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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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暴雨之下，視野模糊，只依稀看得到對方的身形輪廓。
然則即便是如此，他們也都在第一時間認出了彼此。
“七年了吧？”
耳畔傳來那人言語，完全喚醒了沈睡在顧知愚骨髓深處的記憶，他將陸喻衿擋在身後，冷聲回道：“準確的說，是八年少兩個月。”
只聽得那人語中混雜著淡淡笑音：“記的還真清楚，看來即便是過了這些年，你對我的印象還是記憶猶新。”
話落，那人微微咧起嘴角：“新兵營的六年裏，雖說是我教你劍術搏殺，不過你每次面對我的時候，那眼神這種難以掩蓋的殺氣，可不像是要與我對練，而是真的想要殺了我吧？”
雖說被顧知愚擋在身前，可陸喻衿低頭卻看到雨水不斷從他那顫抖的拳頭滴滴滾落。
他在緊張，甚至是恐懼。
“你現在還能動嗎？”
顧知愚沒有再接他的話茬，而是微微側過臉低聲問著陸喻衿。
“可以。”
“那就好，接下來我恐怕無法分神來保護你了，不過應該可以拖住他，你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千萬不要回城夜永樂，我怕他們會在途中埋伏，直接去我家。”
陸喻衿卻還惦記著南兮的安危：“那南兮呢？她是因為我才...”
“放心吧，他已經過去了。”
回答陸喻衿的同時，顧知愚的視線始終沒有從對面男子身上移開過，仿佛只要他一不註意，就會頃刻沖到面前一樣。
“他？”
一時之間，陸喻衿有些犯迷糊，而不及向她解釋許多，對面男子已然逼近到自己的眼前。
情急之下，顧知愚抄起了陸喻衿右手的匕首，架住了那人的長劍鋒刃。
“快走！”
繼續留在這裏，就會成為顧知愚的負擔，陸喻衿很快就認清了這一點。
即便放不下，她此刻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扭過身快步冒著雨跑開了。
“想走？”
男子見狀意欲甩開顧知愚，尾隨追擊陸喻衿，卻被擋住了眼前去路。
只見顧知愚亮起了手中的匕首：“文教官不是專程等我來的嗎？要追上去之前，至少應該打倒我吧？”
文嘉堯聽罷，冷聲笑道：“傻小子，殺一個弱質女子，何須讓我親自前來？你果真以為是你攔住了我，而不是我絆住了你？”
此刻顧知愚方才明白過來，原來李透特地派出了文嘉堯這樣劍術一流的人，目的並不是為了刺殺陸喻衿。
而是殺自己。
“李透說了，只要你出現在這裏，就可以毫無顧忌的殺死你。”
靈活轉動手中長劍之餘，文嘉堯的語氣之中透著滿滿的渴望：“當初新兵營數千人，我都不放在眼裏，唯有你的天分高過他們所有人，而且那種每次敗在我手下卻不甘心的覆仇眼神，好幾次引得我對你動了殺心。若非李巖政再三囑咐要將你這塊好鋼打造成最為鋒利之劍，我早就殺了你。”
一語未落，文嘉堯忽然緊握劍柄，劈劍砍向了顧知愚。
早有防備的顧知愚再度以匕首彈開了他的劍刃，卻也被其強大的力量逼退了數步，腳下每一道漣漪都極為雜亂。
“怎麽？當初你不是因我調教了新兵營的幾個女兵，一直恨恨我嗎？這樣一味閃躲可殺我不了我啊。”
“調教？以這種借口玷汙人家的清白，事後又以動亂為由將她們殘忍殺死，你也配當教官嗎？”
絲毫不理會顧知愚的反駁，文嘉堯三度揮劍上前，此次速度更勝從前，顧知愚沒有閃避空間，倉促之下只得以匕首擋架劈向自己左肩的長刃。
