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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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今日津嶼口的海浪聲格外的響，好似轟雷陣陣、不絕於耳。
負責鎮守馬祖宮的百夫長苑斌，站在演武場的正中央，俯視著眼前被兩把長槍架著脖子押跪在沙灘上的少年，忍不住看向了身旁的什長。
“就是他？一己之力打傷了你麾下六人？”
與此同時，坐在不遠處沙灘上翻閱著書籍的郭燦，以及正在給傷兵接骨的岳謙，也都忍不住多看了這名少年兩眼。
“沒錯，就是他。”
苑斌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幹瘦的少年，一臉訝異的上前，緩緩蹲下身子。
見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他愈發覺著驚奇。
“看著眼生啊？是剛分到這裏的新兵嗎？”
少年回道：“藍蛇新兵營，甲等兵顧知愚，今晨剛剛奉命趕到，協助津嶼口防務。”
“甲等兵？”
苑斌看了看他拳骨上蹭破了皮，以及沾染了一手的血：“我不知道你這個年紀是怎麽混到甲等行列的，不過即便是如此，軍令有規，不得擅自在營中鬥毆生事，你可知道？”
對此顧知愚默然不應。
就這樣，顧知愚幫扶雙手被吊掛在海邊的木架之上。
天色將黑，營中將士都一起用完了晚飯。
就如一具死屍一樣，顧知愚無神而又空洞的雙眼看著一個人影慢慢靠向這裏。
“海邊的太陽總是比內陸要更毒一些。”
苑斌仰頭看著顧知愚：“沒把你烤成人幹吧？”
見顧知愚依舊沒有回答，苑斌垂首笑了笑：“不但性格孤僻，還是個倔幫子。”
話落，他再度仰頭問道：“有人私下裏偷偷告訴我了，是那些老兵見你悶不做聲，以為你好欺負，就主動來找你挑事的。白天被審問之時，為何你一個字都不提？若是你如實說了，自衛出手照例可免去責罰的。”
回應苑斌的，依舊是腳邊翻騰的海浪聲。
“若不是先前你曾自報來歷，我還真以為你是個啞巴。”
說罷，緩步上前朝著拴在下方木架上繩結伸過手去。
“還差一個時辰。”
正當苑斌的手即將要碰觸到繩結時，一直閉口不言的顧知愚卻突然開口了。
稍稍後退兩步再度仰頭，苑斌忍不住笑了笑：“看不出來還挺守規矩的，自己一直算著時間？”
顧知愚道：“在新兵營時，所有的受罰都必須嚴格執行，少一炷香都不行。”
“藍蛇新兵營我聽說過，就是訓練極為殘酷的那個人間煉獄。”
內心暗暗泛起一陣酸楚的苑斌，還是走回到了木架旁將繩結拉開，並緩緩將顧知愚放了下來，而後上前解開了他手腕上的繩索。
“可這裏，是馬祖宮大營。”
短暫對視之後，顧知愚從苑斌身上感受到了關懷的溫暖。
他伸手指向了隱約可見的西陸海岸：“對面剛剛將我們趕到這裏的得勝之師正在整兵備戰，或許五天、或許三天，也或許今晚就會打過來。此戰過後，我們能否再見面還是未知數，所以還是趁著僅有的時間好好珍惜當下吧。”
不過他還是後退與之拉開了距離，對其行禮後便轉身離去了。
而此時苑斌剛剛從懷中掏出了兩塊餅。
