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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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日暮西沈,早就買好布匹的南兮,在綢緞莊門口一直等待著岳謙照約前來。

“奇怪了,買藥材需要這麽久嗎?”

心中覺著奇怪,可她還是選擇繼續等待。

直到綢緞莊掌櫃上前說道:“姑娘,我們要打烊了,你看這些布匹...”

掌櫃沒有把話講明,可言辭之中為難之意已十分明顯。

看著堆在櫃臺邊上的十幾卷綢緞,南兮道:“抱歉,我這就把綢緞搬到店門外。”

在店裏夥計的幫忙之下,綢緞被摞在了店門外的臺階之上。

老板閉門上鎖之餘,不免勸南兮道:“我說姑娘,你都在這等了兩個時辰了,那個人應該不會來了,這眼看天色漸暗,還是早些回去吧。”

再度看了一眼街口,南兮對老板淡淡笑道:“多謝掌櫃,不過他和我約好了在這裏等,可能有事耽擱了,若是我走了他來見我不在,就不好了。”

掌櫃見狀笑問:“莫非是情郎?”

“不,只是鄰居而已。”

南兮急切擺手否認,可從掌櫃離去後的笑容看起來,他顯然是不相信的。

天完全黑了。

大安巷不比中正巷,一入夜街上的人便少了八成。

越往後人越少。

蹲坐在南兮身旁的一平,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餓。”

近段時間來,一平從以前的一語不發,到時不時會有一兩個字從嘴裏開始往外蹦。

南兮伸手輕輕撫摸著一平的頭頂,輕聲安撫道:“一平乖,我們再等一會兒岳大夫。”

令南兮沒想到的是,岳謙沒等來,倒是等來了兩個潑皮無賴。

他們見南兮帶著一平一直守在綢緞莊門口,而周遭的店鋪基本都是打烊閉門,行人很少,便壯了壯膽子靠上前。

“小姑娘,在等人吶?”

南兮一眼從他們滿是淫邪的神情之中覺察到不對勁,拉著一平的手連連後退,直至退到門邊。

“別怕,我們不是...”

未待那人把話說完,南兮便抄起了一旁最上面的綢緞,朝著他們胡亂掄了起來。

“走開!都給我走開!”

盡管她努力一面將一平護在身後,一面反抗,卻終究還是難以避免左支右絀的不利局面。

再者她的力氣哪裏比得上男人。

很快她手中的布匹便被其中一名男子奪走,並隨手丟到了一邊。

“哎喲餵,這丫頭脾氣還挺硬的呢。”

另一人則趁機靠上前,伸手想要去摸南兮的臉。

千鈞一發之際,突如其來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驚恐萬分的南兮順著手臂望去,只見岳謙就站在自己身旁,冷眼漠視著意圖調戲自己的無賴。

“滾。”

“小子多管閑事!”

同夥見有人來搗亂,趁著岳謙左手攥著另一人的手腕令其動彈不得,便揮拳朝著他打了過來。

對此岳謙根本不放在眼裏,順手扯著被自己制住的潑皮胳膊一甩,兩人結結實實撞在了一起。

頭對頭碰了個漫天金星後,他們不甘心,起身一起沖著岳謙重來。

結果岳謙甚至腳步都沒有移動一下,便將兩人打得抱頭鼠竄。

眼看著兩人跑遠,岳謙回過身滿是擔憂的看著南兮:“你沒事吧。”

滿是怨懟的瞪了一眼岳謙,南兮沒有理會他,而是繞過他去撿落在地上的布匹。

“對不起,我因為有些事耽擱了,讓你等了這麽久。”

岳謙也知道她為何這樣生氣,忙跟上前解釋。

南兮卻宛若沒有聽見一樣,撿起地上的布匹拍了拍沾染的塵土,直接轉身回到了店鋪門口,對著一平面無表情的說道:“一平,幫忙拿上綢緞,我們回家。”

話落,她便與一平收拾整整十卷布匹。

她憑他們兩個人想要拿走,實在是太過吃力。

“我帶了推車過來,你們兩人不好拿,還是放在上面一起推回去吧。”

岳謙見狀也上前想要幫忙,卻被南兮擡臂將手撥開。

“不必了,我們以前也是這樣拿回家的。”

“還是...”

正當岳謙想要硬將布匹從南兮手中拽過來時,他忽然回想起不久前在茶室內對秦蓉所說的話,又暗暗將手收了回來。

事實上,岳謙之所以耽擱到這麽晚才會來,並不僅僅是因為與秦蓉的意外重逢。

更重要的,是他在采買藥材的時候,遇到了天祥館的大夫盧耿榮。

而盧耿榮,就是先前受聘於秦蓉之子專門診治的那名大夫。

原本他在秦蓉家裏受到了豐厚的待遇,可直到前幾日岳謙插手診治了吳宇,短短三日令其病情好轉,這引得吳秀煌秦蓉夫婦對盧耿榮極為不滿,於是便解雇其專醫之職。

消息很快便傳了出去,盧耿榮名聲受到了影響,以至於以往來天祥館看診的病人也日趨減少,轉而紛紛打聽令吳宇病情好轉的那位大夫。

輾轉之下,他打聽了岳謙。

對其心生怨懟的他,趁著偶遇岳謙的機會,暗地裏威脅他不得答應接受成為吳府專醫一事,並以其戴罪之身的舊事屢屢挖苦打壓。

雖說岳謙剛剛拒絕了去吳府做專醫之事,可面對盧耿榮的威脅,生性孤僻的他卻故意表現出自己的不屑,對於是否要去吳府一事更是不置可否。

見他油鹽不進,盧耿榮氣急敗壞之下,放話說一定要讓其後悔。

也就是因為這段意外的變故,使得岳謙火急火燎趕到綢緞莊門口時,看到了因等待自己不肯離去,而被兩名混混欺負的一幕。

不知該如何向南兮解釋的他,只得獨自推著木輪車慢慢跟在了她與一平的身後。

直到行進窄巷之時,前路突然有人擋在了南兮的面前。

“麻煩讓一讓。”

