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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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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穿過進深不大的前院,在折彎進入東跨院,一座古典小樓,隱隱傳來鋼琴與合唱聲。走近點聽出是《年輕的朋友來相會》,是父輩們很喜歡的合唱歌。顧家三人進入,只和各自位子近處人,招呼一圈便坐下,大姐夫妻倆已經在了。一群人正玩的高興呢,應該是飲料裏有酒精,看著都紅光滿面的。顧瑜寶並不喜歡,這種聚會活動,覺得枯燥和無趣,像個小型演出會一樣。可老同志們都很喜歡,還很有表演欲,唱歌、跳舞都能上那種。還請了昆班來助興,這樣間雜著來,能讓人身體與精神都休息會,老派人都喜歡這個調調。此時顧瑜妗,就不能和舅甥倆坐在一起,而是要去女眷一側。往年都是大姑母夫妻倆為主,代替顧家來聚會,今年是相看人家,個麽作為父母不好到場。所以要不是為了給顧瑜妗相看,顧家不會長男長女都到齊。大姐夫示意顧瑜寶,像一個昏昏欲睡,看著蠻有賣相的人看去,顧瑜寶看過照片,知道那就是沈柏志。

身形面相看著,和照片沒有多大出入,尤其五官雖然只看到側臉,但脖子上痣的位置,已然說明命格與脾氣極好。錢家和顧家是很近的姻親,顧瑜寶祖父的祖母、嫡母,都是錢家所出之女。顧瑜寶祖母的堂姐妹,也多有嫁給錢家,其才會在上海某高校任職。沈家和錢家是三代內姻親,但和顧家早出了五服,這次就是顧寧和說項,錢家人在其中做媒。雖然原本就是親戚,如果真能結合,那三家人就是親上加親。看著一群認識,或是不記得的人,狂歡了個把小時,顧瑜寶也有點昏昏欲睡。室內又比較溫暖,進門就脫了外套和帽子,淡藍白色牛仔褲,上穿領口略大修身黑色毛衣,領子露出點內裏白色長袖的圓領,腳穿深棕色中邦馬丁鞋。剛能紮起一點的小發揪,蓬松又不失整潔,和這一身看著甚是清爽。正式場合戴眼鏡,可以遮蔽部分眼神,就戴了圓框眼鏡,更顯得斯文和氣質出眾。對面不少未婚女眷,看到其時都有片刻停留。顧瑜妗還對其做了個鬼臉,和十八歲小姑娘一樣調皮。昏昏欲睡的顧瑜寶,以為在看上會節目,就能結束去吃飯,差不多兩邊就好相看了。

不想主持者還有花樣,是錢家大房的人錢順宸,算起來要叫聲表姨夫,這人的媽媽就是,顧瑜寶奶奶的堂妹。年過五十保養得當,按照宗法次序,比離家出走的錢嘉予那房,要高出不少來。在省廳出任一個閑差,但是人特別會來事,錢家上下有事都會叫他,屬於八面玲瓏的人。在一段笛子獨奏結束後,拿著話筒說到:哎呀,好像很多年顧文肅公家(顧瑜寶家這支,明清兩代都有先人,獲得文肅謚號),都沒有與親朋們一起樂呵了。顧家大妹妹和大弟弟,難得都到齊了,還有大姑娘家千金也在。大家要不要讓他們來一段?和顧家關系親密的,比如陸、謝、李、周幾家人,那是轟然叫好。顧瑜寶從坐上起身,顧家其餘人也一同起身,顧瑜寶動作溫文爾雅的,獨自拱手向四周行了一圈禮後坐下,全家在跟著坐下,這是表示答應了。錢順宸眉飛色舞的繼續到:下面是很適合,未婚未嫁的公子小姐們,可以撩撥心神的《尋夢》。正好顧家大弟弟想想,怎麽擺平我們這些,望眼欲穿的人。隨著一陣掌聲,昆班音樂響起,青衣緩緩出現。