“餵，整整一天沒吃東西，你不餓嗎？”
顧知愚的背陰沒有任何停留，徑直朝著自己的營房走去。
剛到營帳門口，便差點和迎面掀帳對自己迎面走來的岳謙撞在一起。
“走路看著點行嗎？”
沒好氣的瞥了一眼顧知愚，岳謙便繞過他直接離去了。
他沒有多想，走進帳內見眾人似乎還沒有回來，只有郭燦一個人躺在床榻之上翻閱著手中的書籍。
或許是看書太過專註，郭燦似乎並沒有留意到他已經進來了。
拖著沈重的步子緩緩靠向了自己的床榻邊，顧知愚只覺很是疲憊，顧不得腹如雷鳴，只想靠在床上休息一會兒。
可當他掀開被子一看，驚訝的發現床上一張黃紙蓋著的凸起物。
他本以為是那些老兵不死心，還想要整自己，便小心翼翼的將黃紙掀開。
然而映入他眼簾的，卻是一碗蓋著菜的白米飯。
對方很細心，擔心米飯弄臟了被子，又怕擺在外面會被別人發現，才想出了黃油紙這個辦法。
可自己剛到這裏，誰也不認識，會是什麽人呢？
剎那間，他發覺背後有人一直盯著自己，便扭頭看去。
此時手捧書籍的郭燦正巧翻過身去背對著自己，一面翻閱著書頁，一面自言自語道：“唉，待會兒那些老兵回來，又要鬧鬧哄哄的了，還是趁著現在安靜，多看會兒吧，免得給自己惹麻煩。”
顧知愚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將碗筷端起，同時捏起了一邊擱著的筷子。
將飯菜吃了個精光，顧知愚悄悄將碗藏在了床下，而後整理床鋪打算休息。
可當他拿起枕頭時，又不禁楞住了。
枕頭下面，放著一只黑色的小瓶，下面還附有一張字條。
外傷外敷。
恰好此時，岳謙掀帳回來了，見顧知愚手裏握著那個黑色瓶子，什麽也沒有說，便直接坐到了自己的床榻邊。
而他的床下，放著一只藥箱。
營房之內只有他們三個人。
謝謝你們。
這四個字，他始終未能說出口。
三日之後，早就預期的西陸大軍登島作戰，開打了。
馬祖宮是要塞前沖，承受了西陸兵馬極強的攻勢。
幾番血戰，顧知愚、岳謙以及郭燦在苑斌的帶領之下，在龍口段成功擊退了西陸七次登陸破襲。
在此之間，四人互相協同、默契超然，關系日趨緊密。
在這期間，顧知愚也無形之中慢慢融入了他們。
然而，西陸的兵馬戰力也不容小覷，幾番輪戰，馬祖宮三千人的守軍已陣亡近半，其中苑斌所統帥的百人隊也傷亡不小。
直到有一天，負責放哨的斥候著急忙慌的回來，稟報了一個令所有人萬分震驚的消息。
“五沙角、虎尾、以及南山的陣地，已經空無一人！”
“你說什麽？”
苑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下正是吃緊時刻，連同我們所在的馬祖宮，這四處可是最緊要的關卡，若是他們放棄了陣地，對方一旦察覺，就會立刻趁勢猛撲上來的！”
正在給傷病包紮的岳謙猜測道：“會不會是上峰下令後撤？”
“不會的。”
苑斌當即否定了這樣的猜測：“那為何我們沒有接到撤退的命令？”
這時，一直緊盯著地圖的郭燦和顧知愚，似乎看出了端倪。
“或許，這是上峰故意為之。”
沈吟片刻後，郭燦伸手指向了他們所在的馬祖口：“目的就是主動撕開防守陣型，讓西陸賊軍以為我們要棄守，從而引他們登上津嶼口西岸，再誘敵深入，聚而殲之。”
“也就是說...”
