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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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梁玦在廟門前求了個平安符，把他握在手心虔誠地在廟裏拜了一遍，便準備折返下山。
沒過幾分鐘，倏地刮來幾陣吊詭的狂風，暴雨瞬至，他和前後的行人倉促躲進附近的亭子裏。
梁玦把邊上的一個大娘拉到自己的位置，自己被擠在亭子邊緣淋了兩個小時從屋檐飄進來的雨，衣袖濕漉漉的，眼看著也趕不上老顧的生日了。
看著迅速流逝的時間和群裏他們的擔憂問候，十分抱歉地讓他們先行出發。
大概等了三個多小時，雨勢終於變小，他冒著小雨跑到纜車售票點買了下山的票。
坐上纜車，已經快要六點了。朋友圈裏老顧po了火鍋照片，他點開放大，一半紅油一般菌湯，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熱騰騰的暖意。
寒風鉆進衣服裏刺激得他一抖，於是關掉照片，跟著丁文峰和徐硯嘉一起評論了一句生日快樂，隨後立馬收到徐硯嘉的消息：
【要到了嗎？】
梁玦回道：【應該半個小時就到了，你們先玩，玩的開心。】
卻沒有再等到對方的回覆。
被寒風裹挾了一路，終於回到民宿，推開門，似有一陣菜香味飄來。
餓出幻覺了？
房間裏恒溫二十七度，梁玦脫掉被淋濕的大衣，掛在玄關處的衣帽架上。
突然有道聲音叫他：“梁玦！”
梁玦轉過身去，看見徐硯嘉從廚房門前探出頭來，笑瞇瞇地看著他，手裏似乎還拿著鍋鏟，跟他說到：“你先去把頭發吹幹再換身衣服吧？菜馬上就好了，他們已經轉場去ktv了，我們吃了再過去找他們。”
梁玦心跳起碼有半秒停拍，然後才繼續規律跳動。他沒有回房間換衣服，就先停在原地，看著徐硯嘉把炒好的菜端來擺放在餐桌上。
他原本只覺得自己倒黴的，被意外的大雨困在山上，被淋得又冷又餓，還錯過了老顧慶生的火鍋。
居然還有人在民宿等著自己同行。
看梁玦一動不動，徐硯嘉繞到他身前，故作驚詫：“不會淋傻了吧？”
梁玦搖搖頭，靜靜地凝視著他：“你怎麽沒去吃火鍋？我看見你評論老顧的朋友圈，以為你們都在呢。”
“怕你困山上下不來，總不能不管你吧？一個人淋得濕漉漉的回來，又冷又餓還沒飯吃，太可憐了。”徐硯嘉感同身受地皺起臉，眼眸赤誠清瑩，像是艷陽下初融的積雪。
想到梁玦已經平安回來了，之前的腦補和假設就都作廢。他陡然笑開，伸出手抓住梁玦，把他拉到餐桌前：“先吃飯也行。”
剛掌了熱勺，徐硯嘉的手還是熱的，指腹摩挲著梁玦的手背，柔軟地傳來汩汩熱量。
看著桌上的兩菜一湯，徐硯嘉解釋道：“都是前天的剩菜，肉是找隔壁借的，下雨了沒有預約房主不送菜。”
只能將就著吃了。
梁玦點點頭沒有出聲，心裏有什麽壓抑已久的東西終於破土而生，變本加厲地攫取著養分。
*
兩人吃過飯，梁玦去沖了個熱水澡，換了套幹爽的衣服，約好的車正好到達民宿門前，把他們接去ktv。
大概不到半小時的路程，因為出發略晚，到達ktv時已經接近九點了。
推開門，極速變幻的絢麗燈光刺入眼球，嘈亂的伴奏聲和起哄叫囂聲震顫著這個包間。
“梁哥！你終於來了！差點以為你來不了了，沒淋著吧？”顧鵬飛先註意到來人，大跨步走過來，撕扯著嗓音大聲問他，梁玦只模糊聽懂了個大概。
過了幾秒鐘，圍著桌子的那圈人似乎剛結束完一輪游戲，安靜下來，紛紛註意到了剛進來的兩個人。
“喲，梁哥終於來啦？”說話的人是鄭浩，也是他們宿舍的人，只不過大一就去外面住了。
另外幾個人也一起過來打招呼。
有個流裏流氣的社會青年甩著花臂走過來，從兜裏透出一盒煙，遞了根給梁玦：“兄弟，來根兒？”
梁玦搖搖頭：“不抽。”