強壓之下，顧知愚的右腿膝蓋慢慢承受不了，屈膝跪在了水窪之中。
而文嘉堯的鋒刃也無可幸免的慢慢砍在他的肩上，鮮血順著劍刃慢慢溢出，混雜著雨水染紅了衣衫。
“竟然還用這麽短的匕首就想要和我交戰？你想死也不用這麽直接吧？”
命懸一線之際，顧知愚一個順勢後仰，避開文嘉堯劍刃的同時，也一腳踢中了他的手腕，並趁此機會與之拉開了距離。
因急急忙忙聯系幫手去解救南兮，使得顧知愚無瑕回家去拿劍，若非有陸喻衿手中這把匕首，他只能空手對白刃了。
你有什麽想守護的？
暴雨聲中，耳畔居然回響起了一個久違的聲音。
待到他回過神來，自己已然身處津嶼口的哨卡。
同樣下著大雨，而和他身披蓑衣、頭戴鬥笠奉命放哨的，正是他們的百夫長苑斌。
此時的顧知愚，十七歲。
苑斌，二十歲。
這是顧知愚被從新兵營抽調過來的第一次直面戰爭，也就是津嶼口攻防戰。
“我想要守護的人，已經在我具備能力之前死去了。”
“我麾下的兄弟之中，只有你、岳謙和郭燦的履歷不明，所以你們三個很不合群。”
生性樂觀的苑斌解下了腰帶上的酒葫蘆，擰開塞子仰頭大飲一口，隨即遞到了顧知愚的面前：“我雖然不知道你過去經歷過什麽，但我看得出來，你的眼神很是憂郁，很不快樂，對嗎？”
“快樂？”
瞥了一眼苑斌的酒葫蘆，顧知愚並未伸手去接：“百夫長，我們現在可是大敵當前，不知對岸的匪軍何時會打過來，您現在提這個詞兒，合適嗎？”
“哈哈，正因為不知何時要拼盡全力與敵搏殺，所以才要及時行樂嘛。”
苑斌大笑之餘，湊到了顧知愚身旁小聲說道：“我只告訴你一個人，我之所以能夠帶領你們，是因為我有必須要守護的人。”
話落，他一把勾住了顧知愚的脖子：“我妹妹小冉，她很聰明，天分比我還高，但可惜的是自出生就雙腿殘疾。所以即便是為了她，我也要活著回去，否則她就無人照顧了，說句難聽的，就算是讓我去死，我也無法安心吶。”
接下來，苑斌對顧知愚饒有興致的講起了他和苑冉的事。
原本冷漠的顧知愚，竟聽得入了神。
“對了，除此之外。”
說罷，苑斌抽出了自己腰際的佩劍，指著上面的“忠國”二字，對顧知愚說道：“還有這兩個字，是我的畢生信仰。”
“真羨慕你。”
顧知愚自嘲的笑了笑：“我的一切都在被人操縱安排，根本不知為何而戰。”
苑斌則笑道：“不用著急，你總有一天會遇到值得自己拼盡全力守護的人或事。到那時你會知道，只要是為了保護，自己手中的劍，比起任何時候都要來得鋒利。”
“餵！顧知愚！”
耳後只聽得岳謙在高聲呼喚自己。
“去吧，岳謙在叫你了。”
耳邊雨聲愈加嘈雜，再度回眸，身側已然空無一人。
而自己，仍在面對文嘉堯陷入苦戰。
“接著！”
頃刻之間，什麽東西隨著岳謙的高聲呼喚，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顧知愚旋轉飛來。
單手憑空將其抓住，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正是那柄“忠國”劍。
背負著仍舊昏迷沒有恢覆意識的南兮，岳謙沖著顧知愚高喊：“別讓斌兄看到你這麽軟弱的樣子！別玷汙了你手中的劍！”
“你來得正是時候。”
顧知愚將匕首插在地上，隨即雙手握著劍柄緩緩將劍鋒抽出。
雨滴不斷打落在鋒利的劍刃之上，所傳顫動之聲如亂指撥弦，即便是文嘉堯，也難免望而生畏。
斌兄，直到生命最後一刻之前，你在我為我擔心，我很抱歉。不過現在的我，已經不要緊了。
看著那若隱若現的兩個刻字，顧知愚一面擺開架勢，一面心中默默對其傾訴著。
你說得對，現在，正是我為了保護重要之人而揮劍之時。
長刃破雨，劍鋒直逼文嘉堯而去。
“別以為換了一柄長劍，就能夠改變什麽...”
