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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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大乘觀雖然廟小妖風大，卻也真的是清靜。除了初一十五、慈航三誕、靈官聖誕，那基本就沒啥事，平日裏偶爾有個燒香、解簽、還願。在就是高考、中考前一周，來的人比較多。哪怕過年，也就年三十晚上，和初一上午人多，其餘日子就閑暇了。顧瑜寶升格為顧主持後，也不得不為了道觀形象，十塊一簽也要給人解，可為了自己招牌，一天只解三簽。大乘觀簽書，用的和佑聖觀一模一樣，本就是詹主持所傳。世間多數人命格小，簽數已然包涵所有概率事，不需要費神起課，簽書多數都能說中。解簽語和算卦、問蔔、起課，根本就是兩回事，並不傷耗精氣。只是不好多解，容易被本該壞命者，傷了自己氣運，一日三簽既符合規矩，也是行善積德，還能保持神秘感。
顧瑜寶能那麽順當，坐穩這個主持位子，真有本事不假，但更多的是洞徹人心。就以元旦一位老年婦女為例，看面相就是偏心極重，又不缺乏真善的人。解簽問家中事，這平民百姓問的，無非就是工作、升學、錢財、夫妻、子女事。這老善人愛人在剛入秋時病故，倆人都是退休教師，家境在當地不算差，兩女一子工作也算體面。兩個人名下各有一套房，其夫病故前意思是，人走後賣掉自己名下房屋，三個子女平分，等其病故後也如此，這樣家宅安寧大家都沒紛爭。可這時運很是趕巧，其夫病故前後，正好是唯一的小兒子鬧離婚，老太爺剛咽氣，離婚證就辦結。女方不要孩子，老太太心疼自己孫子，就自說自話把房證，改成孫子名字。雖然女兒們還不知道，可她現在很是後悔。生怕女兒們知道，到時候姐弟反目，那可就真是要受罪。
顧瑜寶聽後也覺得棘手，吃進去的一般人不會吐出來。就問到其兒子工作和態度，老太太意思是，兒子在鄉鎮醫院做副院長，是願意變賣平分房產。可現在已經過戶，就算賣了平分，兩個姐姐也要恨他，也正埋怨老人呢。老人實在想不出辦法，就只能到廟裏來求簽，算是有個心裏安慰下先，已經急的個把月沒睡好了。顧瑜寶見其兒子通情達理，那這問題就不是問題。只是需要變換說辭，以及一個合適的契機，那就能妥善解決。就開示其到：老善人不如回去同兒子商量，讓他把房屋款準備好。在就近尋個節日，把家裏人聚在一起。你就讓兒子說，那房子是爸爸留下的，無論怎麽想都不好賣給別人，房子是大家的記憶所在，以後還能有個念想。所以就自己出資買下這個房子，約大家聚會就是分房款。老善人自己在拿個，兩三萬出來給你兒子。總歸要讓房子比市價高點，你兒子面子不就有了，這樣分錢時候，姐姐一看弟弟這麽懂事，她們裏子也得了，豈不是皆大歡喜。至於早就過戶的事情，哪怕後面知道了，也都是不傷感情。花點小錢解決大事，家裏還能落個內外好名聲。
老太一聽頓時精神振奮，她廟裏燒香好幾回了，專門寫功德的何友培、肖莉，沒一個說的她中意。花高價讓劉主持算卦，也是神神叨叨根本不頂用。不想今天最後試試看，這年輕的新主持，只收十塊錢就開示出，這麽兩全其美辦法。要說中國人信神，多數都是功利性與假信，真要對其使用玄學，哪怕耗費很大，對方反而根本不領情。只要有這種洞徹人心的開示，其實最適合多數，中國的信教群體。讓他們即覺得不受騙，又能聽懂和執行。老太不但當即捐了六十香火錢，沒出兩周事情辦妥，眉飛色舞來還願又要捐六百塊。顧瑜寶內心是一直，對大乘觀油燈與供油不滿，油燈汙穢且難看，供油更是不知名油物。可要是自己換，廟裏這些人定是要說三道四。