梁玦對這人有點印象，顧鵬飛的高中同學，叫葛煥山。沒讀書了在一家酒吧打工，之前跟人打了架，讓顧鵬飛去接過他。
葛煥山繞過梁玦，叼著煙打量著他身後的徐硯嘉：“這位帥哥……美人兒？”語氣有些許輕佻，目光轉向梁玦，“是你帶來的朋友？來一起玩兒啊！”
他又指了指桌上，擺著不少酒，擺明了要好好招待今晚的夥伴。
顧鵬飛先拉了拉他：“葛子，喝兩酒就醉啦？看清楚，這可是個大帥哥。”
他的目光落在一圈人身上，跟他們介紹：“這個就是我的新室友，跟你們提過的啊。叫徐硯嘉，你們跟著我喊學長就行啊！”
大家鬧哄哄地打招呼，讓遲來的兩人趕緊去點歌。
梁玦不太習慣ktv裏面悶悶的煙酒味兒，也不習慣和不熟的人搭話，兀自打開一個小程序玩到通關。有些口幹地擡起頭，在桌上的一堆酒裏好不容易找到一杯果汁，遞給徐硯嘉：“喝不喝？”
徐硯嘉抿了一口，那邊新一輪的游戲準備開始，他望了一眼，有些猶豫不決。
梁玦隨即起身去上廁所，他自己在這幹坐著實在有些無聊，在他們的邀請下便爽快地加入了。
“要等梁哥嗎？”有人問道。
“算了，我們先開一局。”
“鬼牌還是骰蠱？”
顧鵬飛數了數：“七個人，鬼牌吧。”
“抽到小鬼的人真心話或者大冒險哦，完成不了就自罰一杯。”葛煥山停頓一秒，把桌上特調的藍色雞尾酒拿過來，勾起駭人的笑，“不過……這杯可是Tomorrow。先說好啊，壽星也沒有特權！”
丁文峰看徐硯嘉表情茫然，湊他耳邊道：“Tomorrow，也叫明日酒。烈得很，一杯放倒。”
徐硯嘉嚇得眉頭跳了跳，但他好像沒什麽大忌諱，即使中獎了，完成任務就好了。
正這麽自我安慰著，便看到手裏的小鬼牌……真的中獎了。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葛煥山問道。
徐硯嘉正想答真心話吧，眾人卻開始起哄：“大冒險，大冒險！”
經過他們前幾輪的游戲，真心話太容易被糊弄過去了，沒勁。大冒險起碼還能抓拍幾個載入人生黑歷史的表情包。
徐硯嘉無所謂：“那就大冒險吧。”
葛煥山把小程序打開，各種大冒險閃爍滾動著，他把手機遞過來，讓徐硯嘉自己點停止。
指尖觸到屏幕的那一瞬，一行字漸漸清晰了起來。
眾人圍上，面色沈重地念了出來：“給接下來走進房間的人深情告白。”
“臥槽那不是梁玦嗎！”丁文峰大驚，計算了下時間，嘴裏的薯片差點嗆進氣管。
顧鵬飛的幾個朋友瞬間對徐硯嘉投以同情的目光。
“太刺激了，短短一年，梁玦沒有轉性吧？我記得大一我們班那個，嗯？”鄭浩朝丁文峰揚揚眉，“跟他表白之後他立馬把人家拉黑了。”
“是啊，”丁文峰咂咂嘴，隨即安慰地看著徐硯嘉，也是跟大家炫耀，“沒事，學長和梁哥關系可好了。”
“真的？”鄭浩難以置信地伸長脖子，真的有人能融化梁玦這座雪山？
丁文峰和顧鵬飛幾乎同時點頭，然後安慰道徐硯嘉：“別擔心，他肯定不會生你的氣，只是個游戲罷了。”
徐硯嘉壯士赴死般點點頭，純粹是因為酒烈屈服了。自己酒量不好，喝杯Tomorrow今晚指定被人扛出去。
他把自己點的歌頂到最前，唱著歌等梁玦回來，順便舒緩一下情緒，思考一下怎樣說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驚嚇。
一首粵語歌緩緩響起，很有名的《明星》。
梁玦一推門入，就聽到徐硯嘉握著話筒唱到，“懷念我在你心中照耀過”。
此刻ktv的燈光不再絢爛閃爍，變成安靜而昏暗的。偶爾有一兩道光打過他的臉上，映出琥珀色的眸子，明媚又溫柔。
但徐硯嘉沒敢看梁玦。
此時旁邊的一桌子人憋住起哄的聲音，跟著旋律拍巴掌，像是在倒數著好戲開場。
一個大冒險罷了，梁玦不會計較的吧？
那他再唱一句吧，唱完就告白。
