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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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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1

肖時光家。

天色漸暗,客廳開了燈。明晃晃的燈光照得室內明亮又幹凈,如同水洗過似的。

二人站在開放式廚房的島臺前,整理方才在超市購買的東西。

室內很靜,只有塑料袋“嘩啦啦”的聲音,以及客廳空調“嗡嗡”的氣流聲。

柳白茶垂著眼睫,把一袋番茄和秋葵從大袋子裏取出,轉身走到冰箱前,拉開保鮮門把它們放進去。

他平靜地轉過身,打算回到島臺那邊去,不想卻迎面撞到一個溫熱而結實的胸膛。

柳白茶蹙著眉擡頭,對上一雙含著歉意的眼睛。

“抱歉,”肖時光擡擡手臂,歉意地笑笑。“我只是想把這個也放進冰箱。”

柳白茶瞥了一眼他手裏的東西,繞開他回到島臺前,繼續默不作聲地把幾袋蔬菜瓜果挑出來,單獨放到右手邊的臺面上。

身後傳來冰箱門打開的聲音,緊接著是關上的聲音。

柳白茶終於忍不住了。他停下手裏的動作,視線卻並沒有偏移,淡淡道:“上次我就想說了。”

“什麽事?”肖時光猛地擡頭看過來。

“土豆是不用放進冰箱裏的。”柳白茶的聲音沒什麽起伏。

“原來是這樣……”肖時光聽上去有點失望。接著他有些苦惱地問:“那應該放在哪兒”

“……常溫。”柳白茶有點無語。他頓了頓,伸出食指指向右前方:“那邊靠墻的角落裏不是有個不銹鋼架子嗎?可以放在那上面。”

“……好。”肖時光茫然地順著柳白茶手指的方向看去,像是不知道自家廚房裏原來還有這麽個東西似的。

他把土豆從袋子裏拿出來,蹲在架子前,認真地將它們擺放在架子的第一層。然後站起身,靜靜地看向柳白茶,仿佛在思考什麽。

過了一小會兒,他慢吞吞湊了過來,有點討好地問:“還有哪幾個需要放進冰箱嗎?我一起拿過去。”

“……”柳白茶沒搭理他,只是默默地把右手邊那幾袋東西往肖時光面前推了推。

肖時光的眼睛亮了一瞬,他麻利地抓起那幾袋瓜果蔬菜,捧在懷裏快步向冰箱走去。

沒過一會兒,他又湊上來。

柳白茶深吸一口氣,擡眸看向他。

肖時光雙手撐在臺面上,上半身前傾,那雙好看的眼睛又黑又亮。客廳正中央的燈光斜斜地照過來,在他高挑的鼻梁內側打下一抹淡淡的灰青色陰影。

『就像一只等待主人發號施令的小狗。』

沒來由的,柳白茶腦子裏突然閃現出這樣一句話。

他馬上搖搖頭,像是要把這種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柳白茶輕聲咳了咳,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你把你那些零食酒水什麽的都收好。”

“嗯。”肖時光看了眼袋子裏剩下的東西,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剩下的基本都是吃的,其實可以把整袋都放在客廳茶幾上的……”

“哦對了,還有這個——”他突然眼睛一亮,快步走向沙發,把進門時隨手放在上面的那幾個紙袋提過來。

“白茶,我給你買了些衣服,你住我家的時候就穿這些吧。”他彎著眼睛,把手裏的袋子遞給柳白茶。

“什麽?不用……”柳白茶一楞,下意識想要拒絕,卻被肖時光搶先一步堵了回去:“都是按照你的尺碼買的。我讓店員把吊牌全剪了,退不了。”

他把那些袋子往柳白茶懷裏一塞:“拿著吧,我想看你穿這些衣服。”

“……”柳白茶心情覆雜地接過那些紙袋。他看向袋子裏的衣服,隨口問:“你什麽時候買的?”

“那個啊……”肖時光視線有些飄忽。他看向一邊,模棱兩可地回答:“我提前讓店員挑好了,抽時間去取回來的。”

“那是什麽時候?”柳白茶漫不經心地問,同時粗略地掃了眼那些衣服。

袋子裏的衣服基本都是夏秋兩季的,看上去質感很好。款式看不出來,目前來看應該都是些基本款,怎麽穿都不會出錯的那種。

正準備擡臉看向肖時光時,他卻突然楞住了。

透過懷裏某個敞開的紙袋,幾條隱在陰影裏的內.褲赫然闖入眼簾。

柳白茶的臉瞬間漲紅。“你怎麽連……連這個都買了??”

