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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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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城

這不是正常的鬼道,兩邊光怪陸離,什麽景象都有。

有過去的,也有現代的。

有已經發生過的,也有未來將要發生的。

還有人死,有人出生。

人間百態,都在鬼道兩邊出現。

龍脈看得眼睛發直,這就是外面的世界?

但這樣還沒完。

旁邊出現一只只手,拼命的朝著容鶴歸過來,那些人要麽是憤怒的盯著容鶴歸,要麽就是戴著枷鎖,想要沖過來卻好像被什麽阻攔著。

容鶴歸對那些伸出來的手,毫不留情的一鞭鞭抽打下去。

絲毫不留情。

“這些都是什麽?”龍脈好奇的問。

張望的時候,他還看到了自己眼熟的那些人。

那些,早就死去的人。

“魂魄!”容鶴歸下手極快,看也不看那些人的模樣,在鬼道裏穿梭。

這不是她所熟悉的鬼道,周圍狹窄不說,生魂和鬼氣糾纏在一起,讓人格外難受。

一不留神就會在這裏面迷失。

不僅如此,周圍還到處都是裂縫。

這些裂縫,就是被下了分魂術的人所在的位置。

九州鼎可以掌握這個制造的鬼道,但容鶴歸還是陌生的。

只能在其中穿梭,找到這個鬼道的規律。

“魂魄?”龍魂明白了,也不拖累容鶴歸,跟在她後面,一點都不給自己掉隊的機會。

“你不是說,這是利用分魂術造出來的假鬼道嗎?”

“假歸假,但不是一點用都沒有。否則,九州鼎也不會突然出現在昆侖山腳下。老祖宗還真是看得起我,這種計劃什麽都不說,就看著事態發展。”容鶴歸決定了,先離開昆侖。

回到臨州後,她立刻就去地府找秦始皇問個清楚。

上次從秦長城回來,容鶴歸忙著去找陸繹說的那個答案了,都把秦始皇給忘記了。

就是不知道地府讓不讓她見到這些人的魂魄。

也不知道在這個鬼道裏游蕩了多久,容鶴歸不能再用上次找到九州鼎的辦法。

自從上次差點就能殺了九州鼎後,對方也不知道用什麽辦法切斷了容鶴歸跟自己屍骨的聯系。

現在九州鼎在使用那具軀體,身體已經跟容鶴歸沒有關系了,那是屬於九州鼎的。

“我們還要走多久?”龍脈都有些疲憊了。

他離開昆侖太久,也不知道這個位置距離昆侖有多遠。

這一路上,龍脈都在碎碎念的哀怨。

不是說自己年輕上當,就是說玩政治的心就是臟。

但只要容鶴歸說,帶著他去找秦始皇的時候,龍脈又慫了。

龍脈倒是很理直氣壯的回懟:“那樣的人,誰敢惹?萬一你帶著我出現,他團吧團吧直接把我塞進了打神鞭裏,我找誰訴苦去?我都跟打神鞭融為一體了!”

那之後,龍脈說什麽抱怨的話,容鶴歸都當沒聽見。

但這一次,她回應了:“找到了!”

容鶴歸這次看見的不是別人,正是隋娟!

她強行走這個鬼道出來,隋娟作為受分魂術影響的人,分出的那一半魂魄自然也受到極大損傷。

“哇,這就是昆侖之外?難怪現在的靈氣越來越少。到了晚上也不至於這麽荒涼吧?”龍脈看著面前寬闊的馬路和高聳入雲的大樓,旁邊還有一個哀嚎著的老嫗,好奇的問容鶴歸:“這裏是什麽地方?”

容鶴歸看著眼前熟悉的茂田大廈,還有旁邊臨州標志性的菠蘿頭大樓。

遠處霓虹燈還在閃爍,但整座城市都安靜下來。

仿佛來了一座死城。

“我要去參加。”

“求靈童讓我丈夫恢覆。”

“參加……”

“參加……”

旁邊,隋娟因為分魂術的關系重傷趴在地上。

可就算這樣,隋娟也在用力的往前爬。

空洞的雙眼死死盯著前方。

容鶴歸沒搭理龍脈,而是上前將隋娟扶起來:“隋阿姨,你說什麽?去哪裏?臨州出什麽事情了?張大媽呢?姜日曜他們呢?”

隋娟的目光依然看向前方,口中喃喃:“求靈童……求靈童……我是你最虔誠的信徒。”

就在容鶴歸準備放手的時候,她註意到隋娟手裏被折斷的十字架吊墜。

旁邊還有一本被各種汙穢物塗滿的聖經。

“瀆神啊。”龍脈上前。

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蹲著看了一下書裏的內容,捏著鼻子起身,嘆道:“信徒瀆神,背棄神明。還是因為別的信仰,這算不算是顛覆?”

龍脈低聲念著:“日月顛倒,乾坤顛覆。則,這不是亂世的征兆嘛!”

