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惡
關燈
小
中
大
十惡
“那人說沒什麽可以留給你，你能贏便贏，不能贏就死了一了百了。”男人開口，望著容鶴歸的眼神平靜得像是兩個墨點，只有在提起那個人的時候，眼底才會浮現出點點懷念。
他是那人的執念，在這個世上漂泊了許久，去過許多地方。
最後選擇長眠於此等待最好的時機，就是因為這裏是那人做出的第二道防線。
只可惜，攔得住匈奴，攔不住人性貪婪。
容鶴歸被這話噎得不知道怎麽回，握著突然換了模樣的打神鞭，幹巴巴的道了一聲謝。
怎麽說呢！
難怪皇帝最後都沒了。
第一個皇帝說話就不怎麽好聽。
容鶴歸想想李二郎……唔，說話有的時候也不好聽。
男人似乎看懂了容鶴歸心中所想，那雙與秦始皇一模一樣的眸子一瞥，驚得容鶴歸下意識握緊打神鞭，差點做出防禦的姿態。
對方也沒有跟容鶴歸多說什麽，只長長的一聲嘆息，身形也逐漸消散。
風中仿佛有男人的聲音傳來：“萬世大秦，年年歲歲……”
容鶴歸聽到這話，低頭看手裏的打神鞭。
年年歲歲……
“多謝！”容鶴歸睜開眼睛，入目所及便是一片雲開霧散之景。
白雲散開後，天空碧藍如洗，好看得讓她的眼睛都有些不適應了。
感覺到自己身上蓋著東西，容鶴歸擡手掀開，還沒反應過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就沖進了自己懷裏。
緊跟著就是一個哭腔：“主人！你可算是醒過來了，這幾天嚇死我了！”
阿大見到容鶴歸坐起來的時候，人都傻了。
他還以為要出什麽大事才能讓容鶴歸蘇醒過來。
比如跟龍搏鬥什麽的。
阿大甚至連自己的遺言都打好了腹稿。
結果龍吟聲後沒多久，容鶴歸就自己坐起來了！
旁邊的李伯明見到她沒事，自己竟然也沒事，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兩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容鶴歸，你真是嚇死我了！還好你沒事，否則我就算是不當城隍躲進地府，也要被我那位先祖追著打。”李伯明是聽說過太宗和容鶴歸的關系有多好的。
當年容鶴歸被道門追殺，都是太宗安排了沿途的官員和大軍為容鶴歸做掩飾，否則以道門當時殺紅眼的狀態，容鶴歸哪裏能逃那麽久？
也就是後來長孫皇後離世，太宗傷心之下疏忽了此事，加上道門設計容鶴歸，這才有了容鶴歸被困在陣中身死的結果。
容鶴歸身死的消息傳回去，據說道門差點被大軍圍剿，如果不是顧念大局，說不定道門早就沒了。
李伯明對太宗有信心！道門在大唐面前，算個屁！
容鶴歸也不客氣，一腳直接踹在李伯明的上臂，力氣沒有用太大，只是讓李伯明身體稍微晃了晃：“你還有臉說！你能從泥像裏出來也不吭聲，我之前還想著一定要把你從泥像裏救出來。”
她是真的生氣，感覺自己一片好心被人辜負了。
要不是李伯明也是為了正事兒，容鶴歸絕對不會只是踹一腳就算了。
李伯明連忙拱手討饒：“我這也是沒辦法。再說，確實是有一股力量壓制著我的存在。我現在都覺得很不舒服，要是用一丁點術法，我估計我可能就原地沒了。”
這還真不是李伯明誇張，他就是親眼看見藏了好些時候的徐口土地為了救一個落水的小姑娘消失的。
小姑娘倒是被救活過來了，那個土地之留下了一點點神念在石像裏。
後來日子長了，土地廟又矮小，風吹雨打的都沒了從前的模樣。
李伯明這次出來找容鶴歸之前，特地繞去當年土地廟的地方看。
土地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店鋪，生意興隆得很。
他也說不清楚是什麽心情。
李伯明是人，也是城隍神。
他感覺自己作為人的那一部分，在當年死亡的時候就已經被生死界限剝奪了。
如今身為神，可這個幾百年後的世界好像也不需要神靈的庇佑。
那些人能做到從前的神都無法做到的事情。
李伯明的表情落寞下來。
旁邊的容鶴歸正好瞧見，知道李伯明這是在想什麽。
她說：“我知道的不多，但大概清楚是怎麽一回事。別的不說，先離開這裏吧。”