“我像那銀河星星，讓你默默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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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玦在廟門前求了個平安符，把他握在手心虔誠地在廟裏拜了一遍，便準備折返下山。
沒過幾分鐘，倏地刮來幾陣吊詭的狂風，暴雨瞬至，他和前後的行人倉促躲進附近的亭子裏。
梁玦把邊上的一個大娘拉到自己的位置，自己被擠在亭子邊緣淋了兩個小時從屋檐飄進來的雨，衣袖濕漉漉的，眼看著也趕不上老顧的生日了。
看著迅速流逝的時間和群裏他們的擔憂問候，十分抱歉地讓他們先行出發。
大概等了三個多小時，雨勢終於變小，他冒著小雨跑到纜車售票點買了下山的票。
坐上纜車，已經快要六點了。朋友圈裏老顧po了火鍋照片，他點開放大，一半紅油一般菌湯，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熱騰騰的暖意。
寒風鉆進衣服裏刺激得他一抖，於是關掉照片，跟著丁文峰和徐硯嘉一起評論了一句生日快樂，隨後立馬收到徐硯嘉的消息：
【要到了嗎？】
梁玦回道：【應該半個小時就到了，你們先玩，玩的開心。】
卻沒有再等到對方的回覆。
被寒風裹挾了一路，終於回到民宿，推開門，似有一陣菜香味飄來。
餓出幻覺了？
房間裏恒溫二十七度，梁玦脫掉被淋濕的大衣，掛在玄關處的衣帽架上。
突然有道聲音叫他：“梁玦！”
梁玦轉過身去，看見徐硯嘉從廚房門前探出頭來，笑瞇瞇地看著他，手裏似乎還拿著鍋鏟，跟他說到：“你先去把頭發吹幹再換身衣服吧？菜馬上就好了，他們已經轉場去ktv了，我們吃了再過去找他們。”
梁玦心跳起碼有半秒停拍，然後才繼續規律跳動。他沒有回房間換衣服，就先停在原地，看著徐硯嘉把炒好的菜端來擺放在餐桌上。
他原本只覺得自己倒黴的，被意外的大雨困在山上，被淋得又冷又餓，還錯過了老顧慶生的火鍋。
居然還有人在民宿等著自己同行。
看梁玦一動不動，徐硯嘉繞到他身前，故作驚詫：“不會淋傻了吧？”
梁玦搖搖頭，靜靜地凝視著他：“你怎麽沒去吃火鍋？我看見你評論老顧的朋友圈，以為你們都在呢。”
“怕你困山上下不來，總不能不管你吧？一個人淋得濕漉漉的回來，又冷又餓還沒飯吃，太可憐了。”徐硯嘉感同身受地皺起臉，眼眸赤誠清瑩，像是艷陽下初融的積雪。
想到梁玦已經平安回來了，之前的腦補和假設就都作廢。他陡然笑開，伸出手抓住梁玦，把他拉到餐桌前：“先吃飯也行。”
剛掌了熱勺，徐硯嘉的手還是熱的，指腹摩挲著梁玦的手背，柔軟地傳來汩汩熱量。
看著桌上的兩菜一湯，徐硯嘉解釋道：“都是前天的剩菜，肉是找隔壁借的，下雨了沒有預約房主不送菜。”
只能將就著吃了。
梁玦點點頭沒有出聲，心裏有什麽壓抑已久的東西終於破土而生，變本加厲地攫取著養分。
*
兩人吃過飯，梁玦去沖了個熱水澡，換了套幹爽的衣服，約好的車正好到達民宿門前，把他們接去ktv。
大概不到半小時的路程，因為出發略晚，到達ktv時已經接近九點了。
推開門，極速變幻的絢麗燈光刺入眼球，嘈亂的伴奏聲和起哄叫囂聲震顫著這個包間。
“梁哥！你終於來了！差點以為你來不了了，沒淋著吧？”顧鵬飛先註意到來人，大跨步走過來，撕扯著嗓音大聲問他，梁玦只模糊聽懂了個大概。
過了幾秒鐘，圍著桌子的那圈人似乎剛結束完一輪游戲，安靜下來，紛紛註意到了剛進來的兩個人。
“喲，梁哥終於來啦？”說話的人是鄭浩，也是他們宿舍的人，只不過大一就去外面住了。
另外幾個人也一起過來打招呼。
有個流裏流氣的社會青年甩著花臂走過來，從兜裏透出一盒煙，遞了根給梁玦：“兄弟，來根兒？”
梁玦搖搖頭：“不抽。”
梁玦對這人有點印象，顧鵬飛的高中同學，叫葛煥山。沒讀書了在一家酒吧打工，之前跟人打了架，讓顧鵬飛去接過他。
