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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仙子桃花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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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仙子桃花妖(2)

夭夭趕回S市時,天光大明,她捏著隱身訣順利來到醫院,繞過門衛往病房走去,在離溫媽媽的病房還有十步之遙時,房門忽然打開,憔悴的溫爸同一人並肩走出。

只見溫爸輕聲說道:“小祝,謝謝,等你溫姨身體恢覆,到家裏坐坐。”

被喚做小祝的男人爾雅頷首,“會的,溫叔,你保重。”說完,邁著穩健的步伐同隱在暗處的夭夭擦身而過。

一陣氣流刮過,帶著冬季特別有的寒冷。

她在原地立了會兒,等看護換下溫爸之際,悄悄溜進房,湊到溫媽床前,用手指梳理兩下散落在枕頭的花白短發,然後,快速將一粒大還丹放進她嘴裏,退到一旁,靜靜望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

墨漓說,只要陽壽未盡,魂魄尚逗留人間,大還丹應該有效。

希望真是如此!白夭夭雙手合十,虔誠禱告。

時間一分一秒溜走,看護拿著酒精棉從沙發、桌子、電視櫃擦到溫媽媽床頭時,楞住了,回過神,立即按下對講機,欣喜說道:“林醫師,312房的病人有清醒跡象,您要不要過來一下,我立即通知病人家屬。”

看護說完,低頭尋找家屬聯絡薄,夭夭溜到床頭,用手緩緩摩挲溫媽和藹可親的臉,微微笑。

“苒苒……是不是……你?”顫抖的聲音有些虛弱,斷斷續續,帶著讓人心酸的期冀。

看護剛跟溫爸通過電話,聞言一愕,隨即伶俐道:“阿姨您醒了,請稍等,林醫師馬上趕過來。”

“苒苒……”骨瘦如柴的手輕輕伸出,溫媽茫然的眼神慢慢聚焦,等看清眼前是個陌生看護,才慢慢縮回手,扯出一抹失望至極的笑容,“謝謝……”

哐啷——

門被撞開,一向沈穩的溫爸跌跌撞撞跑進來,他的身後,林醫生推著小車靜靜站著。

“所以,溫媽媽完全康覆了?”墨漓坐在樹上,雙手環胸,笑吟吟問:“夭夭,剩下的大還丹呢?拿來。”

“哇,墨漓你沒看到,溫爸牽著溫媽的手走出醫院那幕好溫情!好感動!我都哭了!”白夭夭作勢從口袋掏出手帕擦臉,趁機將裝有大還丹的瓷瓶往裏塞了塞。

“樹妖也有眼淚?真是稀奇。”墨漓斜睨她,妖嬈的丹鳳眼往上輕挑,端就一副諷刺的模樣。

“我現在是人吶,怎會沒有眼淚!”白夭夭不服氣,“總之,你這老鬼是嫉妒。”

“是,人妖,我嫉妒你可以到處亂跑。”墨漓彎起薄唇,輕笑。

“去,死鬼,誰讓你不願投胎也不肯修煉。”

白夭夭滑下樹身,正欲溜走,一條透明的影子飄在半空,攔住她的去路,“小姑娘,大還丹留下,叔叔放你走。”

“老不休,還叔叔呢,你這年紀當我曾曾曾……曾爺爺都嫌大!”白夭夭抓著口袋,警惕地盯著墨漓。

這棵槐樹很古怪,以它為中心的方圓兩米,像是被施過某種保護禁咒,她的法術完全無用,更奇怪的是,這顆槐樹普通人看不到,每次走過來,就像踏入另一個空間。

白夭夭眼中看到它在溫家後院的空地上,可實際那是個裝雜物的小平房。

墨漓這個萬年老鬼果真有很多秘密!白夭夭感慨地想,回過神,就見半空中若隱若現的修長身影已飄落地上,微微低首,曲起右手食指一下兩下敲著白夭夭的額頭。

透明的指影掠過,帶來森森寒意,“夭夭,這東西你留著沒用,要是不小心,被游蕩的生魂發現,就會引來地下那位大人註意。”