容鶴歸也不好安慰李伯明，按照始皇執念話裏的意思，李伯明也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了。
只是容鶴歸不是很能接受李伯明被迫離開這件事情。
李伯明是個稱職的城隍，如果真的有什麽規矩，也不該是讓李伯明這麽膽戰心驚的離開這個世界。
“容鶴歸？”
三個人一貓起身，正好姜日曜和胤川等人也趕了過來。
發現前面的人是容鶴歸時，胤川臉上的驚喜藏都藏不住。
“你沒事了？你也是來調查九州鼎的？”
胤川激動不已，他之前就擔心容鶴歸出事。
現在看到她好好的出現在自己面前，胤川原本提著的一顆心瞬間放下。
只要容鶴歸沒事，那對付九州鼎就好像沒有那麽艱難了。
“沒什麽事情。這裏跟九州鼎有什麽關系？”容鶴歸不打算跟他們說自己先前昏迷的事情。
不解的問：“你來這裏是因為九州鼎？”
“你上次給的那些小鐵片，我按照你的提示將他們拼湊起來，最後發現組成的一道弧線與這一段秦長城吻合。”姜日曜上前回答。
他說話的時候還不忘打量著容鶴歸，見她確實沒有出事，這才松了口氣。
“剛才這裏是出了什麽事情嗎？我好像聽見了什麽猛獸的聲音。”姜日曜晃了晃又出現幻覺的腦袋，努力讓自己的狀態好一點。
自從容鶴歸出事後，他眼前見到幻覺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從前幾天一次，到最近是一天幾次。
要是換做從前，今天開觀光車的就是姜日曜。
可他現在的狀態，讓他開車就是馬路殺手。
胤川也連忙跟了一句：“聽起來有點像龍吟。”
說著，還不忘看看旁邊的李伯明。
胤川和姜日曜自認都算是了解容鶴歸身邊的人。
這個穿著圓領袍的男人，他們確定從來沒有見過。
“是龍吟。”容鶴歸就沒想過隱瞞這件事情。
從前，是她懶得管，也嫌棄玄門。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她既然拿了打神鞭，就要承擔這份責任。
九州鼎和她，要麽同歸於盡，要麽只能活一個。
就像始皇執念說的那樣，能贏就贏，不能便死了一了百了。
容鶴歸不怕死，但沒有上趕著尋死的習慣。
“胤川，你現在聯系玄門的人，三日後就到臨州分部，我有事情要跟他們商議。還有，你們最好整理一下現在手頭上所有與九州鼎有關的資料。” 容鶴歸說著，回頭看向前面黑灰色的石墻。
她大概能猜到九州鼎的小鐵片是想做什麽了。
只是還有一點需要驗證。
“包括趙家姐妹，我要見他們。”容鶴歸走到李伯明身邊，正要帶著李伯明走鬼域回臨州。
就見李伯明突然動身走到姜日曜面前。
“你——”李伯明打量著姜日曜，他轉身去問容鶴歸：“你認不出來嗎？”
“認得出來啊。”容鶴歸不解：“一身功德金光，亮得刺眼。”
說實話，因為姜日曜這身功德金光，容鶴歸很長一段時間裏看到的姜日曜都像是一個行走的燈泡，無時無刻不在發光。
有的時候夏天看起來還有些刺眼。
只是後來看習慣了，也就沒覺得這有什麽。
李伯明搖頭，下意識要擡手落在姜日曜眉心，一想到自己如今的情況，又連忙把手收了回來。
他見容鶴歸確實沒有看出來，想到從前的事情，心頭一轉，搖搖頭說：“沒事，可能是我認錯了。”
眼前這個男人，分明是陸繹的轉世。
陸繹與小黑貓十四不同。
十四是不知道究竟怎麽回事，居然會有轉世的機會。
因為魂魄有缺，所以投胎成為貓。
也是如此，容鶴歸和阿大都沒有發現小黑就是十四。
阿大只是隱隱覺得小黑看起來親切。
但陸繹不同。
陸繹的魂魄雖然被道門帶走過，但後來還是安排了偷天換日進入了輪回。
地府沒有記載不錯，只是以容鶴歸的本事，不可能分辨不出來姜日曜的魂魄和陸繹魂魄的相似之處。
所以……容鶴歸為什麽只能看到滿身金光？
連他都能看出來的相似之處，容鶴歸卻一丁點都看不見？
李伯明壓下這些思緒，現在是多事之秋，這個發現還是等回了臨州再告訴容鶴歸吧。
眼下不是說這話的時候。
胤川雖然不了解容鶴歸安排這些是要做什麽，卻聽出了容鶴歸願意主動管這件事情的態度。
比起玄門茫然無措，容鶴歸顯然比他們更清楚從頭到尾所有的經過。
有一個人可以帶著他們處理這些，怎麽都比他們無頭蒼蠅亂轉得好！
這頭容鶴歸帶著阿大和李伯明走鬼域直接回了臨州，那頭胤川也沒有閑著，一邊讓人買機票，一邊聯系玄門。