容鶴歸聽到這話,猛地擡起頭。

臨州的夜色下,頭頂的那輪月亮格外的亮,也格外的大。

但透著冷光。

猶如黑夜中的太陽,刺眼,卻吝嗇於給這片天地一絲一毫的溫暖。

“亂世……”容鶴歸想起她生前見到九州鼎的時候,大唐初立,卻並非一片安寧。

亂世結束不過幾十載,在那之前的百年就是歷史上令人聞風喪膽的五胡亂華時期。

那才是真正的亂世。

“這才是九州鼎的目的。”容鶴歸放下隋娟,見她還在拼命的往前爬,也不知道老周去了什麽地方。

容鶴歸用旁邊撿到的一條橫幅將隋娟綁在旁邊的柱子上,怕她著涼還找了一個塑料桶給她坐著。

做完這些,又在隋娟的額心畫了一道符,讓她安靜下來。

分魂術的影響,讓隋娟幾乎是少了魂和魄,就算救治好,隋娟的身體也會迅速衰敗,或者出現類似於老年癡呆的問題。

“我去找老周。”容鶴歸眉心皺起,眼底是濃濃的擔憂和沈重。

龍脈到這一刻也意識到氣氛不對勁。

他再蠢也該明白,大晚上就算這裏要安安靜靜的,也不至於一個人都看不到吧!

不光人,連夜裏的游魂都沒有。

兩人按照隋娟看過去的方向走,路過學校門口的時候,容鶴歸敏銳的聽見旁邊有小聲的呼喊。

“容姑娘!”

“這裏。容鶴歸!”

趙澤還是那身書生打扮,雙眼依舊仿佛睜不開似的,縮在學校一個石碑後面。

石碑上還寫著“學以致用”四個大字。

趙澤用袖子揮手,示意容鶴歸看過來。

“趙澤?你怎麽還在這裏?”容鶴歸和龍脈這一路走過來,別說人了,鬼也沒有看見。

冷不丁瞧見趙澤,容鶴歸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警惕。

趙澤當然註意到了她的態度,也不生氣,只說:“我死在這裏。當時那些人將我的屍首分離,有一塊碎骨落在此處,長久下來就越來越深。我靠著那塊碎骨依附,只要不出學校,就不會有人發現我的存在。”

他生前執念難消,也不想投胎。

活著時候的悲苦一直都在折磨著趙澤,他不願意再活一次,害怕再遇到那樣的事情。

因此一直躲在這裏,時間長了反而跟這裏的氣息融合。

後來這裏再修建了小學,每日聽著朗朗讀書聲,趙澤的戾氣也被化去不少。

“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情?”容鶴歸還是沒有貿然靠近,只是看著那塊“學以致用”的石碑。

大概也不光是趙澤說的那樣。

這塊石碑上的字大概是哪個名人書法拓印雕刻,上面還散發著旁人的氣息,將趙澤的鬼氣遮得嚴嚴實實。

如果不是趙澤喊她,就是容鶴歸也不會發現趙澤的蹤跡。

“三天前,老城區那邊好像出了大事。就是你住的那邊。具體發生了什麽,我也不知道,但是聽說有個警察失蹤了。後來玄門的人就跟瘋了似的到處找人,還有那只貓。”趙澤其實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平時就在這裏不怎麽外出,對外面的情況了解的不多。

只知道,今天開始,整個臨州都變得奇怪起來。

“明明是工作日。老師不來上班,學生也不來上課。還有隔壁也安安靜靜的。這都要高考了,那些高三的學生都不在。住校的也不在。好像一下子整座城都空了。我想著出去找找,結果才出去,就看到一群怪模怪樣的人出現在大街上。那些出來的游魂,被抓到就會被那些人吞了,我覺得害怕,躲在這裏一直都沒有出去。”

趙澤搖頭,他嘆了口氣說:“倒是昨天,我聽見幾個小孩子說什麽六指靈童。說只要跟六指靈童磕頭,許什麽願望都可以實現。”

容鶴歸皺眉,六指靈童都到小學來了?

“然後我就聽見小兵跟那些小孩子說,六指靈童是壞蛋。結果那群小孩子還嘲笑了小兵。”比起別的孩子,趙澤當然更為關註自己的忘年交小兵。

哪怕小兵已經不能再看見自己。

剛才趙澤之所以敢壯著膽子找容鶴歸,其實也是擔心小兵的情況。

他在這裏游蕩了八百年,看過許多事情,也見過許多鬼。

偏偏小兵最得他心意,能看見他的時候,還願意跟著自己讀書。

“容姑娘,我跟著你一起,成嗎?我想去看看小兵。”趙澤從石頭後面出來,雙手作揖,深深鞠躬。

容鶴歸本身就要帶著一個龍脈,再帶上趙澤也沒什麽。

“我不一定能顧得上你。真出事了,我會先管我自己這裏的情況,你要自保。”容鶴歸分得清主次。

現在不是她逞英雄的時候了。

趙澤面容一肅,向來向下耷拉的眼皮也擡了起來。

看他如今的樣子,容鶴歸不禁想起趙澤八百年前在這裏求死的模樣。

與現在相差無二。

“某知曉,多謝容姑娘!”趙澤說完,轉身又去石碑後面似乎翻找了什麽。

手指捏著一塊猶如白玉的碎骨,趙澤輕笑:“若是真有什麽事情,能否拜托姑娘將這碎骨打磨成珠子,交托給小兵?某這八百年鬼生,也不算白過的,這點修為將來還能護小兵一個百鬼不侵。”

