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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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物欲所演化的金錢執念，不過是最低等欲，但往往最低等的事，卻最難化解脫困。在道觀的數月時間，條件艱苦與人員覆雜，這些對於顧瑜寶都不是難題。花錢改造和不理睬紛擾，寺觀裏那點事，就和小孩子過家家似的，不值得煩心憂愁。乾道，尤其是有經歷的乾道，最難的就是生理欲與心理欲。隨著身體日漸安好，生理的欲念也隨之上升，也總是那麽不好壓制的。長時間的不漏，冥想靜功以煉化，有用這是肯定的。可那不是一時之能，許多功法也沒那麽神奇，都是細水長流的活。這就使得顧瑜寶，很是苦惱和煩躁。體檢時醫生都要，開玩笑似勸解，適當釋放有利於建康，不然會有前列腺問題。最終無奈順從保健醫生建議，每次體檢去成都時，在酒店中顧瑜寶自己解決。放空那短暫幾個小時裏，人的意志又非常消沈，甚至有罪惡感。總會想起許多過去，比如自己兩個伴侶，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相繼身消命盡。想想自己還真喪，也很有點命苦之念。
第一任阿雲，若要嚴格說起來，都不知道算不算是一對。關系上一直很模糊，雖然彼此算的上很好。對方算是把自己寵上了天，只要有個苗頭想法，就能被滿足和實現，就差摘星星撈月亮。可真要說是愛情，知道了他外面花頭多，可自個好像並沒有那麽生氣，甚至還有如釋重負之感。至於說約束教育，讓出軌的對方改好，心裏有想過但沒去做過。乃至於發現對方，外面還有二三四五後。就逼著對方一起做了個體檢，雖然都很健康無事，可自此不在有任何性行為。雖然對方很想和解，可顧瑜寶一點心思都沒有，兩人最後半年裏，算是相敬如賓了，對方單純輸出愛。那時候思維很亂，也不知道在一起，到底是為了什麽，算是湊合可又不可能真湊合。搞得對方變本加厲出去玩，可自個就是不生氣，甚至縱容和善後，弄的其是葷素不忌。直到被亂局卷入，是真想過救對方，可還是沒有行動。被人弄死都是紙醉金迷樣，顧瑜寶的心情，根本說不上來什麽味。或許這就是顧家人，思維傾向所致。希望對方自己明白，可對方到死也沒明白。
至於第二任，這是個真的傻白甜，心裏裝的只有他顧瑜寶一人。出身條件是差很多，可謝小俊給了顧瑜寶一種，真正戀愛的心動。才會讓一貫理性，甚至生活儉樸的顧瑜寶，下那麽多本錢和精力，就是為了不辜負良人。而謝小俊是真的，沒什麽多餘心思，通體的小單純一枚，就算有些舉動不好，都是些無傷大雅的事。顧瑜寶和他在一起相處，毫無壓力不用猜猜看。因為只要顧瑜寶發話就行，謝小俊這裏他就是真理。兩個人做了小說中，才會有的所有事情，讓從小不太放得開，內心約束的顧瑜寶，有了“平常人”的美好。所以才會那麽用心，去管束謝小俊行為，生怕他誤入歧途。一切原本都向著好處去，可還是顧家人性格，讓單純的謝小俊，最終也命喪黃泉。這裏不乏有謝小俊，自己命運不濟。可細說起因生成，還是顧瑜寶自己的問題。明明想好好在一起，事情也都按部就班在做。可心裏始終想著，有個女友好交差，封建禮教沒能看開，導致了這麽一個悲劇結果。