玄門反正是有私人飛機的，可以申請航線直接從京城飛臨州，快得很，自己這邊反而要等航班，可能要慢一步了。
姜日曜在旁邊不疾不徐，直接晃了晃手機：“買高鐵，下午就有車次，直達。”
“我居然把這忘記了！”胤川果斷切換程序，快步走著說：“我愛基建！”
這次離開，容鶴歸把阿大和小黑都留在了這裏，鬼域還需要人照看。
倒是李伯明，看著容鶴歸在臨州的住所，四處打量張望：“你現在的日子過得也不差嘛。我在徐口的時候也不是什麽都聽不見，這世上還是有很多人日子過得很苦。現在的年輕人來廟裏都不是求姻緣了，都求發財。”
李伯明想到這一點變化都覺得發笑。
無論男女，求姻緣的都少了許多。
要是月老還在，只怕現在都沒什麽活兒能幹了。
“我也是有努力賺錢的好不好。”容鶴歸懶得搭理他。
相比那些喜歡用點石成金術法騙人的道門弟子，容鶴歸還是更喜歡踏實一點的感覺。
坐在熟悉的茶桌後，容鶴歸冷不丁的問李伯明：“你剛才在姜日曜身上看見了什麽嗎？”
李伯明楞了一下，也不意外容鶴歸的反應敏銳。
“你真的沒有看出來？”李伯明可是親眼看見過容鶴歸與陸繹相處的一幕幕。
他確定這兩個人當時是真心相愛的。
到後來，容鶴歸也沒有報恩的想法。
因為越了解陸繹就越清楚，他與玄明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魂魄一樣，但人生經歷和其他的全都不一樣。
所以，容鶴歸現在竟然分辨不出來陸繹的魂魄，這很讓李伯明驚訝。
“那個人身體裏的魂魄，與陸繹一樣。那個人是陸繹的轉世。”
容鶴歸清洗茶具的動作停頓。
但也只停頓了幾秒而已。
很快繼續後面的動作。
“哦。”容鶴歸態度淡定得仿佛是聽李伯明說起了天氣情況似的。
“難怪一身功德金光。”容鶴歸還擡頭問李伯明：“喝龍井？這種你應該沒有喝過。”
李伯明瞇著眼看了她好一會兒，也分辨不出來容鶴歸是真的不在意，還是裝出來的。
可轉念一想，容鶴歸也沒必要裝。
更沒必要在自己面前裝。
畢竟，這倆人愛戀情深的樣子自己都見過，現在沒道理在這種事情上隱瞞。
所以……
“你真的放下了？”李伯明還覺得不可思議。
當初可是沖冠一怒為藍顏的人，這麽快就放下了？
容鶴歸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無奈道：“你我都清楚，轉世的人就不會是從前那個人。我放不放下，有用嗎？姜日曜是姜日曜，陸繹是陸繹。至於當年與道門一戰，即便沒有陸繹的存在，那一戰也會出現，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道門是一定會找她麻煩的。
陸繹不過是個催化劑。
道門對外表現出來的是他們在替天行道，實則如何，容鶴歸知道，道門心裏更知道。
“你現在關心這些，不如想想怎麽對付九州鼎。”容鶴歸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說另外一個人的事情。
陸繹和姜日曜，她分得很清楚。
更何況，自己會被金光遮眼，看不清楚姜日曜身體裏的魂魄與陸繹的相似。
這也說明，或許陸繹臨死前就不願意與她再有瓜葛。
不是不愛，只是大家都放下了。
她與陸繹的那場情緣，停止在八百年前。
李伯明對於九州鼎的了解還不如玄門。
當天夜裏，玄門的人就到了臨州。
跟著他們一起來的，還有趙家姐妹。
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許屏和胤川的師父楊峰。
容鶴歸收到消息，沒讓人往老城區過來，而是讓他們去市公安局等著自己。
她收拾好東西準備打車去市公安局的時候，出門還遇到了張大媽。
“要死哦！你怎麽店門都不關就跑出去了？”張大媽語氣還是這麽熟稔，沒好氣的瞪著容鶴歸：“要不是小姜過來說你外出有事，我還守著你的店門不知道怎麽辦呢！怎麽這次人走也就算了，貓都跟著走了？”
張大媽知道容鶴歸不是普通人，肯定有她要做的事情。
可是走得這麽匆忙，連個招呼也不大，店裏的大門就這麽敞開著。
張大媽好幾次都忍不住想了一些不太好的情況。
自己嚇自己，以至於的她這段時間都沒有休息好。
容鶴歸趕忙求饒：“我這次是走得有些匆忙了，讓您擔心，真是不好意思。”