“那你想拿來幹嗎?”白夭夭後退一步,捂住額頭問。

“修煉。”墨漓站直身子,淡淡道,“夭夭,我想修煉了,大還丹除聚魂外,對鬼修十分有益,此外,這顆槐樹周圍曾被人施過滅神咒,我無法出去,但踏入此地的生物,無論是人、鬼、仙或者妖都會形神俱滅,所以丹藥放我這裏最安全。”

這麽厲害?白夭夭很沒出息地抖了抖身體,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正要發問,見墨漓盤膝坐在她對面,嚴肅地說:“是真的,不過,你例外。”

“為什麽?難道我比神仙還強大?”白夭夭心花怒放問。

陽光不知從哪裏不屈不撓鉆進來,她微瞇著漂亮的桃花眼,臉上有著漫不經心的清艷。墨漓微微失神,清冽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前方,良久,才輕笑道:“因為啊……你是人妖!”標榜自己是人的小妖。

“死鬼,又取笑我!”白夭夭從口袋裏掏出裝有大還丹瓷瓶,放在地上,起身,裝模作樣地拍灰塵,“走嘍,超級無敵青春俏姑娘出門happy,骨灰級美大叔你慢慢修煉哇!”

“等等。”墨漓盤著膝往前飄一步,“夭夭,大還丹旁邊還有本蛟龍皮做的法術書,你拿回來沒?”

“有嗎?沒看到。”白夭夭停下,想了半天,方肯定地搖搖頭,“當時太混亂,我眼裏只有你說的瓷瓶。啊,說到這兒,我想起件事……”

她霍地又坐下,擺起長談的架勢,“這次去取丹時,碰到個少年道士,不僅看出我隱身,還能操縱火焰攻擊。墨漓,我記得你說過現在道術日漸式微,全是花架子,怎麽有例外?”

墨漓咦了一聲,問:“他操縱的火焰是什麽顏色?”

“橘紅色,就是平日裏我們見到那種,對我沒有傷害。”白夭夭如實回答。

“那沒事,此人可能本身擁有特殊能力。”墨漓猜測道,沈思半晌,不放心地交代:“夭夭你記得,如果看到銀白色或者紫金的火焰,要遠遠避開,前者可能是道行頗高之人煉出的三昧真火,會讓妖現出原形,而後者,則是頭上某位大人的專屬技能九天神火,能讓元神灰飛湮滅。”

“曉得。”白夭夭清脆地應道,“九天神火吶……”她眼冒紅心,神往地重覆,“我知道,這是俊美無匹、酷到掉渣、傾城華麗的火王大人才會使的絕技,膜拜ING~~~”

墨漓:“……”

“啊,鬼,今天到這兒了,溫媽媽出院,我得趕快回去準備慶祝。”白夭夭看看左手腕的卡通手表,喃喃道,“要去買點鮮花,家裏沒面了,溫媽過年時最喜歡吃餃子,溫爸心情好會拉二胡……要幹的事好多,老鬼再見。”

“再會,小妖。”墨漓愉悅擺手,“新春吉祥!”

枝繁葉茂的槐樹下,很快只剩一個虛影,墨漓盤膝飛到半空,望著遠處漸漸消失的倩影,唇畔泛起模糊的憂慮。

那本捉妖手劄沒被人發現吧……

就算發現也沒有人能看懂吧……

要不然……

修長的手臂輕輕一揮,瓷瓶中大還丹飛出,悉數灑在槐樹上,一幅奇異的淡金色圖案忽然浮出樹身,一閃即逝,之後,縷縷白煙從郁郁青青的葉子裏冒出,團團圍住半空中透明的墨綠身影。