顧瑜寶在微信家庭群裏說到,“咱們不能唱唱跳跳,戲子剛登過臺,咱們也上去那樣,會顯得不莊重和失了身份。咱家二姑娘,鋼琴彈的好。我和二姐小提琴鋼琴合奏《A time for us》,今天看樣子相親的人不少,這個也符合情景,顧卿坐在二姐身邊,給翻動樂譜最合適不過”。姐夫和顧卿立馬是同意,大姐回到“正好延瑷有練過,我這鋼琴和小提琴曲譜都有。我馬上找出來發你們手機上,你們先熟悉下,我馬上讓人打印出來”。顧瑜寶回到,“我記得曲譜,給二姐找出來用就行,顧卿翻曲譜時機靈點,要保持優雅端正”。坐在對面的顧瑜妗,一通白眼飄過來。隨即顧瑜寶示意,服務人員近前,讓其對錢順宸講,要表演的曲目,以及去準備好小提琴。今天獨奏都有過了,這種合奏還真沒有,顧家姐弟算是第一出。錢順宸聽了服務人員話後,還特地看向顧瑜寶,給比了個大拇指。等青衣退去屏風合上,已經等候片刻,調試好小提琴的顧家三人出現。

三角琴可以移動,被服務人員推到合適位置後。顧瑜妗輪指一圈,顧瑜寶聽音後,站到合適音位距離上,四弦滿弓校音畢,再次調整位置。如此不過兩三分鐘,做派行雲流水顯得是那般,讓人看著就舒適。一切就緒三人以兩個方向,向眾人略微點頭示意。顧瑜妗鋼琴起音,顧瑜寶隨即配合,小提琴實則是主角,這也符合三人事實性關系。數分鐘的演奏,姐弟兩沒有一個偏音。尤其顧瑜妗一身,咖啡色馬面裙,配淡白色高領毛衣,一頭烏黑,發根微卷的披肩秀發。使得姐弟二人看著,都那麽脫俗清新。演奏剛一結束,顧卿起身站立,代表曲面到此為止。顧瑜妗繼續坐著,顧瑜寶面向顧瑜妗,彎腰點頭幅度略大的致意後,顧瑜妗在起身。三人站在一起向眾人,在略微點頭示意結束,儀式的和演奏的優美,爆發了很熱烈的掌聲,甚至還有口哨聲。顧瑜寶瞟到沈柏志,也沒打瞌睡了,炯炯有神的盯著自家三人看,心裏也很是得意。想來這位哥哥,是被自家姐姐迷住了。顧家三人退場後,後面還有兩三個唱歌跳舞的,都顯得不在那人吸引人。

晚餐擺了有十來桌,在中院三間廳堂,男眷女眷都有分開。中堂則是年長男女,可以同廳堂,但也都分了桌子。沈柏志與其一位堂兄,被安排在了顧瑜寶舅甥身邊。沈柏志竟是主動搭話:好多年不見顧家弟弟,和傳聞中頗有差別,都說是少年老成,我還以為長成老氣橫秋了,不成想是一位真公子。顧瑜寶面色柔和,舉杯與其碰了杯,抿了口紅酒後回到:沈家阿哥,也是風度翩翩,與國內搞科研的,禿頂要麽猥瑣根本不沾邊呢,這才符合萬千女性的期許。這種互相逗悶子,話語不能落下風,還得有些樂子。沈柏志面露開懷笑容到:剛才演奏的那麽深情,阿弟是有過刻骨銘心。還是真就看破紅塵,入得真自在而隨心了,聽得我感動不已呢。聽說你和“度爸爸”(大伯,蘇州叫法)一樣修道了,啊是神仙中事,也會讓人情深?顧瑜寶也笑著回到:當ab之間必然是直線的公理,已然在被推翻邊緣,我們的一切應用也不會失效。上帝也好、天尊也好,就像我們如今人類看太陽,見到、感知到、受惠到,也知道距離。但我們肉身幾乎不可能,從目前研究水平,登陸其甚至靠近,我們能否定太陽嗎?深情在於意會,能表述出來的,都以然淡漠了。

