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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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這個新年過得別樣忙碌。

周承玦後半夜回的家,沒睡幾個小時就又被吵醒了。周遠城一進家門,直接把他拎起來商量對策。

今天可以說是親家見面,兩個小孩不用在場。但周遠城思來想去,還是當著阮萍的面把兒子又揍了一遍。

周承鈺覺還沒睡醒,他就已經挨頓揍了。

不過挨頓揍算什麽。

他了解周承鈺的媽媽是嘴硬心軟的人,雖然觀念傳統保守,但並不愚昧,不會做出把他們送到戒同所去做電椅關禁閉,強行掰直他們取向的蠢事。

就算還是覺得他們丟臉,不願意讓外人知道也沒關系,只要別再想著怎麽拆散他們就足夠了。他們原本也不需要全世界都來祝福。

挨完揍當天,周承玦就被帶到新加坡去過年。

這次他一點也沒反抗,長輩面前乖巧模樣做得很足。

他看起來膽大不羈,實際上把親爹的精明勁兒繼承了個十成十,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心裏明白得很。

但阮萍並沒有被騙到。

飛機起飛的同一時間,她就找工人師傅給周承鈺的臥室窗戶裝上了防盜窗。

防的是誰一目了然。

周承鈺是被窗外的施工聲音吵醒的,一覺睡到下午兩點才起,居然沒有人叫他。

他看著窗戶也覺得好笑,躺在床上給周承玦拍了照片,發微信才知道那邊人已經在天上了。

整個假期,周承玦微信裏帶他雲游新加坡,日常發照片都是“這個好吃,下回帶你來吃”“這個也好吃,必須帶你來吃”“這個真難吃,難吃得這麽牛逼一定要讓你嘗嘗”。

回家了也不能見面,離得近反而更難熬。周承玦索性在外面待到開學前一天才回來。

周承鈺趁著出門扔垃圾的空,跟他見了一面。接頭似的。

只是拉一下手,說句“明天見”,他回到家還在心跳加速。頗有些小別勝新婚的滋味。

春天到了。

開學之後很快就是二模考試,學校裏氣氛日益緊張,偏偏又在考試的前幾天爆發了一場春季流感。

大半個學校的學生都沒能幸免,連周承玦都打了幾天噴嚏。

周承鈺卻並未被波及。

這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在流感中缺席,連他自己都覺得神奇。

“這就是命運的啟示!”周承玦說,“你今年肯定要走運了,以後只會越來越好。”

這話可不是毫無依據。年後開學,周承鈺每一次模擬考的成績都在進步,考階段第一的頻率已經超過了岳慎。

學霸再開竅就是學神。恐怖如斯,學校老師們都對他寄予厚望,“或許可以沖一沖狀元呢。”

放在以前,周承鈺肯定會謙虛一番。但當下連他自己也有種預感,或許他今年真的會過得很順利。

他花在學習上的時間並沒有增加,也沒有多大壓力,甚至更輕松了。就像是已經越過了最大的障礙,豁然開朗,接下來遇到的一切都是小問題。

非要說還有什麽擔心的,只剩下周承玦的成績。

周承玦實在攆不上他的神之境界,只能題海戰術把自己硬堆上去,是死是活都要考上清華的勤奮和決心甚至震驚了班主任,某天勸他不要只想著刷題,也要好好休息。

多新鮮吶。有生之年,居然還能聽到老師勸他少學習。

“其實我也這麽想。你不能這樣繃著到高考,起碼中間得休息一次。”周承鈺對他的狀態最了解,“不然還會像過年時那樣,會生病的。”

周承玦也一直在進步。二模成績出來,他離錄取分數線已經非常接近了,該適當地放松一下,對最後兩個月的覆習更有好處。

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麽,周承玦望著他眼睛都綠了,“你真這麽覺得?”

半年實在是太久了。

十來歲這種血氣方剛的鉆石男高,每天就趁著上學的時候在課桌底下拉拉小手哪兒夠啊。

周承玦拉著他翹了兩節晚自習,去網吧開了個包間。

可他們承諾過家長,高考之前都不能這樣。

周承鈺良心掙紮,被周承玦可憐的眼神和鉆石男高的日常沖昏了頭腦,還是一起溜出學校進了網吧。

十八歲之前他甚至都沒進過網吧,更沒想到自己第一次進網吧,居然是為這種事。

全程沒空給電腦開機。周承玦聞著他跟聞肉骨頭似的快饞瘋了,扒開他衣服時候手都在抖。

小沙發上廝磨半晌,周承鈺才想起上了整天的課澡都沒有洗,喘著氣推他,“停一下……你是狗嗎,亂舔什麽?”

“你好香啊……成語,你怎麽這麽好聞?寶寶,乖老婆。”周承玦按著他親到上頭,各種肉麻話停不了一點。

“怎麽還不畢業,怎麽還沒到大學?我們到外面住,我要把你全身都舔一遍。”

愛和欲總能激發出無窮無盡的潛力。

為了這個目標,他只剩一口氣也要考進清華。

雖然提前約定好了只來一次就回家,但實際折騰起來還是沒法兒控制那麽精準。

周承鈺到家比平時晚了十來分鐘,進客廳時心驚肉跳的。

好在阮萍並沒有在客廳。他飛快地進了洗手間,聽到她從臥室走出來,喊他早點睡的聲音,隔著門應了,沒露餡兒。

他放下心把身上的黏膩洗幹凈,剛回到自己房間,微信裏餵飯高手發來幾張照片。

周承鈺差點沒拿穩手機,一眼看過去就認出是剛剛在小包間裏拍的。

拍的時候意亂情迷,什麽都能答應。現在再看簡直忍不了一點,不想承認照片裏那個人是自己。

周承鈺知道讓他刪掉估計也不會照做:“沒有下次了!!”