“什麽?”肖時光不明所以,把頭探了過來。

“噢你說這個啊……”他似乎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你在我家住,肯定得換洗內.褲啊,不然……”

話還沒說完,他的嘴就被柳白茶死死捂住。

“行了……你別說了。”柳白茶滿臉通紅地瞪著他,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肖時光的瞳孔微微放大,而後又很快恢覆如常。他眼尾微挑,黝黑的眼眸裏埋著笑意,沈靜地盯著柳白茶。

柳白茶正垂著頭平定心緒。過了一會兒,他重又擡起頭,正好對上肖時光似笑非笑的視線,驀地一怔。

冷靜下來後,感官似乎也恢覆了正常的功能。此刻他的掌心觸碰到肖時光的嘴唇,一陣炙熱正從中間慢慢擴散蔓延開來。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現在的舉動頗有些暧昧。於是忙抽回手,別過臉不自在地咳了兩聲。

肖時光依然保持著方才的姿勢,直直地看著他,唇角微揚。

氣氛變得有點微妙。

“那什麽……我睡在哪裏?”柳白茶避開肖時光絲毫不加掩飾的目光,轉移話題道。

肖時光想都不想就脫口而出:“和我一起……”說了一半,他似乎也覺出不對,於是換了個說法。“睡我的臥室就行。”

柳白茶:“?那你睡哪?”

肖時光欲蓋彌彰地移開視線,低聲道:“我也睡臥室……”

柳白茶直截了當地拒絕:“不行。”

“為什麽?之前我們又不是沒在一起……”

“在一起什麽?”柳白茶面露驚恐地打斷他。

“呃,在一起……保持安全距離地,躺在同一張床上,進入睡眠狀態。”肖時光不自然地找補著。

柳白茶在心裏默默松了口氣。他沈吟片刻,一言不發地拎著那幾個紙袋回到沙發旁。

“給我一條被子吧,我以後在這兒睡。”他把那幾袋衣服放到茶幾下面,一邊說著一邊坐到沙發上。

“啊?”肖時光一臉懵逼地看著他,隨即反應過來。“那怎麽行?”

“怎麽不行?”柳白茶幽幽地問。

“……”

看著柳白茶固執己見的樣子,肖時光終於還是妥協了。他拖著步子走過來,輕輕拉動一下柳白茶的胳膊,沈聲說:“……家裏有幾間客房,我收拾一間給你住。”

柳白茶擡眸看向他,過了片刻淡淡道:“謝謝。”

“有必要嗎……”肖時光一邊轉身一邊嘟囔著。“我又不會吃了你……”

柳白茶:“……”難說。

*

說是客房,其實面積和內裏的陳設與主臥也差不了多少,位置又恰好在主臥的隔壁,可能在設計之初這裏本就是次臥。

柳白茶坐在客房的床邊上,看著那幾袋衣服發呆。

這兩天的生活就像被按下了加速鍵,事情發生的又多又快,等柳白茶反應過來時,就已經莫名變成了現在這種狀況。

……

他深呼吸幾次,把思緒重新拉回現實。而後他將手伸進袋子裏,翻找明天面試可以穿的衣服。

他翻找了半天,扯出一件布料稍硬的黑色華夫格短款套裝。雖然不是很正式,但穿去參加兼職面試應該沒什麽問題。

“白茶,我洗完澡了,你換上睡衣去浴室吧。”隔著門,遠遠地傳來肖時光的聲音。

“知道了——”柳白茶一邊回應著,一邊掃了一眼紙袋,然後從層層疊疊的衣服中扯出來一件睡衣。

那是一套米白色的梭織棉睡衣,輕薄透氣,摸上去很舒服。

柳白茶將手輕輕撫過布料,感受掌心裏滑過的柔軟,不自覺想起自己那件已經被燒成灰燼的睡衣。

那是他在路邊折扣店買到的,因為斷碼了,所以賣的很便宜,一套睡衣只花了他38塊錢。雖然店員說那是純棉的,但布紋粗糙,面料偏硬,不怎麽透氣。款式也是乏善可陳的純黑圓領,只有胸前口袋上方繡了一只白色的貓咪,看著像從口袋裏探出腦袋窺伺似的。