有了先前幾次對招，文嘉堯認定自己完全掌握了顧知愚的劍路，可那滿是嘲諷和自信之語餘音未落，顧知愚已然沖到了自己的面前，並且以極快的速度朝著自己正面劈砍而來。
無論是步法亦或是劍路，都完全超出了文嘉堯的預估。
倉促與之對了兩招，文嘉堯竟不得不向後退步，避開了顧知愚淩厲的攻勢。
與之拉開了十步之遠，他不忘嘲諷道：“我不知道你為何像是變了一個人，劍路的確是更快了，不過這又如何呢？你還是連我一根汗毛都傷不到。”
“是這樣嗎？”
顧知愚看了一眼劍刃之上剛剛被雨水沖刷一凈的血，冷冷一笑：“看來這些年你甘願淪為犬蟲之流，已經漸漸淡忘了如何用劍，竟遲鈍到了這種地步。”
一語方落，文嘉堯這才察覺到自己的面頰一陣隱隱作痛。
擡手一抹，竟有一道淺淺的傷口。
“你這小子...”
“我還要趕到她身邊去，沒那麽時間陪你玩。”
與惱羞成怒的文嘉堯不同，顧知愚卻擡手將劍鋒直指他：“下一劍，我會直接刺進你的心臟。”
“還真敢說啊。”
文嘉堯擡袖拭去了自傷口溢出的血，也不得不認真了起來。
兩人再度朝著彼此沖了過去，於遮蔽視線的暴雨之中你來我往，常人根本看不清他們的動作。
面對挑起路面積水揚起水浪，顧知愚趁勢一個上翻，單手撐在了文嘉堯的左肩，利用他不及收回劍鋒的間隙，淩空翻至他的身後，並順手橫劍刺向了他的後背。
雖說文嘉堯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盡可能閃避躲開了要害，卻還是被刺中了。
而顧知愚的攻勢卻沒有停下來，文嘉堯應對已然顯得十分吃力，甚至難以招架。
先前的狂語，此刻竟成了笑話。
四十餘招過去了，他左臂、後背共計負傷三處，而顧知愚卻除了先前肩上的傷之外，再無受創。
雙方優劣已然明朗。
“該結束了。”
“小心！”
正當顧知愚打算趁著優勢在手，進一步逼殺文嘉堯時，岳謙突然一聲高喊。
而與此同時，他也察覺到了身後一股極強的寒意正在逼近。
待到他察覺之際，一只手已經憑空抓住了他握劍的右腕。
回眸望去，李巖政已然撐著傘站在他的眼前。
“到底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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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得那人語中混雜著淡淡笑音：“記的還真清楚，看來即便是過了這些年，你對我的印象還是記憶猶新。”
話落，那人微微咧起嘴角：“新兵營的六年裏，雖說是我教你劍術搏殺，不過你每次面對我的時候，那眼神這種難以掩蓋的殺氣，可不像是要與我對練，而是真的想要殺了我吧？”
雖說被顧知愚擋在身前，可陸喻衿低頭卻看到雨水不斷從他那顫抖的拳頭滴滴滾落。
他在緊張，甚至是恐懼。
“你現在還能動嗎？”
顧知愚沒有再接他的話茬，而是微微側過臉低聲問著陸喻衿。
“可以。”
“那就好，接下來我恐怕無法分神來保護你了，不過應該可以拖住他，你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千萬不要回城夜永樂，我怕他們會在途中埋伏，直接去我家。”
陸喻衿卻還惦記著南兮的安危：“那南兮呢？她是因為我才...”