畢竟是八百多年的老鬼。

這塊碎骨還被他魂魄日夜浸潤。

趙澤算是把自己最寶貝的東西都拿出來了。

除了希望留給小兵,也是在容鶴歸面前表現自己的誠意,和絕無害人之心的意思。

容鶴歸接下那塊碎骨,點頭:“好。”

龍脈受不了這樣的氣氛,叉著腰走在前面一點:“真是倒了大黴。下山也沒看見人間繁華,這下是真要管到底了。”

他從前在昆侖,看不見這些,那就無所謂了。

可現在看到了,又要他當做沒看到?

龍脈自認是做不到的。

一想到自己這是被秦始皇給算計了,龍脈就氣呼呼。

他就知道!能當上皇帝的人,能是什麽單純的人嗎?

皇帝的執念,能是單純的執念嗎?

真以為是來串門子看看自己的?

自己早就身處於人家這下了兩千年的棋局裏!

三個奇奇怪怪的組合走在荒涼的臨州大街上。

別說容鶴歸,就是在學校裏聽過城市繁華嘈雜的趙澤都有些不習慣這麽安靜的臨州。

“便是我活著的時候,臨州的夜都沒有如此安靜的時候。”趙澤嘆息,語氣裏的擔憂明顯。

整座臨州城,就是一絲風聲都沒有。

好像時間都在這座城市裏停滯下來。

一直走到市中心,龍脈最先註意到周圍的情況。

伸手拉住容鶴歸,示意她去看旁邊一條貌不驚人的小巷。

“這裏,好像有動靜。”

“我去看看吧。”趙澤走在前面:“我是鬼,更何況我的碎骨還在你手裏,就算察覺到了,只要我和你有些距離,那些奇怪的人也是先察覺到碎骨的氣息。這些距離,兩位要甩脫這些人,不成問題吧。”

容鶴歸沒有拒絕趙澤的幫助,和龍脈躲在巷口,由趙澤朝著小巷子裏走去。

巷子的地面很潮濕,液體也不像普通的水跡,只是這裏兩邊都是大樓,也沒有路燈,就是趙澤都看不清楚地面濕漉漉的到底是什麽。

他身形在巷子裏飄動,向下耷拉的眼皮和慘白得與這裏格格不入的面容,無一不在顯示著,他不是人。

穿過小巷,這後面竟然是一大片空地。

趙澤八百多年都在學校那附近徘徊,除了去容鶴歸的店裏,趙澤就沒有去過臨州其他地方。

他也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怎麽會在小巷子的後面突然出現這麽一大片空地?

這還不是讓趙澤最震驚的。

最震驚的是,空地裏站著數不清的人。

趙澤只能看見最外面一圈的人手裏都拿著一把刀,垂下的另外一只手正往下滴著血。

趙澤驚呼,完全沒有想過自己會被發現。

人,怎麽可能看得見鬼呢?

“來……叩拜靈童嗎?”

一個聲音從趙澤身後響起。

不等趙澤反應。

一只青白色的手就搭上了趙澤的肩膀。

這下,是真的把趙澤給嚇壞了。

他大聲喊了出來,下意識要掙脫。

卻發現那只手死死的扣在趙澤的肩膀上。

男人扣著趙澤的肩膀:“叩拜靈童!”

“什麽靈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是鬼,我要去投胎,你攔著我便是阻攔地府正常流程!”趙澤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

知道地府的規矩。

按理說,他其實屬於逃逸不歸的黑戶。

但只要他想要去投胎,地府依舊會接納他,只要清算了趙澤逃逸的罪責後,經歷十殿閻羅審判結束,趙澤依舊可以排隊等待投胎。

“叩拜靈童!”

男人像是聽不懂趙澤的話,拖著趙澤的衣領就要往前面走。

趙澤試圖掙脫,冷不丁的感覺到腳踝一陣痛意。

他死了這麽多年,早就不知道什麽事痛覺了。

趙澤慌亂的低頭,就看見一個小孩正抱著自己的小腿,雙眼還在向上看,似乎在觀察著趙澤。

但雙手死死扣著趙澤的小腿,大口大口,猶如猛獸啃食一般,咬著趙澤的小腿。

“你……你吃鬼?”趙澤用力的蹬腿,雙手也拼命的扒拉,試圖逃離這個地方。

明天就徹底大結局啦~

欠章挪到下本書還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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