就委婉對其提出，捐錢自然是好的，可如果捐幾盞大號銅燈盞，在來上十斤香油。給大乘觀靈官爺，有了香燈供奉，豈不是最好的還願。老太太那是答應的很幹脆，這事對普通人而言，那自然是再好不過，會讓他們認為錢花到了實處，真正孝敬了神仙。打這之後大乘觀信眾，曉得了新主持，喜歡香油供燈，有事來求時都，會帶上一瓶芝麻油。若是離了宗教寺觀，這種做法定會被人詬病，可在宗教場所內，那只會收到意想不到的美譽。至少人家得說，這個道士很講究，而且顯得很不一樣。大觀小觀全靠主持，風氣與名聲好不好，主持得力自然百姓稱讚，來敬香都會多幾分虔誠，時日一久哪怕主持修行不夠，也能引的真神下降，使得道場正氣盎然。比如前任柳主持，就是屬於人正派能幹，使得眾人信服，香火旺盛神明常駐。
就是做了主持，事情就特別多，民宗局每個月幾乎，都會有個會要去。逢年過節更是麻煩，市道協會議要參加，食品、安監、消防、公安、街道都要走，因為涉及年節安全報備。尤其年三十晚上，更需要地方派出機構出人，維持寺觀次序，來進香的人可以用人山人海來形容。如果沒有警察維持次序，僧道根本沒有辦法控制場面。道觀一年的收入，有一半來自年初一前一周，所以顧瑜寶不好離開。這是這麽些年來，第一回不在家過年。家裏也體諒這個事，就由顧卿代為祭祖，這也正好鍛煉他，從來都是陪祭，總歸要輪到主祭一回。為了道場莊嚴，顧瑜寶再次請，湖北幾位師兄出人，來給大乘觀撐門面。
舉行小金箓齋，為國祈福也為理順本觀地氣。也好讓人知道，顧瑜寶法統之正，也絕了本省一些老道士，想收編其心思。讓信教群眾也知道知道，什麽是正統宗教齋醮科儀。因為初一晚上就要回蘇州，主齋就由顧瑜寶師兄弟子中，生辰八字與科儀都合適的人主持。三十傍晚開始，大乘觀兩畝地的觀內外，就已然是開始人群攢動。顧瑜寶兩個月主持，已經俘獲不少信眾，多還是些當地退休教師居多。因為顧瑜寶開示的那位老善人，也加上自己出於名校，對高考、考研、考公，都是非常了解熟悉，在西部地區縣市中，其理解能力屬於權威了。幾次對小朋友們指點，尤其開解家長後，過年登記大盤香祈福，要做文書上表的，都比往年增加了三四成。張華為此喜上眉梢，平時一臉哭像，也是笑容常在，說是大有其公公在時模樣了。柳家撈錢歸撈錢，還是很看重大乘觀發展。
亥時一過由兩名侍者捧著，大乘觀新制知事節與本章（未正式升任住持，叫知事更得體，主持實則不符合法度），隨侍頭頂五瓣蓮花寶珠冠，身著黑色，繡金線三山五岳底、黃白青三色煙霞、後背浮空大日臨照、卷邊朱紅雷雲紋、身前煙霞盤雙鶴，內襯湖藍、雪白三層經衣的顧瑜寶左右。另有四名經師、主齋法師壇前迎請，顧瑜寶自殿東緩入，繞內殿一周。此前經師演奏頌唱，空洞、奉戒、三啟，隨後堂頌顧瑜寶出現。繞殿後顧瑜寶登臨主壇，手中夾驚堂板，擊打三次桌面，配合三次磬聲。主齋法師領道眾跪禮，請節、章、印搬賜。顧瑜寶背對眾人，三撚香默禱後，一同面跪殿宇主神。因大乘觀主神神格品級問題，主壇上供奉昊天上帝、後土娘娘，紫薇、勾陳、南極、青華大帝，最前為佑聖真君，為一五一梯形格局，如此跪拜不傷神格，不越禮數與規矩。隨即三跪九叩後，眾人起身列班，顧瑜寶賜給主齋法師，暫用本觀節、章，與自己印信。大眾稱頌“老爺德沛福臨，天人有名，大眾喜慈”，顧瑜寶回“太平長安、仙曹有箓，南宮同考”，大眾在稱“謹遵典章，同修精進”。顧瑜寶回“福生無量，萬類沾恩”。隨即小金箓齋啟壇，顧瑜寶由侍者引路退場。
