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關燈
第二十七章

周承鈺本來都不打算提這事了,被他一說好氣又好笑,“你到底是來道歉的,還是來挑釁的?”

“當然是道歉了。”他厚顏無恥道,“但我主要還是來告白的。”

周承鈺無奈道,“先進來吧。”

大概是因為正式捅破心事,他對這個房間多了些未來老婆閨房式的敬畏,得到允許後才駕輕就熟地翻進來。

“體育課之後你一句話都不跟我說,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想理我了。”

周承玦問,“你去哪了?”

“沒去哪。正好碰到應允,就跟他聊了會兒天。”

周承鈺把零食放到書桌上,拿出一袋裝果凍坐在床邊拆開,很有象征意義地吸了一口。

周承玦看著他吃了第一口,長舒一口氣,盤腿坐在床腳邊的地板上,誠懇又謹慎地仰著臉問,“那你能不能接受我喜歡你?”

他知道自己熱血上頭總是魯莽行事,已經反省了一晚上,這會兒也不敢直接說讓周承鈺接受他。

從周承鈺的反應看,是他猜錯了。周承鈺並沒有發現他的暗戀。那他忽然搞這麽一出自曝,肯定把人嚇著了。

他現在只希望周承鈺能先接受被發小喜歡這件事,別的都可以慢慢來。但他知道這事不容易,畢竟他當初發現自己喜歡周承鈺的時候,也消化了好多天。

“嗯……我今天晚上也認真地想過了。”

周承鈺捏著果凍,說話時唇齒間溢出甜橙的香氣,“我可以理解你。大概是因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關系一直很親近,才會讓你有這種錯覺。但這跟談戀愛不一樣。”

他語速放慢,一字一句說得沈穩又清晰,入情入理,原本是該叫人安心的。

可周承玦聽著,跟誅心沒什麽兩樣。

“所以我覺得,要不這樣,最近我們就先別一起上學了。如果你不想上晚自習,可以在第一節下課後就先回家,不用等我。”

周承鈺提出理性思考後的解決方案。

“也不要總來我家閑逛。你多花點時間在別的事情上,適當轉移一下註意力,這樣過一段時間……嗯,應該就沒事了。”

周承玦沈默了好一陣,“你還真是什麽話都說得出來啊。”

怎麽會有人能情緒這麽穩定,這麽平靜理智地說這麽可恨的話?

“周成語,你有沒有心啊?你以為我會傻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戀愛?我會蠢到分不清什麽叫喜歡你是嗎?”

他算是明白了,他今天就不應該親額頭。他應該把這個壞心眼的家夥按在課桌上親透,親傻,讓這張嘴再也說不出絕情的話。

“你別激動啊……我們冷靜下來討論。”

周承鈺被他兇狠地盯著,感覺這架勢像要撲上來打架,腳趾都下意識地抓緊了,往床裏邊兒縮,“我只是在分析情況,可能……”

“你不準這麽分析!”

周承玦粗暴地打斷,討論不了一點,“分析什麽啊?這種事情是能拿來這麽分析的?你真是……你,反正不準!”

他不僅口不擇言,還動起手來,握住周承鈺的腳踝,強硬地阻止他退縮的動作,“不讓我跟你一塊兒去學校我就不去上學了,反正老子天生就不愛學習!”

“那怎麽行!”

這下終於輪到周承鈺著急了,用力掙了兩下,拖鞋被甩掉,右腳還被攥得緊緊的,“怎麽能因為這麽荒謬的理由不去上學?你說什麽混賬話!”

他還好意思說別人,也不知道今天翹了晚自習的人是誰。

周承玦說,“我本來就是個混賬,是你把我拉到學校裏的。”

“如果沒有你,我怎麽可能考進一中?說不定早就不上學了!你把我拉上來了就得對我負責!”

這是什麽惡棍邏輯?

完全溝通不了。周承鈺一陣心累,也不想再跟他講道理了,擡起左腳往他胸口狠狠一踹,“滾回家睡覺!”

周承玦不設防備,結結實實地挨了這腳,悶哼一聲,松開手倒在地板上,捂著胸口蜷起身,委屈又難過地激紅了眼,“我不回……”