修行中每每冥想時刻，悔過前程往事，斬斷欲海愛戀，總會因為自責而難以入定。時間的推移到不是愧疚初戀，主要是對謝小俊的自責。幾次差點神游天外之後，只能暫時放棄斷念，怕會陷入歧徑，要是傷了神就得不償失。中元節只是簡單，為兩位以亡人，頌了七日《度人經》。自知修持不夠，除了祈福與頌懺，小清醮都不能隨便做，尤其陰類相關清醮。既然穿了道袍，就要按照儀典，更要相信此間，不然早晚造業。八月蜀中酷熱難熬，尤其木樓之中，靜坐都會汗流浹背。此時顧老四預產期以致，做哥哥的是一定得到。在向黃平請假後，離家五月餘的顧瑜寶，悄悄回到了上海。許久不剪頭發，此刻看起來，頗有點日系中發的味道，尤其修道以來每日經懺，氣質更帶著些縹緲肅慎。約見了土豪同學宋盼盼，拿到了謝小俊房屋產證，車位只花了二十萬就買到手。之所以這樣是為了安全，證照寄四川怕丟失，寄放家裏又怕被人知道。M提前通知了，一直給謝小俊打掃衛生的阿姨，等顧瑜寶抵達時，房間被打理的很幹凈。
躺在熟悉的床上，味道依舊好聞。因悶熱幾日不曾好睡，這以躺竟是快速入睡，直接睡到了後半夜。起來上了個衛生間後，直接睡到第二天清晨，還是被鬧鐘和饑餓喚醒的。按照往日習慣，在衛生間上了廁所，繼而刷牙沖涼，換上一夜就晾幹的衣服。顧瑜寶騎著，大街小巷突然冒出來的，各種共享單車，去永年路上吃餛飩。一如往昔慣例吃完後，在弄堂菜場裏，買上些蝦和素菜。慢悠悠騎著自行車，回到小南門。將蝦放進水槽，用籃子扣著水養，蔬菜摘幹凈，泡在清洗盒中去農藥殘留。中午把蝦直接水煮十幾分鐘，撈起來就是一盤白灼蝦。湯水裏放點蘑菇西紅柿，就是一道鮮湯，在炒個素菜便是午飯。一葷一素一湯，是顧瑜寶和謝小俊，周六末居家常吃。也會照顧下謝小俊口味，給做個紅燒肉、或者紅燒帶魚、蔥油排骨、炒魷魚須之類的。而顧瑜寶可以天天，都是吃的那麽清淡，雖然紅燒菜式做的最好，可他自己並不愛吃。所以他的這種生活，一般人真不能接受，顧瑜妗為此就沒少懟他，也就謝小俊對這種自律從無意見。
顧瑜寶一上午躺坐在，曾經一直被其批判為，資本主義享樂情調的，客廳那張舒服的沙發上。伴著窗外江景閱讀著，從書房架子上抽出，謝小俊被推薦後，讀過次數最多的，塞林格《麥田裏的守望者》。這也是顧瑜寶青少年時，最愛讀的長篇小說，這本書是顧瑜寶高中時，自己在文廟買的。這也不難看出，其內心的叛逆，只是封建式教育下，理性占據了主導。“也許你和我一樣，正在俗世中掙紮。也許你和我一樣，渴望自由和解脫。但我們大多人，又都只是平凡的人。不得不一邊想放棄，又一邊拼命抓牢現在的生活”。當時讀到這段時，如是照見了自己，就劃了段落標記，還特地背誦了這段。謝小俊也很喜歡這段，特地學顧瑜寶批註，“感同身受的文字，最是打動你我”。一直很平靜的顧瑜寶，等在看到這段時，壓抑許久的情緒，把書抱在懷裏，放聲嚎啕大哭起來，發洩著一直以來的悲傷。讓各種覆雜的情緒湧現，用哭聲與淚水沖刷心靈。這其中是對戀人的懷念，是對自己沒能護住他的自責，也是對命運無情的哭訴，還有對自己不幸的委屈。
午飯時還是坐在，自己常坐的位子上，一碗飯分裝兩碗，在謝小俊生前的位子，擺上半碗飯。顧瑜寶自言自語到：我在觀裏時刻有想你，為你誦經期望你往生青華。可我想來自己，還沒那麽大本事。你要是一時半會不想走，就好好在家待著，讓我好多多為你誦經，積累無量陰功加身。下輩子咱們做對，正常人家夫妻，我一定好好待你，到時候咱們可就不搞基了。室內本就開著空調，有那麽絲絲冷風，可這話一說完，一陣無中生有的微風，吹的顧瑜寶都打了個寒顫。敲了敲桌面不在說話，吃完自己碗裏的，在把謝小俊位子上那半碗，也倒進自己碗裏吃掉。午飯後洗漱一番，又在床上沈沈睡去，這次只是小酣個把鐘頭，整個人大感神清氣爽。就是有些羞恥，居然做了春夢自遺。好一陣洗漱，換上幹凈衣物，泡了杯隨身帶的藥茶，邊喝邊巡視起房子來。房間裏好多東西，都被謝小俊大哥夫妻變賣，或者是拿走了。