即便是南兮禮貌對其喊話,對方卻始終一動也不動。

正當她想要進一步上前時,卻被緊跟上來的岳謙一把拉住了袖子。

“幹什麽?”

南兮當即擡臂甩掉了岳謙的手,而岳謙卻擋在了她的身前,一臉嚴肅的看著對面。

“對方來者不善。”

未待語落,他們的後方也有兩輛燃著熊熊大火的推車,將後路死死的堵住了。

火把漸漸亮起,將岳謙與南兮所處的位置照得通亮。

前後路都被堵得死死,岳謙下意識側過身來,將南兮姐弟護在的身後的墻邊。

直到他看清了前方擋路的為首者,就是不久前剛剛對自己放話威脅的盧耿榮時,當即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他下手的動作還挺快的。”

盧耿榮陰陰笑道:“我下午不是對你說過嗎?只要你乖乖聽話、安分守己就能相安無事,可你卻偏偏要做那孩子的專醫,搶我的飯碗,誰叫你把我的好心勸說當成耳旁風呢?為了天祥館的名聲,這可不能怪我啊。”

“抱歉,連累你們了。”

“原來你是因為這個,才晚回來的。”

此時南兮已然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當即意識到自己錯怪了岳謙。

岳謙對著盧耿榮喊話道:“這兩個人只是過路的,和我們的事毫不相幹,我留下,放她們離開。”

“你一個人?”

環顧前後包圍著他們的人,沒有三十也有二十,要岳謙一個人留在這裏,況且右手還有傷,南兮實在是不忍心。

可盧耿榮卻並沒有憐香惜玉之心:“你真當我是瞎子嗎?她就住在你的隔壁,前幾日你手受傷,也都是她照顧你的,明明有這麽漂亮的相好,卻還將其當做路人推開,未免也太無情了吧?”

“天祥館?”

南兮卻沖著盧耿榮大聲訓斥道:“虧你也是飽讀聖賢之書的一代名醫,竟然為了一己之私行如此下作的手段,大夫的手是用來救人的,而不是用來害人的,你簡直侮辱了這兩個字!”

盧耿榮卻露出滿是狡黠的笑容:“誰說我要親自動手了?仔細看看吧,這些可都是諸聯幫的人,他們要廢了你眼前男人的雙手,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看來是躲不過去了。”

岳謙抽出了自己的腰帶,小聲對南兮道:“你們站在這裏千萬不要亂動。”

而盧耿榮則向後退了幾步,對著坐在墻根便的一名男子低聲道:“白狼大哥,就靠你了。”

這名身形極為壯碩的所謂白狼,緩緩起身撥開了前面的小弟,握著手中的長刀一步一步朝著岳謙走了過去。

兩人的距離慢慢接近,在火把的映耀之下,都看清了彼此的面容。

頃刻之間,原本滿是殺氣的緊繃神色,都松弛了下來。

白狼手中的長刀也慢慢放了下來,上前對著岳謙恭恭敬敬的行禮道:“真沒想到在這能見到你,謙哥。”

“謙哥?”

貓在岳謙身後的南兮一時之間以為自己聽錯了,可當她親眼看到這身形比岳謙要健壯得多的猛男,對著岳謙畢恭畢敬的模樣,簡直令人難以理解。

岳謙也將腰帶又系回腰上,上前一步:“是啊,好久不見了。”

話落,岳謙隔著白狼,遠遠的看了一眼躲在眾人身後同樣驚愕不已的盧耿榮:“怎麽?你怎麽入了諸聯幫了?而且還和那個沒品的人廝混在一起?”

“額...”

此刻的白狼宛若變了一個人,在岳謙面前露出頗為憨厚的笑容,擡手直撓後腦勺:“也談不上是混,你也知道我天生就不是做官的料,還是這種自由自在的生活,更適合我。”

末了,白狼回首瞪了一眼盧耿榮:“那個家夥,有對謙哥你做出什麽失禮的事嗎?”

“算了,也不是什麽大事。”

岳謙道:能不能請你的弟兄把路讓開,天色這麽晚了,我們還要回家呢。”

白狼連連應道:“當然當然,謙哥您一句話的事。”

隨即,他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長刀:“都給我把路讓開!”

見岳謙身側有推車,而南兮和一平又極為勉強的看著布匹,白狼上前對著南兮躬身行禮道:“大嫂,需不需要讓我安排小弟替您拿回去?”

“才不是大嫂!”

頃刻間,岳謙與南兮異口同聲否認道。

而近距離之下彼此四目相對,兩人迅速避開了對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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