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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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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周承玦從醫院裏跑出來,連身換洗衣服都沒帶。

超市裏臨時買的要洗了才能穿,他有充足的理由穿周承鈺的。

不給他穿就只能看他一絲/不掛地在眼前晃蕩。周承鈺不得不把自己的睡衣分享出去。

還好帶了兩套,他的睡衣比平時穿的衣服碼數更大,周承玦也穿得進。

把另一套睡衣放在床上,周承鈺先去洗澡。

這小旅館的衛生間用的是磨砂玻璃,連堵正經墻都沒有。他脫光了打開花灑,才發現自己的影子投在玻璃上。若隱若現的看不真切,反而更叫人浮想聯翩。

有點色/氣。

他看不到周承玦在外面幹什麽,卻總覺得自己正被盯著,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水聲嘩啦啦地響著,掩蓋了外面孩子作妖的動靜。

以至於他洗完澡出來才發現,周承玦居然悄沒聲息地把中間的床頭櫃挪走,兩張單人床並到了一起。

“我就是想離你近點。”他露出無害的笑容,“只睡覺哦,我會很乖的。”

周承鈺:“……”

真的很擅長得寸進尺。

“你先睡!我馬上就洗完。”周承玦拿起睡衣跑進洗手間,豎起耳朵聽門外的動靜。

周承鈺在床邊坐了幾秒,說服自己接受現實後躺下,把主燈和床頭燈都關了。

他料到周承鈺懶得花力氣把床再拉開,看房間裏暗掉,在心裏雀躍地歡呼了一聲,快速地洗完澡出來,輕手輕腳地從另一邊上床。

雖然兩張床並在一起,床墊還是分開的。就算他在床上蹦迪,周承鈺也不會受到影響,卻還是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防備的意思很明顯。

周承玦沒介意,默默拉起被子蓋在身上,躺一分鐘又把被子踢開,反把睡衣領口往上扯,蒙住鼻尖吸氣。

“成語,”他小聲說,“你的衣服好香啊,軟軟的。和你一樣。”

周承鈺知道他不會像說的那樣安分,可也沒想到他一開口就這麽不要臉,“想聊天去隔壁。我要睡覺。”

“我是想睡的,但就有點睡不著。”他語氣可憐道,“能不能讓我拉著你的手睡?”

“就只是握著手。”

剛剛回旅館的時候也牽過手了,他估摸著周承鈺可以接受,循序漸進地一點一點為自己謀求福利,“你握著我也行,這樣我肯定就再也不說一句話了,好不好啊。”

周承鈺沒說話,過一會兒翻身躺平,他立刻會意,握住那只放在被子外的手,嘿嘿笑了一聲,冒著傻氣。

他面朝周承鈺側躺,用兩只手一上一下把周承鈺的手夾在中間。這樣半個胳膊也不可避免地要碰在一起了,比說好的只握著手要多一點。

他總是這樣,比說好的多做一點。但又不過分,沒到讓人反感的地步。

周承鈺語氣有點郁悶,“你是在煮我嗎?”

“嗯?”

“溫水煮青蛙。就是你這樣的。”

“不是哦。”周承玦繼續嘿嘿傻笑,“你是王子,不是青蛙。”

又在胡言亂語了。

周承鈺想,握著就握著吧,反正一個姿勢躺不了很久,等會兒困了翻個身就各睡各的。

累過之後的放松,困意尤其洶湧。周承玦握著他的手,腦海中又響起出成績那天晚上的暴雨,跟過火車一樣轟隆隆的響。

他在周承鈺窗外站了很久,不敢像往常那樣敲一敲窗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怕會把矛盾鬧得更兇。

早知道他就進去了。說不定那天晚上,周承鈺也在等著他。

他應該更勇敢些的。

他以後一定會更勇敢。

上午才退完燒,下午就坐長途車來這裏,晚上又大哭一場,這一整天費力費神就沒閑著。

好在這一天的最後,他睡在周承鈺身邊了,不是醫院冷冰冰的病床上。

他還想等周承鈺睡著再悄悄貼過去一點,可抵擋不住困意,很快就睡熟了。小旅館裏的破舊的空調聒噪整晚,都沒有影響他深度睡眠。

周承鈺比他認床,被空調吵得沒怎麽睡好,隔天早晨是第一個醒的。

隔壁和身邊的人都在睡懶覺。他醒來也不想一個人出門閑逛,窩在旁邊的沙發椅上用手機下載的學習APP刷題,過一會兒餓了,就一邊刷題一邊吃周承玦昨晚打包回來的炸豆。

油炸小吃不能放,潮了就不好吃了,趁現在還是脆脆的,越嚼越香。

他做題認真,吃得也很投入,沒註意到床上的人是什麽時候醒來的。

周承玦一睜眼就看見他。

酒店的沙發椅看起來不太幹凈,他拿浴巾當沙發巾墊了一層才坐的。像給自己築了一只雪白柔軟的巢,他抱著膝蓋坐在裏面,漫不經心地舔手指上的調料。像只小貓。

一覺睡醒看到他就在眼前,周承玦真切地體會到什麽叫幸福感爆炸,剛想起來輸出一些胡言亂語表達心情,房門就被敲響了。

“睡醒了沒?”夏寧和應允在外面敲門,“下去吃早飯啊。”

周承鈺朝床上看了一眼,這時才發覺他睜著眼睛,“……什麽時候醒的?你躺著吧,我去。”

周承鈺放下手機抽了張紙巾,一邊擦手一邊去開門。

夏寧先走進來,第一時間註意到那兩張並在一起的床,又看了眼他手裏揉成一團的紙巾,眼神變得耐人尋味,“呦,你倆背著我們吃這麽好呢。”

用途不明的紙巾忽然變得燙手了,周承鈺立刻扔進垃圾桶,像要自證清白。

周承玦只在兩人獨處時才愛說點騷話逗他,這會兒也跟著假裝聽不懂,“吃早餐啊,我怎麽還不餓。今天什麽安排?”