沈柏志饒有興趣,像是不自主似的,給顧瑜寶用公筷,夾了一塊爆魚中的劃水,放到其碟子中說到:阿弟從小就和一般人不一樣,就像吃爆魚,我就只見你是愛吃劃水的。你啊曉得,其實我也歡喜。做道士每日會無聊嗎?顧瑜寶看他這樣子已然確定,肯定對自家有興趣,咬了口劃水尾部,是現炸出來的,入口脆香正好,一定得先吃尾尖部分。吞下一口,才放下筷子接話到:大把的時間,總不好都做神仙事,不然要神經的。我帶了《莊子》、《荀子》、《了不起的蓋茲比》等十幾本書,我家阿姐也時常給我寄書,小一年都裝了半個架子。就是有點辜負我家二姑娘,她寄的書我才看了一兩本。常看的還是自己帶的《了不起的蓋茲比》,無論翻開那一頁,都能讀的書最是有趣,古籍雖好卻要多種揣摩。人疲倦與心力不濟時,還是讀些人世間,才能讓自己舒緩過來。最近有重讀《魔山》,就是我阿姐寄的。沈柏志眼神似乎冒光一樣說到:你看我們讀書,又口味很像誒。但咱們不是《挪威的森林裏》,和永澤那種關系。顧瑜寶給他倒了點酒,臉上略帶笑意的說到:咱們是讀書人家,真敢像永澤那樣,被家裏女眷知道,還不得打斷腿?說罷,倆人愉悅的笑了起來,互相敬酒一飲而盡。

晚飯後一撮撮人分散小聚,多是互相有些,各自社會面事情,彼此需要交流互助,甚至是求助。親戚聚會一來是,為了不生分凝聚團結,二來就是互相交換信息,尤其是各自領域互助。當然相看婚配,也是很多見的事。錢順宸愛人蔡菲,把顧家人和沈家人湊到一起,沈家姑父姑母、叔叔嬸嬸都在,拉著吃茶聊天。由於老派這種相親,實在看著是有點傻,還有點被圍觀的感覺。顧瑜寶見自姐姐,並不反感沈柏志,整晚臉色看著都還行。畢竟是個有氣質的帥哥,一米七六身高,五官和皮膚都不錯。就在兩邊人打過招呼,彼此說了一圈套話後,顧瑜寶提議。年長者繼續吃茶,年輕人去蘇州城裏唱歌。顧瑜妗和沈柏志都沒反對,在叫上其他幾家兄弟姐妹的,十幾個人分六部車,叫了代駕開去城區。顧家就顧瑜寶、顧卿、顧瑜妗,沈家是沈柏志、沈柏友(堂弟未婚)、蔡夢書(表妹未嫁),陸謝等人家各兩三個。都算的是很親近熟悉,在一起玩沒什麽放不開。

顧家三人一個車,顧瑜寶姐弟倆座後排,顧卿座副駕。顧瑜寶喝了酒,此時正高興著呢,討好似笑瞇瞇的問顧瑜妗:阿姐,你覺得沈家阿哥,啊是長相氣質,在同齡人水平裏蠻出挑的?人家讀研碩是帝國理工,後來讀研博去的布朗,和阿姐在學位上,沒有交流障礙。雖然他是搞,數學計算機科學方面的,可還是蠻有趣一人,他的期刊論文我看過,雖然看不太懂,但是發的質量杠杠的。人頭發也多皮膚也好,賣相更不用說的,妥妥被研究耽誤了青春。就像我們家仙女,完全是被事業,拖累青春一個道理。顧瑜妗看著沒有生氣,心情頗好的回到:好久沒和阿弟,一起演奏過了。上回是什麽時候?還是你讀研畢業,我們在金茂慶祝。別老是操心我,我看好幾家的姑娘,看你眼睛都要直了。還和我要你常用通訊方式呢,你有打算沒?顧瑜寶看其說這話,雖然看著還是高興,可眼神中明顯有失落,害怕出幺蛾子,別那句話說錯突然發飆。

繞開自己回到:我這修道小一年了,想的最多的,不是能不能得道成真,也不是什麽濟世救民。雖然這麽說有點,違背宗教神性,可這是我真實想法。阿姐,你猜我到底想什麽呢?顧瑜妗把頭靠在顧瑜寶肩膀上,握著他手緊了緊,意思就是繼續說。顧瑜寶縮了下身子,好讓顧瑜妗靠著更舒服,才繼續到:我就想著,自己離上海那麽遠。大姐帶兩個小朋友,阿會吃力。老四懷胎生產坐月子,身體和心理上,會不會吃不消。可最主要的就是我們家二姑娘,沒有弟弟在身邊伺候著,會不會許多事記不住,生了氣沒有人哄怎麽辦。尤其來月事沒人盯著,會不會又偷吃涼的,不喜歡紅糖姜水的味道,會不會倒掉不喝。不舒服的在床上,打滾睡不著誰給揉肚子。阿姐,你是我成仙的一大魔障,你說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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