“放心吧，他已經過去了。”
回答陸喻衿的同時，顧知愚的視線始終沒有從對面男子身上移開過，仿佛只要他一不註意，就會頃刻沖到面前一樣。
“他？”
一時之間，陸喻衿有些犯迷糊，而不及向她解釋許多，對面男子已然逼近到自己的眼前。
情急之下，顧知愚抄起了陸喻衿右手的匕首，架住了那人的長劍鋒刃。
“快走！”
繼續留在這裏，就會成為顧知愚的負擔，陸喻衿很快就認清了這一點。
即便放不下，她此刻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扭過身快步冒著雨跑開了。
“想走？”
男子見狀意欲甩開顧知愚，尾隨追擊陸喻衿，卻被擋住了眼前去路。
只見顧知愚亮起了手中的匕首：“文教官不是專程等我來的嗎？要追上去之前，至少應該打倒我吧？”
文嘉堯聽罷，冷聲笑道：“傻小子，殺一個弱質女子，何須讓我親自前來？你果真以為是你攔住了我，而不是我絆住了你？”
此刻顧知愚方才明白過來，原來李透特地派出了文嘉堯這樣劍術一流的人，目的並不是為了刺殺陸喻衿。
而是殺自己。
“李透說了，只要你出現在這裏，就可以毫無顧忌的殺死你。”
靈活轉動手中長劍之餘，文嘉堯的語氣之中透著滿滿的渴望：“當初新兵營數千人，我都不放在眼裏，唯有你的天分高過他們所有人，而且那種每次敗在我手下卻不甘心的覆仇眼神，好幾次引得我對你動了殺心。若非李巖政再三囑咐要將你這塊好鋼打造成最為鋒利之劍，我早就殺了你。”
一語未落，文嘉堯忽然緊握劍柄，劈劍砍向了顧知愚。
早有防備的顧知愚再度以匕首彈開了他的劍刃，卻也被其強大的力量逼退了數步，腳下每一道漣漪都極為雜亂。
“怎麽？當初你不是因我調教了新兵營的幾個女兵，一直恨恨我嗎？這樣一味閃躲可殺我不了我啊。”
“調教？以這種借口玷汙人家的清白，事後又以動亂為由將她們殘忍殺死，你也配當教官嗎？”
絲毫不理會顧知愚的反駁，文嘉堯三度揮劍上前，此次速度更勝從前，顧知愚沒有閃避空間，倉促之下只得以匕首擋架劈向自己左肩的長刃。
強壓之下，顧知愚的右腿膝蓋慢慢承受不了，屈膝跪在了水窪之中。
而文嘉堯的鋒刃也無可幸免的慢慢砍在他的肩上，鮮血順著劍刃慢慢溢出，混雜著雨水染紅了衣衫。
“竟然還用這麽短的匕首就想要和我交戰？你想死也不用這麽直接吧？”
命懸一線之際，顧知愚一個順勢後仰，避開文嘉堯劍刃的同時，也一腳踢中了他的手腕，並趁此機會與之拉開了距離。
因急急忙忙聯系幫手去解救南兮，使得顧知愚無瑕回家去拿劍，若非有陸喻衿手中這把匕首，他只能空手對白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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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他回過神來，自己已然身處津嶼口的哨卡。
同樣下著大雨，而和他身披蓑衣、頭戴鬥笠奉命放哨的，正是他們的百夫長苑斌。
此時的顧知愚，十七歲。
苑斌，二十歲。
這是顧知愚被從新兵營抽調過來的第一次直面戰爭，也就是津嶼口攻防戰。
“我想要守護的人，已經在我具備能力之前死去了。”
“我麾下的兄弟之中，只有你、岳謙和郭燦的履歷不明，所以你們三個很不合群。”
生性樂觀的苑斌解下了腰帶上的酒葫蘆，擰開塞子仰頭大飲一口，隨即遞到了顧知愚的面前：“我雖然不知道你過去經歷過什麽，但我看得出來，你的眼神很是憂郁，很不快樂，對嗎？”
“快樂？”
瞥了一眼苑斌的酒葫蘆，顧知愚並未伸手去接：“百夫長，我們現在可是大敵當前，不知對岸的匪軍何時會打過來，您現在提這個詞兒，合適嗎？”
“哈哈，正因為不知何時要拼盡全力與敵搏殺，所以才要及時行樂嘛。”
苑斌大笑之餘，湊到了顧知愚身旁小聲說道：“我只告訴你一個人，我之所以能夠帶領你們，是因為我有必須要守護的人。”
話落，他一把勾住了顧知愚的脖子：“我妹妹小冉，她很聰明，天分比我還高，但可惜的是自出生就雙腿殘疾。所以即便是為了她，我也要活著回去，否則她就無人照顧了，說句難聽的，就算是讓我去死，我也無法安心吶。”