“下午再坐車去岳慎家。上午先在這裏等一下快遞,我叫家裏阿姨幫我把吉他寄過來了。”

夏寧註意力轉得很快,主要是提起心上人,語氣也變得甜絲絲的,“昨天聊到這個了我才想起來,他還從來沒聽過我彈吉他呢。”

“等我背著吉他去他家,星空下來個情歌彈唱,還不把他迷得死死的。”

應允捧場地豎起個大拇指,“牛哇。”

吉他是中午送到的。本來收到這件至關重要的攻略道具之後就準備上山了,夏寧又對著手機一驚一乍,“等等,他說要開車過來接我們!”

他驚喜地猛點可愛表情包,自我攻略進度條拉滿,“他怎麽對我這麽上心呀。”

周承玦正無聊打著背包帶子玩兒,聞言一挑眉,“他能開車?”

幫老婆背包天經地義。他把自己的東西都放進了周承鈺包裏,主打一個不分你我。

周承鈺也點頭說,“他應該還沒有駕照吧。”

“不知道誒。”夏寧這才想起來,“難道是叫家裏大人來接?”

他們第一次來這兒,對山裏的環境路況都不熟,當然是有個本地人帶路更心安些。

本以為會是輛小面包車,再不濟也是輛拖拉機吧,沒想到等了一個多小時,岳慎開著輛電動三輪下來接他們了。

面面相覷間,應允忍不住開口問,“我們真的能坐得進去嗎?我們四個還挺……挺重的。”

真不是嫌棄,主要怕給他車壓壞了。

岳慎人狠話不多,“能,上車。”

他也沒想到夏寧真的會帶朋友來這兒。

微信聊天裏,夏寧一向是滿嘴跑火車的。昨天他都還沒當真,直到上午夏寧收到快遞後抱著吉他自拍了一張發給他,他才在震驚中接受現實。

這還是小學畢業以後,第一次有同學要來他家。

不是所有山裏都民風淳樸。他擔心夏寧會聯系到黑車,會被宰客,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太容易吃虧了,只能親自來接。

電動三輪車看著單薄,四個人擠擠倒也能坐下。

周承玦覺得這交通工具挺好的,正好有理由叫周承鈺坐他腿上——就是可惜周承鈺沒答應。

上山的路盤旋多彎,有兩段還是土路。岳慎從小在這山裏長大,開著三輪帶他們抄近道,綠蔭環繞中一腳油門沖進林子裏,又穩又野。

後面四個人心驚膽戰地在車側邊亂抓,找不到扶手,只能默默地抓住彼此,以求重心穩定。

還好,坐了十來分鐘就適應了。山裏確實空氣好,越往上就明顯比山腳涼快。層巒疊翠的風景讓人心曠神怡,滿眼綠意,像在坐森林觀光車。

周承玦覺得挺好玩,“能不能讓我開一下試試?”

“你不認識路。”岳慎說,“下山時可以讓你開。”

“還有我呢,我也要開。”夏寧後悔搭話晚了,聲線倒是很自覺地夾起來,“能不能教教我呀?我從來沒開過三輪呢。”

車速慢下來,周承鈺伸手去夠路邊的小野花,嘗試了幾次都沒夠著。身邊另一只手替他伸出去,半個身子都探到車外,飛快地一撈,勁兒使大了直接連根拔起。

周承玦把花莖掐斷,優雅地獻到他面前,“王子殿下。”

“喲喲喲。”夏寧和應允都用滑稽的語調學他說話,“王子殿下~快接著啊。”

周承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憋紅了臉還是那一句,“……你好煩啊。”

“唉呀,別煩。”周承玦笑瞇瞇地把花朵放進他手裏,“玩會兒吧。”

掌心裏的花朵有金黃的蕊心和五片潔白的花瓣,似乎是小雛菊,在風中簌簌地搖動,分外惹人憐愛。

他還從沒有收到過花。

怕它被風吹跑了,周承鈺兩只手掌合攏,從指縫裏看。花瓣輕盈地翻飛,像只小白蝴蝶。

一朵小野花也能玩半天。周承玦看著他低垂的睫毛隨著飄飛的小花上下忽閃,心軟極了,靠在他身邊摘了一朵又一朵,沿途有花的灌木叢都難逃被薅一遍。

抵達半山腰的村莊之前,周承鈺手裏就已經有了滿滿一捧,不得不出聲阻止,“別摘了,再多就要擠著了。”

花瓣柔嫩,摘太多塞在他手裏,互相擠壓會有印痕。

他怎麽連小花受傷都見不得啊。

周承玦被迷得移不開眼,保護欲爆棚,“喜歡花嗎?”

周承鈺不好意思說喜歡,就點了一下頭。

周承玦說,“那等以後我們成了家,我每天都買花帶回來給你。”

想成家了,誰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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