不過,盡管那件睡衣有著諸多的缺點,但穿的時日長了,柳白茶倒也覺得它舒適起來。原本幹硬的面料在長時間的磋磨與洗曬之間,慢慢變得軟和。每次穿著它躺進被窩,柳白茶總能很快入眠。

如今那件衣服乍然被燒毀,柳白茶心裏隱隱生出些不舍,細細碎碎的情緒像春芽似的探出頭,讓他莫名有點傷感。

他搖搖頭,不願再胡思亂想,手腳麻利地換上衣服,推開門走出去。

浴室在主臥和客房的對面,需要從中間的客廳穿行而過。柳白茶走出客房,朝著浴室的方向走去。

右前方傳來“哢噠”的一聲,像是冰箱門關閉的聲音。柳白茶下意識朝那邊看去——

肖時光正站在冰箱前。他左手拿著一罐啤酒,右手按著毛巾隨意地擦著頭發。他剛洗完澡,冷白的皮膚染上一層淡紅,身上繚繞著氤氳熱氣,毛巾下露出的深黑色發梢還在往下滴著水。

他穿著一件與柳白茶身上睡衣款式相同的黑色睡衣,一層薄薄的衣料貼附在身上,結實而優美的肌肉曲線若隱若現……

聽到身後的開門聲,他轉頭看過來,正好與柳白茶的視線交錯。

柳白茶正看得有些楞神,迎面對上那雙半遮在濕發後的眸子,心沒來由的顫了一下。他想掩飾自己的慌亂,故作鎮定地挪開視線,目視前方繼續擡步前進。

他能感覺到,肖時光的目光一直若有似無地跟隨著自己,仿佛在打量著什麽。

他強行無視掉那道暧昧不明的視線,徑直走到浴室門口,拉開門準備進去。

團團白色的熱霧迎面撲來,帶著潮濕的水氣,瞬間將他的身體裹入其中。

一片朦朧潮熱之中,沒有任何征兆的,他倏然想起那天在浴室門口的情景——

肖時光像一條寬大溫熱的毯子,從身後展臂將他穩穩裹進懷中。呼吸之間,他仿佛再次真切地感受到,肌膚緊貼處傳來的灼熱滾燙,以及耳尖浸入的濡熱氣息……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後,柳白茶被嚇了一跳。他緩過神來,低垂著緋紅一片的臉,快步走進浴室。

*

或許是想要讓水流沖刷掉紛亂的思緒,或許是潛意識裏想避開還在客廳的肖時光,柳白茶在浴室裏磨磨蹭蹭,差不多一個多小時才洗完澡出來。

一推開門,沁涼的冷氣就急襲而來,順著小腿迅速向上蔓散。

柳白茶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他有意無意地朝沙發處看了一眼,隨即怔楞一下,頓住腳步。

肖時光還在客廳。他慵懶地倚靠在沙發裏,面前的茶幾上擺著兩罐啤酒。

從這個方向看過去,那張側臉如雪山般立體挺秀。他下頜微揚,微闔的黑眸正專註地看向前方——對面那占據了近半面墻的超大尺寸液晶電視。

柳白茶瞥了一眼電視屏幕,那上面正播放著每晚八點檔的俗套肥皂劇。

肖時光看的很是專心,似乎沒註意到剛從浴室出來的柳白茶。

柳白茶抿抿唇,默不作聲地邁動腳步,打算悄無聲息地從沙發後面穿過客廳,然後直接回客房休息。

走過肖時光身後時,他下意識放慢了腳步,屏著呼吸輕手輕腳地經過——雖然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何要這樣做。

……

還有一步就走過沙發末端了,柳白茶鬼使神差地向後瞄了一眼——

肖時光仍然一動不動地靠在沙發上,並沒有發現身後的異樣。

柳白茶在心裏松了口氣,步子也松弛輕快起來。

『明天還要早起,待會刷會短視頻就直接睡覺。』

他暗自打算著,內心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結束這令人疲憊的一天。

……

邁出最後一步的同時,身側似乎傳來一聲喑啞的輕笑。緊接著,手臂驟然一熱。還沒等柳白茶反應過來,整個人就直接摔進柔軟的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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