一群沒有宗教理念，甚至沒見過正式科儀的人，見這般排場那是震撼非常。年三十晚上人多到，沙丁魚罐頭或許都沒大乘觀擁擠，就兩畝多地的小觀，人流達到五六萬之巨，子時一到，觀內外有上萬人擁堵。作為主持的劉大師，躲在辦公室由警察負責維護現行。往年來的人，那是必須給茶水錢，顧瑜寶到後反對這一做法，劉大師想給顧瑜寶難堪，沒想到根本沒事。對方收了本就違規，自己給也是違規。顧瑜寶將此事告知馬局長，對方真就毫不知情，為此差點去找當地派出機構要搞事。顧瑜寶拉住其出主意到，與管區兩個派出所協商，他們肯定有困難職工，以後道觀每年為他們，各捐贈五千元，用於幫助困難職工。算下來原本就是一人三百塊，來二十多號人，大乘觀如今在多給四千。這樣既能保持對方體面，也能讓大家都好看，幫助困難同志，算是把錢花到刀刃上。也符合非營利組織機構，相關宗旨和事務條例
如此一番協商做下，也好斷絕劉大師，各種喜歡行賄的舉動。柳姓村民每年都要出人，給道觀幫忙，維持秩序、防火、售賣香燭、寫功德等等，這些都是要給工資的。往年根本不知道來多少人，柳家人有沒有虛報，劉主持也不過問，反正互相都貪，這才導致多年來，互相勢均力敵。顧瑜寶在年三十前半個月，就要求統計來幫忙人員名單，並要求老會計出具賬本公示，好貼在大門讓群眾看到，道觀本年收支情況。老會計也不是好人，可能以為顧瑜寶看不到賬本，真就大方拿出來，讓顧瑜寶自己看。記得都是流水賬，根本不用花心思，就是每月初一十五、節日收益，每月單費、工資、報銷支出，銀行對賬單更是小問題。顧瑜寶整理出收支明細，一看上面就貓膩很大。各種五花八門報銷，以比較奇葩一例來說，潔廁靈一個月用一箱，一箱要兩百元顧瑜清理雜物，就是為了登記造冊，觀內一切物件，好以後揪出問題。庫房就兩箱，已經過期幾年的潔廁靈，哪兒冒出的每月一箱。這老頭上桿子，給自己送子彈，真是讓顧瑜寶喜出望外。
這種要是公示，簡直就是有損道觀名聲。顧瑜寶將明細，發給馬局長過目，並臨時召開觀內管委會會議。會計明細與庫房登記一對，專門采購的張華，平日裏那義正言辭就沒了，劉主持更是一臉黑。因為其還有個協會會計，聘請的是其侄女，這麽多年沒有公開過會計內容，就憑這個就是違法。馬局長對於顧瑜寶，不過就兩個月，就有手段治住這些刁民，那是非常肯定，自己請到真道士了。顧瑜寶處理也很簡單，過去事很難說清，在追究也沒有意義，即影響團結也影響宗教聲譽。那自今年之後，一切會計賬目都要公開、公示，這是宗教法要求，也是群眾知情權。眾人一看顧瑜寶，不是要追究到底，那是都松了口氣。
如此才有顧瑜寶招來，本宗道士進行齋醮，這群人沒有一個敢反對。放在往日劉主持也好，柳家人也好，只要各自招來人，那是肯定免不得，有一場大鬧的戲要唱，全武行也不是沒有。搞到後來無論什麽節日，就和野觀一樣，什麽也不做。就是讓人來燒香捐錢，做廟會時候煮個大鍋飯。用馬局長話說就是，合法的道觀弄的不合法，再不改革怎麽給群眾交代。顧瑜寶策略就是，謀定而後動，先幹活從細節把控。比如自己戒律精嚴、經法科儀讓人一看就知道很會、為信教群眾解決實際困難、收集掌握觀內具體情況。最後拿法令和大義，挾制觀裏各派人，在擺開宗教場面給群眾看。新主持能幹的名聲，自然會傳的很快。拿捏住對方把柄隱而不發，說是不追究，可事實在哪兒，這才是治人手段。