周承玦立刻回:“知道了乖乖,我一定好好保存,想你的時候拿出來看。”

你被防盜窗擋外面也不冤。

努力的日子過得飛快。

高考前最後兩個月,周承鈺過得很滋潤。

以往他夏天胃口不好,周承玦總想方設法逼著他吃飯。好不容易今年周承玦為高考拼命,沒空催他了,他又反過來擔心周承玦不好好吃飯身體撐不住,不得不陪著多吃一點。

再加上家裏換著法兒給他們做好吃的,考試結束,周承鈺甚至還胖了三斤。別人高三減肥,他高三貼膘。

高考兩天的天氣都很好,天氣多雲,既不酷熱也不陰沈。

最後一門考完,他們回教室裏開了最後一場班會,也是學生時代的告別會。

至此,仿佛一個世紀的終結。

結束後他們並肩走在校園裏。到處都是哄鬧和一陣陣的笑聲,跟幾天前安靜緊張的氛圍對比鮮明。

路過宿舍樓,忽然落下一陣試卷雨。他們被撒了滿身的碎紙片。

“我們畢業啦!!”

樓上有人大喊,緊接著是整棟樓重重疊疊的回聲。青春的告別震耳欲聾。

學校老師也都對這一天高三生們的發瘋行徑很能容忍,沒有出來呵斥制止。

或許他們每年都會見到這麽一場喧鬧,一年又一年,早已經見怪不怪。

這時周承玦才笑著問,“考得怎麽樣啊今天?”

“挺好的。”周承鈺說。

他從小都謙虛,是不管真實情況如何,每回考試結束都會說自己沒發揮好的那種人。

“呦。”周承玦還是第一次聽到他這麽說,引以為傲的心情提前抵達,抓著他的手說,“我不會要有個省狀元男朋友了吧?”

考試結束了,他們站在校園大道上接吻都沒人管。

周承鈺大方地和他牽著手,邊走便問,“那你呢?”

就等他問這句了。周承玦笑瞇瞇道,“狀元的男朋友,能差到哪兒去啊。”

聽說他倆考得都不錯,周遠城自然高興,說晚上要先擺一桌犒勞犒勞,高三實在是辛苦了。

周承鈺受之有愧,“犒勞我胖了三斤?”

“別管他了,就他起勁。”周承玦說,“我們還是玩兒我們的。”

班裏早就約好了考完要去聚餐,一班和二班平常往來就比別的班更多,連晚上的聚餐也訂在一起了,包廂都是挨著的。

終於畢業了,大家都能放開喝點酒,興致上來方便串個場什麽的。飯店位置還特意選的KTV旁邊,後半夜沒有門禁的還能去續個第二攤。

夏寧和岳慎也在,續攤的時候找不到人,才知道他們倆已經回家了。

周承鈺還有條待解除的門禁,今天正好是最後一天。

他們九點回家。周承玦把人送到門口,當著阮萍的面說了晚安,別提多乖巧了。

周承鈺有預感,今晚不會這樣結束,洗漱回房間後果然就看他發來的機票截圖。

去三亞,淩晨兩點。

周承玦只發了圖片。有點裝酷的意思,別的一個字都沒說。

越是這樣,他越是心跳沸騰,平覆了幾分鐘才到客廳去。

阮萍好像也料到他不會就這麽睡覺,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等著。

“媽。”他有些臉紅,規規矩矩地說,“我明天,想跟周承玦出去玩。”

那語氣簡直是要申請要戶口本,去跟人家結婚一樣。

阮萍一口水嗆在喉嚨裏,緩了緩才說,“去吧。辛苦上學這麽多年終於解放了,這個假期本來就該要給你們玩的。”

她對兩個孩子的感情變質仍舊接受無能。但現在孩子都畢業了,她也離婚了,更不用在意給誰家傳宗接代那套,索性就這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把事情說得太明白,由他們去。

但她顯然也沒想到,這個“明天”會來得比想象中快上好幾個小時。

“謝謝媽媽!”周承鈺抱了她一下,飛快地跑回自己房間。

他還沒出過遠門,連收拾行李都激動非常。等下偷溜出去,旅行箱未免動靜太大,他就只裝了一背包的隨身物品,像那次去岳慎老家玩一樣。

夜深人靜。等到媽媽和妹妹都睡了,他躡手躡腳地推開房門,穿過客廳,離開了家。

往外走,周承玦就站在樓下等他。

見他出來,周承玦故作鎮定地接過他的背包,往肩上一撂,然後拉起他就跑,“出發出發出發!”

周承鈺起先忍著,跑出了小區才敢放聲大笑。

腳步輕盈得快要起飛,蝴蝶振翅般低空掠過。他們在路邊奔跑到耗盡呼吸,再停下來接吻續命。

像極了踩碎夜色的私奔。

要去多久,去玩什麽,周承鈺都不知道,也不太在意。

他又想起幼時家庭出游,在農家樂留宿的晚上。是周承玦先提出要去森林裏抓螢火蟲,卻又怕黑不敢。

真正拉著周承玦跑出門的人是他。面對漆黑的未知的山谷,是他牽起周承玦的手,說沒什麽好怕的。

只要他們手牽手,就永遠不缺一起往前走的勇氣。

來嘮!

正文完結啦br/>

周末更番外!

待我整理出來直接更一大章

高甜全糖不加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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