑,風華絕代的臉龐因透明而越發清俊,如同隔著紗幔看精致的圖畫,若隱若現,朦朧婉約,美得撩人心魄。

“何止不錯哇,簡直就是絕美!”白夭夭笑得很誠懇,“老鬼,可惜了你這副傾城絕代的好相貌,只能看啊啊啊……”

墨漓淡淡掃她一眼,接著說:“那不一定,我修煉很快,不出十年就有形體。”他話說一半,頓住,斜飛的眉眼掃過夭夭,問:“你今兒個受什麽刺激?平日說話可不見有這麽輕佻!”

輕佻啊……

白夭夭心裏默默飆淚,果然,她和美死鬼之間的代溝比馬裏亞納海溝還深!

“我向來如此啦,只是老鬼你不了解我。”夭夭揮揮手,笑吟吟道,“遇強則強,遇弱則弱,碰到清純人家羞澀,碰到奔放人家灑脫,人家剛才只是太過灑脫,灑脫!”

她重重點頭,表強調。

墨漓笑笑,也不和她瞎貧,關切地問:“可是遇到不開心的事?”

“有那麽明顯嗎?”白夭夭詫異反問,隨後,就把這幾天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向墨漓道來。

墨漓靜靜聽完,沈思片刻問:“你有什麽打算?”

“我想今夜潛入貝家,用迷魂術指示貝老爺子打電話給報社的人撤掉虛假新聞,並令貝天啟私下給溫媽媽道歉。”白夭夭和盤推出心中打算。

她的法術沒練到家,操縱一個人的話應該還好吧!雖然很想在公眾面前還溫媽媽清白,但這樣做之後會有大麻煩,更別提擺明站在貝家那邊的大妖怪斛瀾。

墨漓搖搖頭,“斛瀾你可能對付?”

“不行。”白夭夭洩氣了,“我只修煉了千年唉!”

她在“只修煉”三個字上加重語氣,墨漓聽了微微一笑,道:“夭夭,你可知道斛瀾修煉多久?”

“多久?”

“八百年。他已是S市或者C國法力最強的妖,實際上,現在隱匿人群中的多數是小妖,只有幾十年的道行。”

“幾十年修成人形?”白夭夭被答案刺激得兩眼發紅。

“不清楚,總之,像一夕之間發生,突然便多出很多妖怪。”墨漓搖頭苦笑。

“你不是待在這裏不能出去?怎麽了解的?”遲疑了下,白夭夭繼續問道。

“只是不便出去,可我能聽到、看到。”墨漓將視線投向遠方,看著寸寸變暗的光陰,眸底飛過一抹覆雜而隱晦的光芒,他淡淡說:“十四年前,我尚有能力催動這塊墓地四處游蕩,知道這些不足為奇。”

墓地?白夭夭怔住。

她第一次聽墨漓提起棲身之所,卻是用這個沈重的字眼——墓地。

墨漓勾起紅唇,濃濃笑意從唇角流瀉下來,剎那間,絕麗不可方物。

“剛才我是說笑,來,接著講。”墨漓將頭轉向一邊,青絲無風自揚。

白夭夭笑著躲過,只聽清朗而低沈的聲音回蕩在狹隘的空間,“就像突然多出成人形的妖怪一樣,原本正修煉的妖類道行忽增。”

說到這,墨漓頓住,滿臉凝重說道:“也就是說,斛瀾八百年修煉的法力,遠遠超過正常情況下修煉萬年的妖類。”

“妖類群體進化!”白夭夭一點就透,她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告訴斛瀾修煉千年時,他說我編的謊話拙劣,原來是這麽回事。”

“八百年修煉出萬年法力,那不是隨隨便便修煉十年的妖都比我強?”飄在半空的白夭夭因為這個推論備受打擊,撲通跌落,悲憤欲絕做捶地狀。

“不會。法力的增加跟本身的道行有很大關系,基礎薄弱,就算成倍增長仍然高不到哪兒去,據我說知,修煉不過百年的小妖,擁有的法力並不如你。”

“沒最差就好,不然人家會很傷感。”白夭夭假意用手拭幹澀的眼角,佯裝抹淚。

墨漓笑笑,“你呢?怎麽回事?號稱修煉千年法力卻未增……”

“大規模群體進化中總有漏網之魚嘛!”白夭夭反應很快,笑嘻嘻回答,稍停,斂起笑容誠實道:“墨漓,我大概能猜到問題出在哪,但現在不能說。”

“沒事,可以時再慢慢講與我聽。”墨漓不以為意。

“老鬼,既然你知道這些,為什麽我說自己千年道行時,並沒懷疑?”白夭夭瞇起似醉非醉的桃花眼,笑容裏有抹不安的探尋。

“這個嘛……”墨漓拖長了聲音,慢條斯理回她一句,“夭夭,我大概能猜到你的來歷,但是,現在不能說。”

白夭夭:“……”

“不說就不說,你就憋吧憋吧憋死你!”白夭夭碎碎念,從地上站起來,裝模作樣拍拍衣服,瀟灑擺手。

“走了,吃吃飯小睡會兒,就得去行俠仗義除惡懲奸,要是斛瀾大妖不從中作梗,能安全回來的話,再來找你玩。”

“好,明天見。”

白夭夭將手插進風衣口袋,走兩步停住,並未回頭,像是自言自語,又似說與人聽,“有時候,我真慶幸自己成了妖。”

“妖類也有強權存在,只不過比起人類錯綜覆雜的關系,它更單純些,法力決定一切。”墨漓明白她的意思,平靜說道。

“群居性特質,靈長類動物,呵呵,覆雜是必然!”白夭夭很哲學地感慨,笑語中有抹若有似無的蕭瑟。

入夜,沒等白夭夭夜探貝家,這起禍事離奇地被解決掉。

溫煙苒曾經的未婚夫祝煌,看到報道後直接去跟貝家交涉。祝貝兩家本就關系密切,這事說大不大,解決起來也並非只有一種辦法,貝老爺子幹脆就賣個面子給祝煌。

未出幾日,報紙、網上、電視中都出現一件讓人震驚的消息,剛打入S城沒幾年但生意火紅的寰宇企業下屬某出口高檔皮衣公司,被曝光慘絕人寰的虐動物事件。

據悉,此公司去收毛皮時,曾暗示毛皮供應商,活剝下來的皮毛柔亮有光澤,市場大,於是,毛皮商在剝皮時,極其殘忍地將動物吊起來,直接扒皮。

“它被關在狹小的籠子裏,見陌生人靠近就嗷嗷叫著,像是求救,被拉出時,後退蹬地,昂頭,被吊起來時,眨眼望著底下眾人,嘶嘶悲鳴,皮被剝後,它依舊清醒,最後看看車廂中帶血的皮毛和通紅的身體,耷拉下頭,不再掙紮。”

溫爸低沈地念著報紙,溫媽和白夭夭坐在沙發上抹淚。

倆人都不敢看這麽血腥的畫面,只好聽溫爸說,前些日受的悶氣早就消散,現在只餘對這些動物的憐惜。

“老溫,市裏不是有個動物保護協會嗎?我們明個去捐點錢,苒苒走了,咱倆也花不了多少,留著錢沒用,還不如積點德。”溫媽紅著眼說。

“我正有此意,還有該給陽光之家送點東西了,咱們一個月沒去,也不知道孩子們現在怎麽樣?”溫爸溫和說。

陽光之家是所孤兒院,溫煙苒活著時,一家三口就經常過去做義工。

多好的一家人!老天怎麽忍心奪走溫煙苒的生命?白夭夭站在墨漓面前,雙手叉腰,指著頭頂——罵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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