既能讓對方做事，還能自己想幹嘛就幹嘛，當然不能沾錢，也不能太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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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觀雖然廟小妖風大，卻也真的是清靜。除了初一十五、慈航三誕、靈官聖誕，那基本就沒啥事，平日裏偶爾有個燒香、解簽、還願。在就是高考、中考前一周，來的人比較多。哪怕過年，也就年三十晚上，和初一上午人多，其餘日子就閑暇了。顧瑜寶升格為顧主持後，也不得不為了道觀形象，十塊一簽也要給人解，可為了自己招牌，一天只解三簽。大乘觀簽書，用的和佑聖觀一模一樣，本就是詹主持所傳。世間多數人命格小，簽數已然包涵所有概率事，不需要費神起課，簽書多數都能說中。解簽語和算卦、問蔔、起課，根本就是兩回事，並不傷耗精氣。只是不好多解，容易被本該壞命者，傷了自己氣運，一日三簽既符合規矩，也是行善積德，還能保持神秘感。
顧瑜寶能那麽順當，坐穩這個主持位子，真有本事不假，但更多的是洞徹人心。就以元旦一位老年婦女為例，看面相就是偏心極重，又不缺乏真善的人。解簽問家中事，這平民百姓問的，無非就是工作、升學、錢財、夫妻、子女事。這老善人愛人在剛入秋時病故，倆人都是退休教師，家境在當地不算差，兩女一子工作也算體面。兩個人名下各有一套房，其夫病故前意思是，人走後賣掉自己名下房屋，三個子女平分，等其病故後也如此，這樣家宅安寧大家都沒紛爭。可這時運很是趕巧，其夫病故前後，正好是唯一的小兒子鬧離婚，老太爺剛咽氣，離婚證就辦結。女方不要孩子，老太太心疼自己孫子，就自說自話把房證，改成孫子名字。雖然女兒們還不知道，可她現在很是後悔。生怕女兒們知道，到時候姐弟反目，那可就真是要受罪。
顧瑜寶聽後也覺得棘手，吃進去的一般人不會吐出來。就問到其兒子工作和態度，老太太意思是，兒子在鄉鎮醫院做副院長，是願意變賣平分房產。可現在已經過戶，就算賣了平分，兩個姐姐也要恨他，也正埋怨老人呢。老人實在想不出辦法，就只能到廟裏來求簽，算是有個心裏安慰下先，已經急的個把月沒睡好了。顧瑜寶見其兒子通情達理，那這問題就不是問題。只是需要變換說辭，以及一個合適的契機，那就能妥善解決。就開示其到：老善人不如回去同兒子商量，讓他把房屋款準備好。在就近尋個節日，把家裏人聚在一起。你就讓兒子說，那房子是爸爸留下的，無論怎麽想都不好賣給別人，房子是大家的記憶所在，以後還能有個念想。所以就自己出資買下這個房子，約大家聚會就是分房款。老善人自己在拿個，兩三萬出來給你兒子。總歸要讓房子比市價高點，你兒子面子不就有了，這樣分錢時候，姐姐一看弟弟這麽懂事，她們裏子也得了，豈不是皆大歡喜。至於早就過戶的事情，哪怕後面知道了，也都是不傷感情。花點小錢解決大事，家裏還能落個內外好名聲。
老太一聽頓時精神振奮，她廟裏燒香好幾回了，專門寫功德的何友培、肖莉，沒一個說的她中意。花高價讓劉主持算卦，也是神神叨叨根本不頂用。不想今天最後試試看，這年輕的新主持，只收十塊錢就開示出，這麽兩全其美辦法。要說中國人信神，多數都是功利性與假信，真要對其使用玄學，哪怕耗費很大，對方反而根本不領情。只要有這種洞徹人心的開示，其實最適合多數，中國的信教群體。讓他們即覺得不受騙，又能聽懂和執行。老太不但當即捐了六十香火錢，沒出兩周事情辦妥，眉飛色舞來還願又要捐六百塊。顧瑜寶內心是一直，對大乘觀油燈與供油不滿，油燈汙穢且難看，供油更是不知名油物。可要是自己換，廟裏這些人定是要說三道四。