張大媽拍打容鶴歸的力氣也不大，說是瞪著容鶴歸，不如說是在看她有沒有吃苦受累。
知道容鶴歸經常會跟姜日曜的事情扯上關系，以及李曉夢沒有隱瞞過玄門的存在。
張大媽瞥了眼面生的李伯明。
見他一身古裝打扮，也不覺得奇怪。
說不定有些高人就是喜歡這麽穿呢！
只是小聲的湊到容鶴歸耳邊說：“你也不要太拼了。小姜和曉夢他們都是有編制的，旱澇保收，還有單位福利什麽的。你就是個臨時工，萬一出了什麽事情往你身上推怎麽辦？我是相信小姜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可這世上有些人，心黑得呢！”
張大媽也是怕容鶴歸年紀輕不懂這些，到時候被人騙了給人背黑鍋，那可就慘了。
容鶴歸心裏暖暖的，她點頭道：“我知道了。我以後肯定會註意的。”
走之前還不忘介紹李伯明：“這是我朋友，從徐口過來的，他這段時間暫時住在這兒。阿大和小黑回老家了，過段時間再回來。我讓他到時候給您帶特產。”
張大媽擺擺手：“行了！忙去吧！對了，吃了沒？沒吃要不上樓扒拉兩口再去忙？”
“不了，我先走了！”容鶴歸轉身離開。
走出老城區的巷子，在更好停車的地方等車過來的時候，李伯明盯著容鶴歸看了好久。
“你跟從前真的不一樣了。”李伯明嘆著氣：“現在的你更像是一個活人。”
意識到自己這話還有些歧義，李伯明又補充：“不是說你從前是死的，而是覺得你現在很鮮活。如果當年我第一次見你是這個樣子，我肯定不會相信你是府山鬼王。”
太鮮活了。
李伯明看著這樣的容鶴歸，心裏也高興得很。
他當然希望朋友可以越來越好。
這次去秦長城，李伯明好幾次都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那裏了。
畢竟，當時那個聲音跟他交代的時候，李伯明總覺得這是個燙手山芋。
後來得知容鶴歸昏迷不醒，又聽到了龍吟。
如果說阿大是想好了遺言的腹稿，李伯明則是想好了如何交代一下把他在徐口城隍廟的神像改一改。
他其實不怎麽喜歡彩色泥塑的像，能不能換成貼金的？
結果什麽都沒有發生，容鶴歸還自己坐起來了。
李伯明回來的路上都覺得自己是撿了一條命。
“少廢話！”容鶴歸當然清楚自己的變化。
從前不了解，現在也要了解了。
到市公安局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上樓的中途容鶴歸還把自己的猜測跟李伯明說了。
“我記得唐朝崇尚佛教，那你知道‘十惡’嗎？”容鶴歸問。
李伯明步伐緊跟著，不理解容鶴歸這是什麽意思，但還是說：“知道。十惡業是招致各種苦報、惡報的十種最根本的惡業。”
“我懷疑九州鼎在利用這十惡業。”容鶴歸語氣沒有那麽篤定：“只是我不知道他要利用這十惡業做什麽。”
十惡中，有身惡三種，分別是：殺人奪命、偷竊、邪淫。
“如果對應的話，我第一次發現小鐵片的古宅，雲和月就是死在這一惡裏。雲和月還是善人，殺善人的惡業更重。小鐵片是在江梅那裏發現的。偷竊，字靈殺人。只是邪淫我還沒有想出來。”
容鶴歸從來不會往佛學這方面想。
玄門就更不會了。
九州鼎從前也沒有接觸佛經典故的情況，好像只會殺殺殺，要人供奉靈魂給他。
可是把那些案件都擺出來，容鶴歸這才覺得不對。
“還有口惡四種。妄言、兩舌、惡口、綺語。趙純姐妹遇見的校園暴力，符合後面三種。而前段時間在茂田大廈的跳樓都指向詐騙，這是妄言。”
“意惡三種。貪欲、嗔恚、邪見。我之前去滬市，就是有人利用錢財哄騙了一群人為錢主動獻祭魂魄，這大概能夠對得上貪欲。嗔恚，你還記得我去徐口市找你告城隍的事情嗎？”
別的事情李伯明不清楚，但這件事情他可太了解了。
雙胞胎，一個莫名憎恨另外一個，為此險些弄出人命來。
李伯明吸氣，臉色極為難看，聲音都有些打顫：“九州鼎想要幹什麽？集齊這些惡業，他是有什麽陰謀嗎？”
“他的陰謀還要想？”容鶴歸來過市局好幾次，倒是很了解這裏的大致格局，加上還有人領路，兩人很快就到了會議室。
容鶴歸對李伯明說：“反正九州鼎是要玩一把大的了。再核對看看，有沒有出現邪淫和邪見的事情。要是有的話……”