經郭燦這麽一提醒，苑斌這才明白過來：“這樣局勢就明朗了，看來我們就是引他們向縱深誘導的疑兵了。”
不久，靖海都護司的傳令果然抵達，而送出的命令與郭燦先前的猜測完全一致。
“都護命令我們，一旦敵人上島，將他們引到安岐城便據守，待到敵軍全部登陸，再張開口袋將他們一口吃掉。”
正當與眾人一道松了一口的同時，苑斌發現顧知愚卻仍舊盯著地圖看，便上前問道：“怎麽？你還有什麽顧慮嗎？”
顧知愚微微搖頭：“我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卻又一時說不上來。”
“說不上來就別想了。”
苑斌笑道：“想必敵軍很快就會再度登陸，我們也要做好拔營的準備了。”
兩個時辰過後，西陸兵馬果真趁著夜色掩護，對除了馬祖宮之外的三處津嶼口西南防線實施登陸。
因前述守軍皆以撤離，西陸大軍兵分三路，每路皆有八百餘人，在成功登陸之後迅速朝著馬祖宮包抄而來。
預先料到的苑斌下令所部兵馬，趁著西陸大軍形成合圍之前，迅速撤出，並將他們照計劃引進了安岐城外。
很快，西陸軍便將安岐城團團合圍。
站在城墻之上，俯視著下方的敵軍，苑斌笑道：“好懸吶，若不是我們撤得及時，面臨這二十倍於己的兵力，我們恐怕連個活著收屍的人都沒有了。”
反觀顧知愚，卻不如苑斌那般慶幸。
而他不好的預感，很快就得到了印證。
翌日，天還未亮，西陸軍開始城中守軍喊話，稱兩邊都是一家人，沒有必要自相殘殺，只要他們肯獻城，便不算投降，而是陣前起義。
結果自然是理所當然的被拒絕了。
在喊話勸降無果之後，西陸軍開始全面攻城。
有了先前防守海灘的經驗，此刻又有城墻作為屏障，苑斌帶著手下的人還算是能夠應對，先後擊退了數次圍攻。
可西陸軍的強悍戰風，以及不畏死的舍身鬥志，也給了城中守軍極大的壓力。
站在瞭望塔上接過顧知愚遞來盾牌的郭燦，將其也攬在了盾牌護衛範圍之內，閃避射來的箭矢。
“安岐不過是一座小城而已，城防並不算堅實，若他們繼續這樣持續猛攻下去的話，只怕我們也撐不了多久了。”
顧知愚也深有同感：“按照先前靖海都護司的命令，我們早就完成了預定的作戰使命，他們應該出兵與我們裏應外合夾擊才是。”
說罷，他憑高看向毫無任何援兵到來的城外：“就算是爬也爬過來了。”
郭燦卻冷笑道：“只怕是還要再等久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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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鎮守馬祖宮的百夫長苑斌，站在演武場的正中央，俯視著眼前被兩把長槍架著脖子押跪在沙灘上的少年，忍不住看向了身旁的什長。
“就是他？一己之力打傷了你麾下六人？”
與此同時，坐在不遠處沙灘上翻閱著書籍的郭燦，以及正在給傷兵接骨的岳謙，也都忍不住多看了這名少年兩眼。
“沒錯，就是他。”
苑斌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幹瘦的少年，一臉訝異的上前，緩緩蹲下身子。
見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他愈發覺著驚奇。
“看著眼生啊？是剛分到這裏的新兵嗎？”
少年回道：“藍蛇新兵營，甲等兵顧知愚，今晨剛剛奉命趕到，協助津嶼口防務。”
“甲等兵？”
苑斌看了看他拳骨上蹭破了皮，以及沾染了一手的血：“我不知道你這個年紀是怎麽混到甲等行列的，不過即便是如此，軍令有規，不得擅自在營中鬥毆生事，你可知道？”
對此顧知愚默然不應。
就這樣，顧知愚幫扶雙手被吊掛在海邊的木架之上。
天色將黑，營中將士都一起用完了晚飯。
就如一具死屍一樣，顧知愚無神而又空洞的雙眼看著一個人影慢慢靠向這裏。
“海邊的太陽總是比內陸要更毒一些。”
苑斌仰頭看著顧知愚：“沒把你烤成人幹吧？”
見顧知愚依舊沒有回答，苑斌垂首笑了笑：“不但性格孤僻，還是個倔幫子。”
話落，他再度仰頭問道：“有人私下裏偷偷告訴我了，是那些老兵見你悶不做聲，以為你好欺負，就主動來找你挑事的。白天被審問之時，為何你一個字都不提？若是你如實說了，自衛出手照例可免去責罰的。”