就委婉對其提出，捐錢自然是好的，可如果捐幾盞大號銅燈盞，在來上十斤香油。給大乘觀靈官爺，有了香燈供奉，豈不是最好的還願。老太太那是答應的很幹脆，這事對普通人而言，那自然是再好不過，會讓他們認為錢花到了實處，真正孝敬了神仙。打這之後大乘觀信眾，曉得了新主持，喜歡香油供燈，有事來求時都，會帶上一瓶芝麻油。若是離了宗教寺觀，這種做法定會被人詬病，可在宗教場所內，那只會收到意想不到的美譽。至少人家得說，這個道士很講究，而且顯得很不一樣。大觀小觀全靠主持，風氣與名聲好不好，主持得力自然百姓稱讚，來敬香都會多幾分虔誠，時日一久哪怕主持修行不夠，也能引的真神下降，使得道場正氣盎然。比如前任柳主持，就是屬於人正派能幹，使得眾人信服，香火旺盛神明常駐。
就是做了主持，事情就特別多，民宗局每個月幾乎，都會有個會要去。逢年過節更是麻煩，市道協會議要參加，食品、安監、消防、公安、街道都要走，因為涉及年節安全報備。尤其年三十晚上，更需要地方派出機構出人，維持寺觀次序，來進香的人可以用人山人海來形容。如果沒有警察維持次序，僧道根本沒有辦法控制場面。道觀一年的收入，有一半來自年初一前一周，所以顧瑜寶不好離開。這是這麽些年來，第一回不在家過年。家裏也體諒這個事，就由顧卿代為祭祖，這也正好鍛煉他，從來都是陪祭，總歸要輪到主祭一回。為了道場莊嚴，顧瑜寶再次請，湖北幾位師兄出人，來給大乘觀撐門面。
舉行小金箓齋，為國祈福也為理順本觀地氣。也好讓人知道，顧瑜寶法統之正，也絕了本省一些老道士，想收編其心思。讓信教群眾也知道知道，什麽是正統宗教齋醮科儀。因為初一晚上就要回蘇州，主齋就由顧瑜寶師兄弟子中，生辰八字與科儀都合適的人主持。三十傍晚開始，大乘觀兩畝地的觀內外，就已然是開始人群攢動。顧瑜寶兩個月主持，已經俘獲不少信眾，多還是些當地退休教師居多。因為顧瑜寶開示的那位老善人，也加上自己出於名校，對高考、考研、考公，都是非常了解熟悉，在西部地區縣市中，其理解能力屬於權威了。幾次對小朋友們指點，尤其開解家長後，過年登記大盤香祈福，要做文書上表的，都比往年增加了三四成。張華為此喜上眉梢，平時一臉哭像，也是笑容常在，說是大有其公公在時模樣了。柳家撈錢歸撈錢，還是很看重大乘觀發展。
亥時一過由兩名侍者捧著，大乘觀新制知事節與本章（未正式升任住持，叫知事更得體，主持實則不符合法度），隨侍頭頂五瓣蓮花寶珠冠，身著黑色，繡金線三山五岳底、黃白青三色煙霞、後背浮空大日臨照、卷邊朱紅雷雲紋、身前煙霞盤雙鶴，內襯湖藍、雪白三層經衣的顧瑜寶左右。另有四名經師、主齋法師壇前迎請，顧瑜寶自殿東緩入，繞內殿一周。此前經師演奏頌唱，空洞、奉戒、三啟，隨後堂頌顧瑜寶出現。繞殿後顧瑜寶登臨主壇，手中夾驚堂板，擊打三次桌面，配合三次磬聲。主齋法師領道眾跪禮，請節、章、印搬賜。顧瑜寶背對眾人，三撚香默禱後，一同面跪殿宇主神。因大乘觀主神神格品級問題，主壇上供奉昊天上帝、後土娘娘，紫薇、勾陳、南極、青華大帝，最前為佑聖真君，為一五一梯形格局，如此跪拜不傷神格，不越禮數與規矩。隨即三跪九叩後，眾人起身列班，顧瑜寶賜給主齋法師，暫用本觀節、章，與自己印信。大眾稱頌“老爺德沛福臨，天人有名，大眾喜慈”，顧瑜寶回“太平長安、仙曹有箓，南宮同考”，大眾在稱“謹遵典章，同修精進”。顧瑜寶回“福生無量，萬類沾恩”。隨即小金箓齋啟壇，顧瑜寶由侍者引路退場。