那就全都對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那人說沒什麽可以留給你，你能贏便贏，不能贏就死了一了百了。”男人開口，望著容鶴歸的眼神平靜得像是兩個墨點，只有在提起那個人的時候，眼底才會浮現出點點懷念。
他是那人的執念，在這個世上漂泊了許久，去過許多地方。
最後選擇長眠於此等待最好的時機，就是因為這裏是那人做出的第二道防線。
只可惜，攔得住匈奴，攔不住人性貪婪。
容鶴歸被這話噎得不知道怎麽回，握著突然換了模樣的打神鞭，幹巴巴的道了一聲謝。
怎麽說呢！
難怪皇帝最後都沒了。
第一個皇帝說話就不怎麽好聽。
容鶴歸想想李二郎……唔，說話有的時候也不好聽。
男人似乎看懂了容鶴歸心中所想，那雙與秦始皇一模一樣的眸子一瞥，驚得容鶴歸下意識握緊打神鞭，差點做出防禦的姿態。
對方也沒有跟容鶴歸多說什麽，只長長的一聲嘆息，身形也逐漸消散。
風中仿佛有男人的聲音傳來：“萬世大秦，年年歲歲……”
容鶴歸聽到這話，低頭看手裏的打神鞭。
年年歲歲……
“多謝！”容鶴歸睜開眼睛，入目所及便是一片雲開霧散之景。
白雲散開後，天空碧藍如洗，好看得讓她的眼睛都有些不適應了。
感覺到自己身上蓋著東西，容鶴歸擡手掀開，還沒反應過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就沖進了自己懷裏。
緊跟著就是一個哭腔：“主人！你可算是醒過來了，這幾天嚇死我了！”
阿大見到容鶴歸坐起來的時候，人都傻了。
他還以為要出什麽大事才能讓容鶴歸蘇醒過來。
比如跟龍搏鬥什麽的。
阿大甚至連自己的遺言都打好了腹稿。
結果龍吟聲後沒多久，容鶴歸就自己坐起來了！
旁邊的李伯明見到她沒事，自己竟然也沒事，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兩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容鶴歸，你真是嚇死我了！還好你沒事，否則我就算是不當城隍躲進地府，也要被我那位先祖追著打。”李伯明是聽說過太宗和容鶴歸的關系有多好的。
當年容鶴歸被道門追殺，都是太宗安排了沿途的官員和大軍為容鶴歸做掩飾，否則以道門當時殺紅眼的狀態，容鶴歸哪裏能逃那麽久？
也就是後來長孫皇後離世，太宗傷心之下疏忽了此事，加上道門設計容鶴歸，這才有了容鶴歸被困在陣中身死的結果。
容鶴歸身死的消息傳回去，據說道門差點被大軍圍剿，如果不是顧念大局，說不定道門早就沒了。
李伯明對太宗有信心！道門在大唐面前，算個屁！
容鶴歸也不客氣，一腳直接踹在李伯明的上臂，力氣沒有用太大，只是讓李伯明身體稍微晃了晃：“你還有臉說！你能從泥像裏出來也不吭聲，我之前還想著一定要把你從泥像裏救出來。”
她是真的生氣，感覺自己一片好心被人辜負了。
要不是李伯明也是為了正事兒，容鶴歸絕對不會只是踹一腳就算了。
李伯明連忙拱手討饒：“我這也是沒辦法。再說，確實是有一股力量壓制著我的存在。我現在都覺得很不舒服，要是用一丁點術法，我估計我可能就原地沒了。”
這還真不是李伯明誇張，他就是親眼看見藏了好些時候的徐口土地為了救一個落水的小姑娘消失的。
小姑娘倒是被救活過來了，那個土地之留下了一點點神念在石像裏。
後來日子長了，土地廟又矮小，風吹雨打的都沒了從前的模樣。
李伯明這次出來找容鶴歸之前，特地繞去當年土地廟的地方看。
土地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店鋪，生意興隆得很。
他也說不清楚是什麽心情。
李伯明是人，也是城隍神。
他感覺自己作為人的那一部分，在當年死亡的時候就已經被生死界限剝奪了。
如今身為神，可這個幾百年後的世界好像也不需要神靈的庇佑。
那些人能做到從前的神都無法做到的事情。
李伯明的表情落寞下來。
旁邊的容鶴歸正好瞧見，知道李伯明這是在想什麽。
她說：“我知道的不多，但大概清楚是怎麽一回事。別的不說，先離開這裏吧。”
容鶴歸也不好安慰李伯明，按照始皇執念話裏的意思，李伯明也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了。