接下來，苑斌對顧知愚饒有興致的講起了他和苑冉的事。
原本冷漠的顧知愚，竟聽得入了神。
“對了，除此之外。”
說罷，苑斌抽出了自己腰際的佩劍，指著上面的“忠國”二字，對顧知愚說道：“還有這兩個字，是我的畢生信仰。”
“真羨慕你。”
顧知愚自嘲的笑了笑：“我的一切都在被人操縱安排，根本不知為何而戰。”
苑斌則笑道：“不用著急，你總有一天會遇到值得自己拼盡全力守護的人或事。到那時你會知道，只要是為了保護，自己手中的劍，比起任何時候都要來得鋒利。”
“餵！顧知愚！”
耳後只聽得岳謙在高聲呼喚自己。
“去吧，岳謙在叫你了。”
耳邊雨聲愈加嘈雜，再度回眸，身側已然空無一人。
而自己，仍在面對文嘉堯陷入苦戰。
“接著！”
頃刻之間，什麽東西隨著岳謙的高聲呼喚，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顧知愚旋轉飛來。
單手憑空將其抓住，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正是那柄“忠國”劍。
背負著仍舊昏迷沒有恢覆意識的南兮，岳謙沖著顧知愚高喊：“別讓斌兄看到你這麽軟弱的樣子！別玷汙了你手中的劍！”
“你來得正是時候。”
顧知愚將匕首插在地上，隨即雙手握著劍柄緩緩將劍鋒抽出。
雨滴不斷打落在鋒利的劍刃之上，所傳顫動之聲如亂指撥弦，即便是文嘉堯，也難免望而生畏。
斌兄，直到生命最後一刻之前，你在我為我擔心，我很抱歉。不過現在的我，已經不要緊了。
看著那若隱若現的兩個刻字，顧知愚一面擺開架勢，一面心中默默對其傾訴著。
你說得對，現在，正是我為了保護重要之人而揮劍之時。
長刃破雨，劍鋒直逼文嘉堯而去。
“別以為換了一柄長劍，就能夠改變什麽...”
有了先前幾次對招，文嘉堯認定自己完全掌握了顧知愚的劍路，可那滿是嘲諷和自信之語餘音未落，顧知愚已然沖到了自己的面前，並且以極快的速度朝著自己正面劈砍而來。
無論是步法亦或是劍路，都完全超出了文嘉堯的預估。
倉促與之對了兩招，文嘉堯竟不得不向後退步，避開了顧知愚淩厲的攻勢。
與之拉開了十步之遠，他不忘嘲諷道：“我不知道你為何像是變了一個人，劍路的確是更快了，不過這又如何呢？你還是連我一根汗毛都傷不到。”
“是這樣嗎？”
顧知愚看了一眼劍刃之上剛剛被雨水沖刷一凈的血，冷冷一笑：“看來這些年你甘願淪為犬蟲之流，已經漸漸淡忘了如何用劍，竟遲鈍到了這種地步。”
一語方落，文嘉堯這才察覺到自己的面頰一陣隱隱作痛。
擡手一抹，竟有一道淺淺的傷口。
“你這小子...”
“我還要趕到她身邊去，沒那麽時間陪你玩。”
與惱羞成怒的文嘉堯不同，顧知愚卻擡手將劍鋒直指他：“下一劍，我會直接刺進你的心臟。”
“還真敢說啊。”
文嘉堯擡袖拭去了自傷口溢出的血，也不得不認真了起來。
兩人再度朝著彼此沖了過去，於遮蔽視線的暴雨之中你來我往，常人根本看不清他們的動作。
面對挑起路面積水揚起水浪，顧知愚趁勢一個上翻，單手撐在了文嘉堯的左肩，利用他不及收回劍鋒的間隙，淩空翻至他的身後，並順手橫劍刺向了他的後背。
雖說文嘉堯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盡可能閃避躲開了要害，卻還是被刺中了。
而顧知愚的攻勢卻沒有停下來，文嘉堯應對已然顯得十分吃力，甚至難以招架。
先前的狂語，此刻竟成了笑話。
四十餘招過去了，他左臂、後背共計負傷三處，而顧知愚卻除了先前肩上的傷之外，再無受創。
雙方優劣已然明朗。
“該結束了。”
“小心！”
正當顧知愚打算趁著優勢在手，進一步逼殺文嘉堯時，岳謙突然一聲高喊。
而與此同時，他也察覺到了身後一股極強的寒意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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