白夭夭正彎腰掃雪,聽到剎車聲,一擡頭,見溫爸攜溫媽從車內鉆出來,她疾步迎向前,笑著說:“伯母好了?真讓人高興。”

“這幾天多虧夭夭。”溫爸笑著對溫媽說,“幾乎每天都去醫院照看你,特別你剛出事那會兒,我六神無主,是這孩子忙上忙下排隊掛號取藥。”

“夭夭,真是麻煩了。”溫母微笑,消瘦的臉上漾起淺淺溫柔,和藹的眸中透露出深深的感激和客氣,“伯母沒事,待會讓你伯伯去超市買點菜,我給你包餃子吃。”

不該是這樣的,她不要他們的感激和客氣,她只希望……

白夭夭將手緊緊握成拳,沈默幾秒,才若無其事笑道:“我買好嘍!另外,伯父放在廊下的二胡也擦幹凈了,除了昨晚忘記貼對聯,家裏過年的東西都準備妥當,我早知道吉人自有天相,伯母這兩日肯定能出院。”

“夭夭喜歡聽二胡嗎?”溫爸的神色很奇怪,似感傷又像緬懷。

“老溫。”溫媽拖長了聲音叫,長滿魚尾紋的眼角很快閃過一抹恍惚,隨後,很快對楞住的白夭夭解釋道:“我們家那福薄的閨女,從小就愛跟著二胡聲咿呀亂唱,從她走後,你伯伯就沒碰過二胡,剛才聽你提起,就想起苒苒。”

“對不起。”白夭夭低頭道歉。

“沒事的,夭夭。都十三年了,其實……是我一直走不出來。”低低的聲音帶著刻骨銘心的思念,“真快,我家苒苒離開十三年了。”溫父將臉微側,停頓了一下,忽然說:“伯伯太久沒拉過二胡,手有點生,如不嫌棄,我給拉曲《賽馬》。”

“你行嗎?不如聽我彈琴。”溫媽打趣道。

陰沈了幾日的天氣在中午豁然轉晴,太陽穿破厚厚的雲層躍然而上,淡金的光線照在白雪上,分外妖嬈美麗。

白夭夭和溫家二老一邊看電視,一邊吃餃子時,肇事司機的代理律師突然到訪。

這起車禍,用溫爸的話說,擅闖紅燈自家責任大些,不過,當時駕車的司機撞人後,下車甩張名片到昏迷在地的溫媽身上,罵罵咧咧道:“死老婆子,沒長眼,故意撞上來訛錢!”接著揚長而去的舉動很讓人憤怒。

溫爸的意思是不要任何賠償,只希望駕車司機能過來為侮辱溫媽的話語道歉,但——

“這個怕不大可能。”律師客氣而輕蔑道,“不瞞您說,撞傷尊夫人的是貝家七公子,七公子很忙,沒有時間。”

貝家七公子叫貝天啟,經常上財經雜志的娛樂版,是個名副其實的二世祖。

不過貝家有錢,祝家有權,S市的人都知道。

“道歉不需要占用他多長時間。”溫爸堅持已見,寸步不讓。

“你……”律師臉色極難看,“好,我會把這要求傳達給七公子,至於結果不能保證。”

……

又過幾日,貝七那邊未見動靜,溫爸也不急,每日陪著溫媽到附近的公園散步。

白夭夭閑著無聊,去網上亂晃,驚見天涯上有個ID叫“路見不平被人踩”的家夥,放上去一段視頻,剛好是貝七甩名片罵罵咧咧離去的情景,下面回帖已把樓堆得老高,大都希望貝家出來道歉,還有個別憤世嫉俗者借機攻擊政府、社會。

有點不妙!白夭夭心裏剛泛起不祥的預感,預感就給她變成現實。

“夭夭,你能不能過來一下?你溫伯母突然暈過去了,我在等救護車,過會兒還要去掛號檢查……”溫爸在電話那頭語無倫次。

“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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