只是容鶴歸不是很能接受李伯明被迫離開這件事情。
李伯明是個稱職的城隍，如果真的有什麽規矩，也不該是讓李伯明這麽膽戰心驚的離開這個世界。
“容鶴歸？”
三個人一貓起身，正好姜日曜和胤川等人也趕了過來。
發現前面的人是容鶴歸時，胤川臉上的驚喜藏都藏不住。
“你沒事了？你也是來調查九州鼎的？”
胤川激動不已，他之前就擔心容鶴歸出事。
現在看到她好好的出現在自己面前，胤川原本提著的一顆心瞬間放下。
只要容鶴歸沒事，那對付九州鼎就好像沒有那麽艱難了。
“沒什麽事情。這裏跟九州鼎有什麽關系？”容鶴歸不打算跟他們說自己先前昏迷的事情。
不解的問：“你來這裏是因為九州鼎？”
“你上次給的那些小鐵片，我按照你的提示將他們拼湊起來，最後發現組成的一道弧線與這一段秦長城吻合。”姜日曜上前回答。
他說話的時候還不忘打量著容鶴歸，見她確實沒有出事，這才松了口氣。
“剛才這裏是出了什麽事情嗎？我好像聽見了什麽猛獸的聲音。”姜日曜晃了晃又出現幻覺的腦袋，努力讓自己的狀態好一點。
自從容鶴歸出事後，他眼前見到幻覺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從前幾天一次，到最近是一天幾次。
要是換做從前，今天開觀光車的就是姜日曜。
可他現在的狀態，讓他開車就是馬路殺手。
胤川也連忙跟了一句：“聽起來有點像龍吟。”
說著，還不忘看看旁邊的李伯明。
胤川和姜日曜自認都算是了解容鶴歸身邊的人。
這個穿著圓領袍的男人，他們確定從來沒有見過。
“是龍吟。”容鶴歸就沒想過隱瞞這件事情。
從前，是她懶得管，也嫌棄玄門。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她既然拿了打神鞭，就要承擔這份責任。
九州鼎和她，要麽同歸於盡，要麽只能活一個。
就像始皇執念說的那樣，能贏就贏，不能便死了一了百了。
容鶴歸不怕死，但沒有上趕著尋死的習慣。
“胤川，你現在聯系玄門的人，三日後就到臨州分部，我有事情要跟他們商議。還有，你們最好整理一下現在手頭上所有與九州鼎有關的資料。” 容鶴歸說著，回頭看向前面黑灰色的石墻。
她大概能猜到九州鼎的小鐵片是想做什麽了。
只是還有一點需要驗證。
“包括趙家姐妹，我要見他們。”容鶴歸走到李伯明身邊，正要帶著李伯明走鬼域回臨州。
就見李伯明突然動身走到姜日曜面前。
“你——”李伯明打量著姜日曜，他轉身去問容鶴歸：“你認不出來嗎？”
“認得出來啊。”容鶴歸不解：“一身功德金光，亮得刺眼。”
說實話，因為姜日曜這身功德金光，容鶴歸很長一段時間裏看到的姜日曜都像是一個行走的燈泡，無時無刻不在發光。
有的時候夏天看起來還有些刺眼。
只是後來看習慣了，也就沒覺得這有什麽。
李伯明搖頭，下意識要擡手落在姜日曜眉心，一想到自己如今的情況，又連忙把手收了回來。
他見容鶴歸確實沒有看出來，想到從前的事情，心頭一轉，搖搖頭說：“沒事，可能是我認錯了。”
眼前這個男人，分明是陸繹的轉世。
陸繹與小黑貓十四不同。
十四是不知道究竟怎麽回事，居然會有轉世的機會。
因為魂魄有缺，所以投胎成為貓。
也是如此，容鶴歸和阿大都沒有發現小黑就是十四。
阿大只是隱隱覺得小黑看起來親切。
但陸繹不同。
陸繹的魂魄雖然被道門帶走過，但後來還是安排了偷天換日進入了輪回。
地府沒有記載不錯，只是以容鶴歸的本事，不可能分辨不出來姜日曜的魂魄和陸繹魂魄的相似之處。
所以……容鶴歸為什麽只能看到滿身金光？
連他都能看出來的相似之處，容鶴歸卻一丁點都看不見？
李伯明壓下這些思緒，現在是多事之秋，這個發現還是等回了臨州再告訴容鶴歸吧。
眼下不是說這話的時候。
胤川雖然不了解容鶴歸安排這些是要做什麽，卻聽出了容鶴歸願意主動管這件事情的態度。
比起玄門茫然無措，容鶴歸顯然比他們更清楚從頭到尾所有的經過。
有一個人可以帶著他們處理這些，怎麽都比他們無頭蒼蠅亂轉得好！
這頭容鶴歸帶著阿大和李伯明走鬼域直接回了臨州，那頭胤川也沒有閑著，一邊讓人買機票，一邊聯系玄門。
玄門反正是有私人飛機的，可以申請航線直接從京城飛臨州，快得很，自己這邊反而要等航班，可能要慢一步了。