從書房找到紙筆，憑著記憶抄錄下，缺失地方原本的物件，準備都一一補買。尤其書房裏的坐榻家具，還有一幹文房用品，以及一些常用物品。翻找之際還有意外驚喜，按照顧瑜寶自己習慣，檢查了下書桌底部肚子。謝小俊果然和他一樣，把抽屜做短了幾尺，好有隔板夾層藏東西，這個書桌是兩人相識一年後，謝小俊訂做換新的。顧瑜寶想了半天，也沒有抽開夾層，剛大哭一場身子正弱，這時候不宜在有變故。強忍著好奇，起身收回目光。書架上一堆書後面，放著半條萬白，應該是阿姨找到後，按照謝小俊往日習慣，放在了這個位置。顧瑜寶拿出一包打開，叼著一支煙在嘴裏沒有點燃，那股子煙草味實在讓人舒服，不過此時抽煙對建康不好，有股味道也就挺好。七七八八記錄了幾頁，采買起來得花費不少時間。一個下午都在網上搜索，可許多物品已經絕跡，只能是看運氣以後補上。按照習慣，電話給常用的洋服店。讓他們給謝小俊做了一身，當初第一回給他置辦的同款全套，店員似乎還有印象，話語裏暗示已經做過，意思就是在做沒有必要。可顧瑜寶不管那些，指定就要那身，連袖口縫邊和紐扣，都仔細核對好，要和當初一模一樣。
就這麽小住了三夜四天，等著許多物件到來，擺放好並全屋打掃了一遍，顧瑜寶更換了門禁密碼。才安心且舒心的，拖著行李箱回自己家。到謝小俊這兒住，一來是心裏真的懷戀，以及總總心理眷戀。顧瑜寶從小就不太喜歡改變，如果外力不變情況下，甚至可以一直就那麽過，也導致他其實很守舊。二十多歲的人，有著暮年處事心態，要說和其他老門戶比，顧家人特長出，就是善於克制和隱藏。要不怎麽能延綿幾朝，明清都能成為帝師。二來是怕跳蚤，被帶回自己家，傷到家裏人。就先到謝小俊這，把帶回來的所有衣服，全部丟進洗衣機，並進行消毒和殺菌浸泡。連行李箱都封閉在外陽臺，進行暴曬和殺菌，以此避免攜帶跳蚤。雖然跳蚤在被發現後，叮咬顧瑜寶幾乎很少，個把月都難得一次，可這還是讓他心有餘悸，對這種害蟲有強烈防範，並進行了相關科普學習。無論天在熱，全道觀只有顧瑜寶，還有兩個未拜符圓的老道士會穿雲襪，不是為了美觀好看，純粹就是為了避免跳蚤。
雲襪是純白色，到小腿的一種長襪，跳蚤習性就是先跳到腳背，隨著小腿往上爬，然後藏在衣褲褶皺中，伺機在裸露皮膚咬上一口。雲襪在綁定後，會翻下幾厘米遮蓋襪帶，是跳蚤天然第一躲避處，容易被查看到並處理。而且白色雲襪上，灰黑色跳蚤一出現，就很容易被發現。僧道上下殿，會看一眼自己腳和雲襪，就是為了檢查有沒有跳蚤。這種害蟲還特別刁鉆，一般拍打根本弄不死它，身體呈偏平形態。必須指甲按住它，在使勁一劃拉，身首異處才能算解決，若是像對付蚊子蒼蠅，基本弄不死。這些還是采買的林道長所教，全觀也就他們三，被叮咬的最輕，這和愛幹凈和防護，有極大的關系。顧瑜寶回來前，林道長還特地叮囑，不要傳染給家裏，帶回去的東西，都要做全面消毒噴灑。