周承鈺踹完也後悔使勁兒太大,看他倒在地板上本來想去拉一把,聽到他彌留之際發出的遺言,又感到無語。

疼死你得了。不講道理。

周承鈺一句話都不說,徑自躺下,翻身背對著他閉上眼睛。

不管他怎麽鬧,明天都還是要去上學。該睡覺的時候就得睡覺。

今晚已經耽誤兩節自習了,睡不夠連明天的課也要受影響。周承鈺強迫自己入睡,不再理會躺在地板上裝死的人。

等他覺得沒趣了,自己就會走的。

周承鈺在心裏罵他。

脾氣暴躁。聽不懂人話。簡直莫名其妙。

現在可以確定了,他絕對不喜歡周承玦。他未來的伴侶別的不說,至少要情緒穩定,遇到問題要有效地溝通,哪能像這樣……

沒過幾分鐘,地板上的人就有了動靜。

他中止罵罵咧咧的心理活動,閉著眼睛聽周承玦起身,腳步聲不輕不重地踩在地板上,挪到窗邊,然後熟練地翻過。

走了。

周承鈺無聲地松了口氣,換了個姿勢平躺在床上,也不在心裏罵人了,正式開始醞釀睡意。

可不知怎麽,他就是睡不著。

他不太怕熱,入夏後到現在還沒開過空調,房間因此而顯得格外安靜,靜得人心裏發慌。

失眠到餓了才想起還有包拆開的果凍,他爬起來吃完,又去了趟衛生間刷牙漱口,回來再躺下,還是睡不著。

想來想去他還是納悶。

其實周承玦平時挺好溝通的,怎麽這件事就完全聽不進話。

就算不滿意他的解決方案,也可以商量別的啊,那麽兇幹嘛。

還說是來告白,結果就只是來吵架。

越想越睡不著覺了。周承鈺心上壓著塊巨石,又覺得透窗而過的月光實在亮得人心煩意亂,輾轉反側忍不下去,還是拖著疲憊的身體起來拉窗簾。

將近淩晨一點。平時這個時間他早就睡熟了,精神恍惚地走到窗邊,剛伸出手想要關窗,視線掃出去被嚇得渾身一抖。

周承玦居然還沒走,就在他窗戶外邊,以一種被遺棄的姿態蹲在草地上餵蚊子。

瞥見窗邊的人影,他紅著眼眶站起身,走近窗臺。

深更半夜的在這裏嚇人。周承鈺覺得他一定是腦子壞掉了,壓著聲音吼他,“發什麽瘋啊?快回家!”

周承玦倔強地抿了一下嘴唇。

說了不回就不回。

他不想吵完架就這樣沒結果地走人。不,他壓根就不應該跟周承鈺吵架。

他只是覺得周承鈺那樣說,是把他的喜歡看低看輕了,一時間生氣又傷心。

可周承鈺還沒開竅呢,腦袋裏的想法跟他就不是一個頻率,自然說不到一處去。

是他太心急了,明明對喜歡的人應該更有耐心。

“我不該那麽說話,惹你生氣的。”

認識這麽多年,他怎麽會忘了,跟周承鈺絕對不能硬來。

周承玦收起銳氣,低著頭說,“我反思過了,鈺哥,你說得對。我應該聽你的。”

“只要你肯原諒我,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周承鈺盯著他頭頂的發旋,忍不住伸手揉了一下。禁不住他這麽低聲下氣地示好,也是被他纏得沒辦法,妥協道,“那你明天能不能正常一點?你還變回原來的樣子,我就原諒你。”

周承鈺說,“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我們還跟原來一樣。你能不能做到?”

正常不了一點。

“我能。”周承玦恬不知恥地騙他。“那我們明天還能一起上學嗎?”

周承鈺猶豫了一會兒,“那你明天早點起床,還要背書的。”

“好!”

周承玦停頓一下,望著他笑起來,又追問,“我們現在算是和好了吧?”

變臉變得可真快。

周承鈺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勉強認證,“算吧。”

“我就知道。還是你對我最好。”周承玦靠著窗臺跟他聊起來了,“不過,你剛才是不是在心裏罵我了?我打了好多個噴嚏。”

周承鈺立刻否認,“沒有。我沒那麽小氣。”

雙重否定是表示肯定的意思吧,周承鈺教過他。

周承玦用錯知識卻猜到正確答案,開心地說,“你罵我也沒關系。”

罵他不就是在想他?那還是心裏有他。

“我打多少個噴嚏都不會怪你的。”

他好像天生就有那種不知收斂的勁頭,稍微給點陽光就高歌猛進,順桿爬的功夫一流。

周承鈺不自在地催促,“別說廢話了,快回去睡覺。”

“我睡不著。”周承玦說,“你不也睡不著嗎?”

周承鈺順口道,“現在睡得著了。”

這話說出口,兩個人同時怔了一下。

周承玦望著他的視線又開始發光發燙,明亮熱切得無法直視。

他懊惱地抿起嘴角,閃躲的眼神中還有不知名的羞赧,自己也不明白幹嘛說這麽不清不楚的話。

但幾分鐘前還壓在他心口的巨石,確已不見蹤影。

他當然不知道,自己這副模樣是最純情的勾引。可周承玦無疑是被勾了個正著,再次被驅趕之前,搶著時間探出身去,雙手撐在窗臺上,歪頭啄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周承鈺猛地擡頭,滿臉的難以置信。

這狗東西剛剛還在義正嚴辭地保證,誰能想到這一出?!

在他惱羞成怒之前,周承玦果斷地退開,保持安全距離笑得一臉欠揍,“晚安。我是說晚安吻。”

他倒著走路,仗著周承鈺不會追出來揍他,故意用非常緩慢的速度後退,還舔了舔嘴唇,當著人家的面回味起來,“你好甜啊,成語。”

“等以後我們談戀愛了,我要每天親你一百下。”

正常不了一點(拍桌

你小子戀愛還沒談,便宜沒少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