姜日曜在旁邊不疾不徐，直接晃了晃手機：“買高鐵，下午就有車次，直達。”
“我居然把這忘記了！”胤川果斷切換程序，快步走著說：“我愛基建！”
這次離開，容鶴歸把阿大和小黑都留在了這裏，鬼域還需要人照看。
倒是李伯明，看著容鶴歸在臨州的住所，四處打量張望：“你現在的日子過得也不差嘛。我在徐口的時候也不是什麽都聽不見，這世上還是有很多人日子過得很苦。現在的年輕人來廟裏都不是求姻緣了，都求發財。”
李伯明想到這一點變化都覺得發笑。
無論男女，求姻緣的都少了許多。
要是月老還在，只怕現在都沒什麽活兒能幹了。
“我也是有努力賺錢的好不好。”容鶴歸懶得搭理他。
相比那些喜歡用點石成金術法騙人的道門弟子，容鶴歸還是更喜歡踏實一點的感覺。
坐在熟悉的茶桌後，容鶴歸冷不丁的問李伯明：“你剛才在姜日曜身上看見了什麽嗎？”
李伯明楞了一下，也不意外容鶴歸的反應敏銳。
“你真的沒有看出來？”李伯明可是親眼看見過容鶴歸與陸繹相處的一幕幕。
他確定這兩個人當時是真心相愛的。
到後來，容鶴歸也沒有報恩的想法。
因為越了解陸繹就越清楚，他與玄明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魂魄一樣，但人生經歷和其他的全都不一樣。
所以，容鶴歸現在竟然分辨不出來陸繹的魂魄，這很讓李伯明驚訝。
“那個人身體裏的魂魄，與陸繹一樣。那個人是陸繹的轉世。”
容鶴歸清洗茶具的動作停頓。
但也只停頓了幾秒而已。
很快繼續後面的動作。
“哦。”容鶴歸態度淡定得仿佛是聽李伯明說起了天氣情況似的。
“難怪一身功德金光。”容鶴歸還擡頭問李伯明：“喝龍井？這種你應該沒有喝過。”
李伯明瞇著眼看了她好一會兒，也分辨不出來容鶴歸是真的不在意，還是裝出來的。
可轉念一想，容鶴歸也沒必要裝。
更沒必要在自己面前裝。
畢竟，這倆人愛戀情深的樣子自己都見過，現在沒道理在這種事情上隱瞞。
所以……
“你真的放下了？”李伯明還覺得不可思議。
當初可是沖冠一怒為藍顏的人，這麽快就放下了？
容鶴歸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無奈道：“你我都清楚，轉世的人就不會是從前那個人。我放不放下，有用嗎？姜日曜是姜日曜，陸繹是陸繹。至於當年與道門一戰，即便沒有陸繹的存在，那一戰也會出現，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道門是一定會找她麻煩的。
陸繹不過是個催化劑。
道門對外表現出來的是他們在替天行道，實則如何，容鶴歸知道，道門心裏更知道。
“你現在關心這些，不如想想怎麽對付九州鼎。”容鶴歸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說另外一個人的事情。
陸繹和姜日曜，她分得很清楚。
更何況，自己會被金光遮眼，看不清楚姜日曜身體裏的魂魄與陸繹的相似。
這也說明，或許陸繹臨死前就不願意與她再有瓜葛。
不是不愛，只是大家都放下了。
她與陸繹的那場情緣，停止在八百年前。
李伯明對於九州鼎的了解還不如玄門。
當天夜裏，玄門的人就到了臨州。
跟著他們一起來的，還有趙家姐妹。
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許屏和胤川的師父楊峰。
容鶴歸收到消息，沒讓人往老城區過來，而是讓他們去市公安局等著自己。
她收拾好東西準備打車去市公安局的時候，出門還遇到了張大媽。
“要死哦！你怎麽店門都不關就跑出去了？”張大媽語氣還是這麽熟稔，沒好氣的瞪著容鶴歸：“要不是小姜過來說你外出有事，我還守著你的店門不知道怎麽辦呢！怎麽這次人走也就算了，貓都跟著走了？”
張大媽知道容鶴歸不是普通人，肯定有她要做的事情。
可是走得這麽匆忙，連個招呼也不大，店裏的大門就這麽敞開著。
張大媽好幾次都忍不住想了一些不太好的情況。
自己嚇自己，以至於的她這段時間都沒有休息好。
容鶴歸趕忙求饒：“我這次是走得有些匆忙了，讓您擔心，真是不好意思。”