他這麽多年不愛回家，看望自己弟弟和侄子們，就是年紀大精神不行，消毒一遍太麻煩，也就很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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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欲所演化的金錢執念，不過是最低等欲，但往往最低等的事，卻最難化解脫困。在道觀的數月時間，條件艱苦與人員覆雜，這些對於顧瑜寶都不是難題。花錢改造和不理睬紛擾，寺觀裏那點事，就和小孩子過家家似的，不值得煩心憂愁。乾道，尤其是有經歷的乾道，最難的就是生理欲與心理欲。隨著身體日漸安好，生理的欲念也隨之上升，也總是那麽不好壓制的。長時間的不漏，冥想靜功以煉化，有用這是肯定的。可那不是一時之能，許多功法也沒那麽神奇，都是細水長流的活。這就使得顧瑜寶，很是苦惱和煩躁。體檢時醫生都要，開玩笑似勸解，適當釋放有利於建康，不然會有前列腺問題。最終無奈順從保健醫生建議，每次體檢去成都時，在酒店中顧瑜寶自己解決。放空那短暫幾個小時裏，人的意志又非常消沈，甚至有罪惡感。總會想起許多過去，比如自己兩個伴侶，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相繼身消命盡。想想自己還真喪，也很有點命苦之念。
第一任阿雲，若要嚴格說起來，都不知道算不算是一對。關系上一直很模糊，雖然彼此算的上很好。對方算是把自己寵上了天，只要有個苗頭想法，就能被滿足和實現，就差摘星星撈月亮。可真要說是愛情，知道了他外面花頭多，可自個好像並沒有那麽生氣，甚至還有如釋重負之感。至於說約束教育，讓出軌的對方改好，心裏有想過但沒去做過。乃至於發現對方，外面還有二三四五後。就逼著對方一起做了個體檢，雖然都很健康無事，可自此不在有任何性行為。雖然對方很想和解，可顧瑜寶一點心思都沒有，兩人最後半年裏，算是相敬如賓了，對方單純輸出愛。那時候思維很亂，也不知道在一起，到底是為了什麽，算是湊合可又不可能真湊合。搞得對方變本加厲出去玩，可自個就是不生氣，甚至縱容和善後，弄的其是葷素不忌。直到被亂局卷入，是真想過救對方，可還是沒有行動。被人弄死都是紙醉金迷樣，顧瑜寶的心情，根本說不上來什麽味。或許這就是顧家人，思維傾向所致。希望對方自己明白，可對方到死也沒明白。
至於第二任，這是個真的傻白甜，心裏裝的只有他顧瑜寶一人。出身條件是差很多，可謝小俊給了顧瑜寶一種，真正戀愛的心動。才會讓一貫理性，甚至生活儉樸的顧瑜寶，下那麽多本錢和精力，就是為了不辜負良人。而謝小俊是真的，沒什麽多餘心思，通體的小單純一枚，就算有些舉動不好，都是些無傷大雅的事。顧瑜寶和他在一起相處，毫無壓力不用猜猜看。因為只要顧瑜寶發話就行，謝小俊這裏他就是真理。兩個人做了小說中，才會有的所有事情，讓從小不太放得開，內心約束的顧瑜寶，有了“平常人”的美好。所以才會那麽用心，去管束謝小俊行為，生怕他誤入歧途。一切原本都向著好處去，可還是顧家人性格，讓單純的謝小俊，最終也命喪黃泉。這裏不乏有謝小俊，自己命運不濟。可細說起因生成，還是顧瑜寶自己的問題。明明想好好在一起，事情也都按部就班在做。可心裏始終想著，有個女友好交差，封建禮教沒能看開，導致了這麽一個悲劇結果。