葛煥山繞過梁玦，叼著煙打量著他身後的徐硯嘉：“這位帥哥……美人兒？”語氣有些許輕佻，目光轉向梁玦，“是你帶來的朋友？來一起玩兒啊！”
他又指了指桌上，擺著不少酒，擺明了要好好招待今晚的夥伴。
顧鵬飛先拉了拉他：“葛子，喝兩酒就醉啦？看清楚，這可是個大帥哥。”
他的目光落在一圈人身上，跟他們介紹：“這個就是我的新室友，跟你們提過的啊。叫徐硯嘉，你們跟著我喊學長就行啊！”
大家鬧哄哄地打招呼，讓遲來的兩人趕緊去點歌。
梁玦不太習慣ktv裏面悶悶的煙酒味兒，也不習慣和不熟的人搭話，兀自打開一個小程序玩到通關。有些口幹地擡起頭，在桌上的一堆酒裏好不容易找到一杯果汁，遞給徐硯嘉：“喝不喝？”
徐硯嘉抿了一口，那邊新一輪的游戲準備開始，他望了一眼，有些猶豫不決。
梁玦隨即起身去上廁所，他自己在這幹坐著實在有些無聊，在他們的邀請下便爽快地加入了。
“要等梁哥嗎？”有人問道。
“算了，我們先開一局。”
“鬼牌還是骰蠱？”
顧鵬飛數了數：“七個人，鬼牌吧。”
“抽到小鬼的人真心話或者大冒險哦，完成不了就自罰一杯。”葛煥山停頓一秒，把桌上特調的藍色雞尾酒拿過來，勾起駭人的笑，“不過……這杯可是Tomorrow。先說好啊，壽星也沒有特權！”
丁文峰看徐硯嘉表情茫然，湊他耳邊道：“Tomorrow，也叫明日酒。烈得很，一杯放倒。”
徐硯嘉嚇得眉頭跳了跳，但他好像沒什麽大忌諱，即使中獎了，完成任務就好了。
正這麽自我安慰著，便看到手裏的小鬼牌……真的中獎了。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葛煥山問道。
徐硯嘉正想答真心話吧，眾人卻開始起哄：“大冒險，大冒險！”
經過他們前幾輪的游戲，真心話太容易被糊弄過去了，沒勁。大冒險起碼還能抓拍幾個載入人生黑歷史的表情包。
徐硯嘉無所謂：“那就大冒險吧。”
葛煥山把小程序打開，各種大冒險閃爍滾動著，他把手機遞過來，讓徐硯嘉自己點停止。
指尖觸到屏幕的那一瞬，一行字漸漸清晰了起來。
眾人圍上，面色沈重地念了出來：“給接下來走進房間的人深情告白。”
“臥槽那不是梁玦嗎！”丁文峰大驚，計算了下時間，嘴裏的薯片差點嗆進氣管。
顧鵬飛的幾個朋友瞬間對徐硯嘉投以同情的目光。
“太刺激了，短短一年，梁玦沒有轉性吧？我記得大一我們班那個，嗯？”鄭浩朝丁文峰揚揚眉，“跟他表白之後他立馬把人家拉黑了。”
“是啊，”丁文峰咂咂嘴，隨即安慰地看著徐硯嘉，也是跟大家炫耀，“沒事，學長和梁哥關系可好了。”
“真的？”鄭浩難以置信地伸長脖子，真的有人能融化梁玦這座雪山？
丁文峰和顧鵬飛幾乎同時點頭，然後安慰道徐硯嘉：“別擔心，他肯定不會生你的氣，只是個游戲罷了。”
徐硯嘉壯士赴死般點點頭，純粹是因為酒烈屈服了。自己酒量不好，喝杯Tomorrow今晚指定被人扛出去。
他把自己點的歌頂到最前，唱著歌等梁玦回來，順便舒緩一下情緒，思考一下怎樣說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驚嚇。
一首粵語歌緩緩響起，很有名的《明星》。
梁玦一推門入，就聽到徐硯嘉握著話筒唱到，“懷念我在你心中照耀過”。
此刻ktv的燈光不再絢爛閃爍，變成安靜而昏暗的。偶爾有一兩道光打過他的臉上，映出琥珀色的眸子，明媚又溫柔。
但徐硯嘉沒敢看梁玦。
此時旁邊的一桌子人憋住起哄的聲音，跟著旋律拍巴掌，像是在倒數著好戲開場。
一個大冒險罷了，梁玦不會計較的吧？
那他再唱一句吧，唱完就告白。
“我像那銀河星星，讓你默默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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