張大媽拍打容鶴歸的力氣也不大，說是瞪著容鶴歸，不如說是在看她有沒有吃苦受累。
知道容鶴歸經常會跟姜日曜的事情扯上關系，以及李曉夢沒有隱瞞過玄門的存在。
張大媽瞥了眼面生的李伯明。
見他一身古裝打扮，也不覺得奇怪。
說不定有些高人就是喜歡這麽穿呢！
只是小聲的湊到容鶴歸耳邊說：“你也不要太拼了。小姜和曉夢他們都是有編制的，旱澇保收，還有單位福利什麽的。你就是個臨時工，萬一出了什麽事情往你身上推怎麽辦？我是相信小姜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可這世上有些人，心黑得呢！”
張大媽也是怕容鶴歸年紀輕不懂這些，到時候被人騙了給人背黑鍋，那可就慘了。
容鶴歸心裏暖暖的，她點頭道：“我知道了。我以後肯定會註意的。”
走之前還不忘介紹李伯明：“這是我朋友，從徐口過來的，他這段時間暫時住在這兒。阿大和小黑回老家了，過段時間再回來。我讓他到時候給您帶特產。”
張大媽擺擺手：“行了！忙去吧！對了，吃了沒？沒吃要不上樓扒拉兩口再去忙？”
“不了，我先走了！”容鶴歸轉身離開。
走出老城區的巷子，在更好停車的地方等車過來的時候，李伯明盯著容鶴歸看了好久。
“你跟從前真的不一樣了。”李伯明嘆著氣：“現在的你更像是一個活人。”
意識到自己這話還有些歧義，李伯明又補充：“不是說你從前是死的，而是覺得你現在很鮮活。如果當年我第一次見你是這個樣子，我肯定不會相信你是府山鬼王。”
太鮮活了。
李伯明看著這樣的容鶴歸，心裏也高興得很。
他當然希望朋友可以越來越好。
這次去秦長城，李伯明好幾次都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那裏了。
畢竟，當時那個聲音跟他交代的時候，李伯明總覺得這是個燙手山芋。
後來得知容鶴歸昏迷不醒，又聽到了龍吟。
如果說阿大是想好了遺言的腹稿，李伯明則是想好了如何交代一下把他在徐口城隍廟的神像改一改。
他其實不怎麽喜歡彩色泥塑的像，能不能換成貼金的？
結果什麽都沒有發生，容鶴歸還自己坐起來了。
李伯明回來的路上都覺得自己是撿了一條命。
“少廢話！”容鶴歸當然清楚自己的變化。
從前不了解，現在也要了解了。
到市公安局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上樓的中途容鶴歸還把自己的猜測跟李伯明說了。
“我記得唐朝崇尚佛教，那你知道‘十惡’嗎？”容鶴歸問。
李伯明步伐緊跟著，不理解容鶴歸這是什麽意思，但還是說：“知道。十惡業是招致各種苦報、惡報的十種最根本的惡業。”
“我懷疑九州鼎在利用這十惡業。”容鶴歸語氣沒有那麽篤定：“只是我不知道他要利用這十惡業做什麽。”
十惡中，有身惡三種，分別是：殺人奪命、偷竊、邪淫。
“如果對應的話，我第一次發現小鐵片的古宅，雲和月就是死在這一惡裏。雲和月還是善人，殺善人的惡業更重。小鐵片是在江梅那裏發現的。偷竊，字靈殺人。只是邪淫我還沒有想出來。”
容鶴歸從來不會往佛學這方面想。
玄門就更不會了。
九州鼎從前也沒有接觸佛經典故的情況，好像只會殺殺殺，要人供奉靈魂給他。
可是把那些案件都擺出來，容鶴歸這才覺得不對。
“還有口惡四種。妄言、兩舌、惡口、綺語。趙純姐妹遇見的校園暴力，符合後面三種。而前段時間在茂田大廈的跳樓都指向詐騙，這是妄言。”
“意惡三種。貪欲、嗔恚、邪見。我之前去滬市，就是有人利用錢財哄騙了一群人為錢主動獻祭魂魄，這大概能夠對得上貪欲。嗔恚，你還記得我去徐口市找你告城隍的事情嗎？”
別的事情李伯明不清楚，但這件事情他可太了解了。
雙胞胎，一個莫名憎恨另外一個，為此險些弄出人命來。
李伯明吸氣，臉色極為難看，聲音都有些打顫：“九州鼎想要幹什麽？集齊這些惡業，他是有什麽陰謀嗎？”
“他的陰謀還要想？”容鶴歸來過市局好幾次，倒是很了解這裏的大致格局，加上還有人領路，兩人很快就到了會議室。
容鶴歸對李伯明說：“反正九州鼎是要玩一把大的了。再核對看看，有沒有出現邪淫和邪見的事情。要是有的話……”
那就全都對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