修行中每每冥想時刻，悔過前程往事，斬斷欲海愛戀，總會因為自責而難以入定。時間的推移到不是愧疚初戀，主要是對謝小俊的自責。幾次差點神游天外之後，只能暫時放棄斷念，怕會陷入歧徑，要是傷了神就得不償失。中元節只是簡單，為兩位以亡人，頌了七日《度人經》。自知修持不夠，除了祈福與頌懺，小清醮都不能隨便做，尤其陰類相關清醮。既然穿了道袍，就要按照儀典，更要相信此間，不然早晚造業。八月蜀中酷熱難熬，尤其木樓之中，靜坐都會汗流浹背。此時顧老四預產期以致，做哥哥的是一定得到。在向黃平請假後，離家五月餘的顧瑜寶，悄悄回到了上海。許久不剪頭發，此刻看起來，頗有點日系中發的味道，尤其修道以來每日經懺，氣質更帶著些縹緲肅慎。約見了土豪同學宋盼盼，拿到了謝小俊房屋產證，車位只花了二十萬就買到手。之所以這樣是為了安全，證照寄四川怕丟失，寄放家裏又怕被人知道。M提前通知了，一直給謝小俊打掃衛生的阿姨，等顧瑜寶抵達時，房間被打理的很幹凈。
躺在熟悉的床上，味道依舊好聞。因悶熱幾日不曾好睡，這以躺竟是快速入睡，直接睡到了後半夜。起來上了個衛生間後，直接睡到第二天清晨，還是被鬧鐘和饑餓喚醒的。按照往日習慣，在衛生間上了廁所，繼而刷牙沖涼，換上一夜就晾幹的衣服。顧瑜寶騎著，大街小巷突然冒出來的，各種共享單車，去永年路上吃餛飩。一如往昔慣例吃完後，在弄堂菜場裏，買上些蝦和素菜。慢悠悠騎著自行車，回到小南門。將蝦放進水槽，用籃子扣著水養，蔬菜摘幹凈，泡在清洗盒中去農藥殘留。中午把蝦直接水煮十幾分鐘，撈起來就是一盤白灼蝦。湯水裏放點蘑菇西紅柿，就是一道鮮湯，在炒個素菜便是午飯。一葷一素一湯，是顧瑜寶和謝小俊，周六末居家常吃。也會照顧下謝小俊口味，給做個紅燒肉、或者紅燒帶魚、蔥油排骨、炒魷魚須之類的。而顧瑜寶可以天天，都是吃的那麽清淡，雖然紅燒菜式做的最好，可他自己並不愛吃。所以他的這種生活，一般人真不能接受，顧瑜妗為此就沒少懟他，也就謝小俊對這種自律從無意見。
顧瑜寶一上午躺坐在，曾經一直被其批判為，資本主義享樂情調的，客廳那張舒服的沙發上。伴著窗外江景閱讀著，從書房架子上抽出，謝小俊被推薦後，讀過次數最多的，塞林格《麥田裏的守望者》。這也是顧瑜寶青少年時，最愛讀的長篇小說，這本書是顧瑜寶高中時，自己在文廟買的。這也不難看出，其內心的叛逆，只是封建式教育下，理性占據了主導。“也許你和我一樣，正在俗世中掙紮。也許你和我一樣，渴望自由和解脫。但我們大多人，又都只是平凡的人。不得不一邊想放棄，又一邊拼命抓牢現在的生活”。當時讀到這段時，如是照見了自己，就劃了段落標記，還特地背誦了這段。謝小俊也很喜歡這段，特地學顧瑜寶批註，“感同身受的文字，最是打動你我”。一直很平靜的顧瑜寶，等在看到這段時，壓抑許久的情緒，把書抱在懷裏，放聲嚎啕大哭起來，發洩著一直以來的悲傷。讓各種覆雜的情緒湧現，用哭聲與淚水沖刷心靈。這其中是對戀人的懷念，是對自己沒能護住他的自責，也是對命運無情的哭訴，還有對自己不幸的委屈。
午飯時還是坐在，自己常坐的位子上，一碗飯分裝兩碗，在謝小俊生前的位子，擺上半碗飯。顧瑜寶自言自語到：我在觀裏時刻有想你，為你誦經期望你往生青華。可我想來自己，還沒那麽大本事。你要是一時半會不想走，就好好在家待著，讓我好多多為你誦經，積累無量陰功加身。下輩子咱們做對，正常人家夫妻，我一定好好待你，到時候咱們可就不搞基了。室內本就開著空調，有那麽絲絲冷風，可這話一說完，一陣無中生有的微風，吹的顧瑜寶都打了個寒顫。敲了敲桌面不在說話，吃完自己碗裏的，在把謝小俊位子上那半碗，也倒進自己碗裏吃掉。午飯後洗漱一番，又在床上沈沈睡去，這次只是小酣個把鐘頭，整個人大感神清氣爽。就是有些羞恥，居然做了春夢自遺。好一陣洗漱，換上幹凈衣物，泡了杯隨身帶的藥茶，邊喝邊巡視起房子來。房間裏好多東西，都被謝小俊大哥夫妻變賣，或者是拿走了。