回應苑斌的，依舊是腳邊翻騰的海浪聲。
“若不是先前你曾自報來歷，我還真以為你是個啞巴。”
說罷，緩步上前朝著拴在下方木架上繩結伸過手去。
“還差一個時辰。”
正當苑斌的手即將要碰觸到繩結時，一直閉口不言的顧知愚卻突然開口了。
稍稍後退兩步再度仰頭，苑斌忍不住笑了笑：“看不出來還挺守規矩的，自己一直算著時間？”
顧知愚道：“在新兵營時，所有的受罰都必須嚴格執行，少一炷香都不行。”
“藍蛇新兵營我聽說過，就是訓練極為殘酷的那個人間煉獄。”
內心暗暗泛起一陣酸楚的苑斌，還是走回到了木架旁將繩結拉開，並緩緩將顧知愚放了下來，而後上前解開了他手腕上的繩索。
“可這裏，是馬祖宮大營。”
短暫對視之後，顧知愚從苑斌身上感受到了關懷的溫暖。
他伸手指向了隱約可見的西陸海岸：“對面剛剛將我們趕到這裏的得勝之師正在整兵備戰，或許五天、或許三天，也或許今晚就會打過來。此戰過後，我們能否再見面還是未知數，所以還是趁著僅有的時間好好珍惜當下吧。”
不過他還是後退與之拉開了距離，對其行禮後便轉身離去了。
而此時苑斌剛剛從懷中掏出了兩塊餅。
“餵，整整一天沒吃東西，你不餓嗎？”
顧知愚的背陰沒有任何停留，徑直朝著自己的營房走去。
剛到營帳門口，便差點和迎面掀帳對自己迎面走來的岳謙撞在一起。
“走路看著點行嗎？”
沒好氣的瞥了一眼顧知愚，岳謙便繞過他直接離去了。
他沒有多想，走進帳內見眾人似乎還沒有回來，只有郭燦一個人躺在床榻之上翻閱著手中的書籍。
或許是看書太過專註，郭燦似乎並沒有留意到他已經進來了。
拖著沈重的步子緩緩靠向了自己的床榻邊，顧知愚只覺很是疲憊，顧不得腹如雷鳴，只想靠在床上休息一會兒。
可當他掀開被子一看，驚訝的發現床上一張黃紙蓋著的凸起物。
他本以為是那些老兵不死心，還想要整自己，便小心翼翼的將黃紙掀開。
然而映入他眼簾的，卻是一碗蓋著菜的白米飯。
對方很細心，擔心米飯弄臟了被子，又怕擺在外面會被別人發現，才想出了黃油紙這個辦法。
可自己剛到這裏，誰也不認識，會是什麽人呢？
剎那間，他發覺背後有人一直盯著自己，便扭頭看去。
此時手捧書籍的郭燦正巧翻過身去背對著自己，一面翻閱著書頁，一面自言自語道：“唉，待會兒那些老兵回來，又要鬧鬧哄哄的了，還是趁著現在安靜，多看會兒吧，免得給自己惹麻煩。”
顧知愚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將碗筷端起，同時捏起了一邊擱著的筷子。
將飯菜吃了個精光，顧知愚悄悄將碗藏在了床下，而後整理床鋪打算休息。
可當他拿起枕頭時，又不禁楞住了。
枕頭下面，放著一只黑色的小瓶，下面還附有一張字條。
外傷外敷。
恰好此時，岳謙掀帳回來了，見顧知愚手裏握著那個黑色瓶子，什麽也沒有說，便直接坐到了自己的床榻邊。
而他的床下，放著一只藥箱。
營房之內只有他們三個人。
謝謝你們。
這四個字，他始終未能說出口。
三日之後，早就預期的西陸大軍登島作戰，開打了。
馬祖宮是要塞前沖，承受了西陸兵馬極強的攻勢。
幾番血戰，顧知愚、岳謙以及郭燦在苑斌的帶領之下，在龍口段成功擊退了西陸七次登陸破襲。
在此之間，四人互相協同、默契超然，關系日趨緊密。
在這期間，顧知愚也無形之中慢慢融入了他們。
然而，西陸的兵馬戰力也不容小覷，幾番輪戰，馬祖宮三千人的守軍已陣亡近半，其中苑斌所統帥的百人隊也傷亡不小。
直到有一天，負責放哨的斥候著急忙慌的回來，稟報了一個令所有人萬分震驚的消息。
“五沙角、虎尾、以及南山的陣地，已經空無一人！”
“你說什麽？”
苑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下正是吃緊時刻，連同我們所在的馬祖宮，這四處可是最緊要的關卡，若是他們放棄了陣地，對方一旦察覺，就會立刻趁勢猛撲上來的！”
正在給傷病包紮的岳謙猜測道：“會不會是上峰下令後撤？”
“不會的。”
苑斌當即否定了這樣的猜測：“那為何我們沒有接到撤退的命令？”
這時，一直緊盯著地圖的郭燦和顧知愚，似乎看出了端倪。
“或許，這是上峰故意為之。”
沈吟片刻後，郭燦伸手指向了他們所在的馬祖口：“目的就是主動撕開防守陣型，讓西陸賊軍以為我們要棄守，從而引他們登上津嶼口西岸，再誘敵深入，聚而殲之。”
“也就是說...”