一群沒有宗教理念，甚至沒見過正式科儀的人，見這般排場那是震撼非常。年三十晚上人多到，沙丁魚罐頭或許都沒大乘觀擁擠，就兩畝多地的小觀，人流達到五六萬之巨，子時一到，觀內外有上萬人擁堵。作為主持的劉大師，躲在辦公室由警察負責維護現行。往年來的人，那是必須給茶水錢，顧瑜寶到後反對這一做法，劉大師想給顧瑜寶難堪，沒想到根本沒事。對方收了本就違規，自己給也是違規。顧瑜寶將此事告知馬局長，對方真就毫不知情，為此差點去找當地派出機構要搞事。顧瑜寶拉住其出主意到，與管區兩個派出所協商，他們肯定有困難職工，以後道觀每年為他們，各捐贈五千元，用於幫助困難職工。算下來原本就是一人三百塊，來二十多號人，大乘觀如今在多給四千。這樣既能保持對方體面，也能讓大家都好看，幫助困難同志，算是把錢花到刀刃上。也符合非營利組織機構，相關宗旨和事務條例
如此一番協商做下，也好斷絕劉大師，各種喜歡行賄的舉動。柳姓村民每年都要出人，給道觀幫忙，維持秩序、防火、售賣香燭、寫功德等等，這些都是要給工資的。往年根本不知道來多少人，柳家人有沒有虛報，劉主持也不過問，反正互相都貪，這才導致多年來，互相勢均力敵。顧瑜寶在年三十前半個月，就要求統計來幫忙人員名單，並要求老會計出具賬本公示，好貼在大門讓群眾看到，道觀本年收支情況。老會計也不是好人，可能以為顧瑜寶看不到賬本，真就大方拿出來，讓顧瑜寶自己看。記得都是流水賬，根本不用花心思，就是每月初一十五、節日收益，每月單費、工資、報銷支出，銀行對賬單更是小問題。顧瑜寶整理出收支明細，一看上面就貓膩很大。各種五花八門報銷，以比較奇葩一例來說，潔廁靈一個月用一箱，一箱要兩百元顧瑜清理雜物，就是為了登記造冊，觀內一切物件，好以後揪出問題。庫房就兩箱，已經過期幾年的潔廁靈，哪兒冒出的每月一箱。這老頭上桿子，給自己送子彈，真是讓顧瑜寶喜出望外。
這種要是公示，簡直就是有損道觀名聲。顧瑜寶將明細，發給馬局長過目，並臨時召開觀內管委會會議。會計明細與庫房登記一對，專門采購的張華，平日裏那義正言辭就沒了，劉主持更是一臉黑。因為其還有個協會會計，聘請的是其侄女，這麽多年沒有公開過會計內容，就憑這個就是違法。馬局長對於顧瑜寶，不過就兩個月，就有手段治住這些刁民，那是非常肯定，自己請到真道士了。顧瑜寶處理也很簡單，過去事很難說清，在追究也沒有意義，即影響團結也影響宗教聲譽。那自今年之後，一切會計賬目都要公開、公示，這是宗教法要求，也是群眾知情權。眾人一看顧瑜寶，不是要追究到底，那是都松了口氣。
如此才有顧瑜寶招來，本宗道士進行齋醮，這群人沒有一個敢反對。放在往日劉主持也好，柳家人也好，只要各自招來人，那是肯定免不得，有一場大鬧的戲要唱，全武行也不是沒有。搞到後來無論什麽節日，就和野觀一樣，什麽也不做。就是讓人來燒香捐錢，做廟會時候煮個大鍋飯。用馬局長話說就是，合法的道觀弄的不合法，再不改革怎麽給群眾交代。顧瑜寶策略就是，謀定而後動，先幹活從細節把控。比如自己戒律精嚴、經法科儀讓人一看就知道很會、為信教群眾解決實際困難、收集掌握觀內具體情況。最後拿法令和大義，挾制觀裏各派人，在擺開宗教場面給群眾看。新主持能幹的名聲，自然會傳的很快。拿捏住對方把柄隱而不發，說是不追究，可事實在哪兒，這才是治人手段。既能讓對方做事，還能自己想幹嘛就幹嘛，當然不能沾錢，也不能太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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