從書房找到紙筆，憑著記憶抄錄下，缺失地方原本的物件，準備都一一補買。尤其書房裏的坐榻家具，還有一幹文房用品，以及一些常用物品。翻找之際還有意外驚喜，按照顧瑜寶自己習慣，檢查了下書桌底部肚子。謝小俊果然和他一樣，把抽屜做短了幾尺，好有隔板夾層藏東西，這個書桌是兩人相識一年後，謝小俊訂做換新的。顧瑜寶想了半天，也沒有抽開夾層，剛大哭一場身子正弱，這時候不宜在有變故。強忍著好奇，起身收回目光。書架上一堆書後面，放著半條萬白，應該是阿姨找到後，按照謝小俊往日習慣，放在了這個位置。顧瑜寶拿出一包打開，叼著一支煙在嘴裏沒有點燃，那股子煙草味實在讓人舒服，不過此時抽煙對建康不好，有股味道也就挺好。七七八八記錄了幾頁，采買起來得花費不少時間。一個下午都在網上搜索，可許多物品已經絕跡，只能是看運氣以後補上。按照習慣，電話給常用的洋服店。讓他們給謝小俊做了一身，當初第一回給他置辦的同款全套，店員似乎還有印象，話語裏暗示已經做過，意思就是在做沒有必要。可顧瑜寶不管那些，指定就要那身，連袖口縫邊和紐扣，都仔細核對好，要和當初一模一樣。
就這麽小住了三夜四天，等著許多物件到來，擺放好並全屋打掃了一遍，顧瑜寶更換了門禁密碼。才安心且舒心的，拖著行李箱回自己家。到謝小俊這兒住，一來是心裏真的懷戀，以及總總心理眷戀。顧瑜寶從小就不太喜歡改變，如果外力不變情況下，甚至可以一直就那麽過，也導致他其實很守舊。二十多歲的人，有著暮年處事心態，要說和其他老門戶比，顧家人特長出，就是善於克制和隱藏。要不怎麽能延綿幾朝，明清都能成為帝師。二來是怕跳蚤，被帶回自己家，傷到家裏人。就先到謝小俊這，把帶回來的所有衣服，全部丟進洗衣機，並進行消毒和殺菌浸泡。連行李箱都封閉在外陽臺，進行暴曬和殺菌，以此避免攜帶跳蚤。雖然跳蚤在被發現後，叮咬顧瑜寶幾乎很少，個把月都難得一次，可這還是讓他心有餘悸，對這種害蟲有強烈防範，並進行了相關科普學習。無論天在熱，全道觀只有顧瑜寶，還有兩個未拜符圓的老道士會穿雲襪，不是為了美觀好看，純粹就是為了避免跳蚤。
雲襪是純白色，到小腿的一種長襪，跳蚤習性就是先跳到腳背，隨著小腿往上爬，然後藏在衣褲褶皺中，伺機在裸露皮膚咬上一口。雲襪在綁定後，會翻下幾厘米遮蓋襪帶，是跳蚤天然第一躲避處，容易被查看到並處理。而且白色雲襪上，灰黑色跳蚤一出現，就很容易被發現。僧道上下殿，會看一眼自己腳和雲襪，就是為了檢查有沒有跳蚤。這種害蟲還特別刁鉆，一般拍打根本弄不死它，身體呈偏平形態。必須指甲按住它，在使勁一劃拉，身首異處才能算解決，若是像對付蚊子蒼蠅，基本弄不死。這些還是采買的林道長所教，全觀也就他們三，被叮咬的最輕，這和愛幹凈和防護，有極大的關系。顧瑜寶回來前，林道長還特地叮囑，不要傳染給家裏，帶回去的東西，都要做全面消毒噴灑。他這麽多年不愛回家，看望自己弟弟和侄子們，就是年紀大精神不行，消毒一遍太麻煩，也就很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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