經郭燦這麽一提醒，苑斌這才明白過來：“這樣局勢就明朗了，看來我們就是引他們向縱深誘導的疑兵了。”
不久，靖海都護司的傳令果然抵達，而送出的命令與郭燦先前的猜測完全一致。
“都護命令我們，一旦敵人上島，將他們引到安岐城便據守，待到敵軍全部登陸，再張開口袋將他們一口吃掉。”
正當與眾人一道松了一口的同時，苑斌發現顧知愚卻仍舊盯著地圖看，便上前問道：“怎麽？你還有什麽顧慮嗎？”
顧知愚微微搖頭：“我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卻又一時說不上來。”
“說不上來就別想了。”
苑斌笑道：“想必敵軍很快就會再度登陸，我們也要做好拔營的準備了。”
兩個時辰過後，西陸兵馬果真趁著夜色掩護，對除了馬祖宮之外的三處津嶼口西南防線實施登陸。
因前述守軍皆以撤離，西陸大軍兵分三路，每路皆有八百餘人，在成功登陸之後迅速朝著馬祖宮包抄而來。
預先料到的苑斌下令所部兵馬，趁著西陸大軍形成合圍之前，迅速撤出，並將他們照計劃引進了安岐城外。
很快，西陸軍便將安岐城團團合圍。
站在城墻之上，俯視著下方的敵軍，苑斌笑道：“好懸吶，若不是我們撤得及時，面臨這二十倍於己的兵力，我們恐怕連個活著收屍的人都沒有了。”
反觀顧知愚，卻不如苑斌那般慶幸。
而他不好的預感，很快就得到了印證。
翌日，天還未亮，西陸軍開始城中守軍喊話，稱兩邊都是一家人，沒有必要自相殘殺，只要他們肯獻城，便不算投降，而是陣前起義。
結果自然是理所當然的被拒絕了。
在喊話勸降無果之後，西陸軍開始全面攻城。
有了先前防守海灘的經驗，此刻又有城墻作為屏障，苑斌帶著手下的人還算是能夠應對，先後擊退了數次圍攻。
可西陸軍的強悍戰風，以及不畏死的舍身鬥志，也給了城中守軍極大的壓力。
站在瞭望塔上接過顧知愚遞來盾牌的郭燦，將其也攬在了盾牌護衛範圍之內，閃避射來的箭矢。
“安岐不過是一座小城而已，城防並不算堅實，若他們繼續這樣持續猛攻下去的話，只怕我們也撐不了多久了。”
顧知愚也深有同感：“按照先前靖海都護司的命令，我們早就完成了預定的作戰使命，他們應該出兵與我們裏應外合夾擊才是。”
說罷，他憑高看向毫無任何援兵到來的城外：“就算是爬也爬過來了。”
郭燦卻冷笑道：“只怕是還要再等久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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