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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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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

這些議論聲不大,但卻也足以令人聽個真切,因此紀杳的面色便更加難看,只是此刻隱匿於面具之後沒有發作。

這若平素裏自是萬萬無人敢如此這般,只是如今魔尊受傷式微,他們自恃有一個顧仙君在此便多生出了兩分肥膽。

紀杳那個恨啊,一手扶住宋南枝,盯著顧宴清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麽仇人。

果然是個天殺的,打早八百年起就沒見過這樣的負心人!尊上當年對他不好嗎?他只是個奴隸出身!尊上後來又為他付出的那些他瞎嗎?眼睛不要了還生在那幹什麽?

虧的尊上為了他變成如今這副模樣,試問一個修為深厚的修仙之人究竟如何一瞬白頭!

“小杳!”

宋南枝清明的聲響打斷了了紀杳咬牙切齒幾欲上前的心緒,顧宴清方才那劍刺的太準,再偏一分重一分便是心脈,所以他此刻虛汗連連。

不斷流淌而出的鮮血染紅了生前的衣襟,莫名顯出幾分淒美,宋南枝眼前陣陣發昏,原本在耳畔清晰的聲響也被不知名的東西逐漸拉遠。

他仿佛在某個瞬間與這世界都隔著一層距離,看的不太真切。

於是在拉住紀杳的同時便下意識將對方當成了目前最為可靠的支撐點,如同白吟舟說的那般,戲唱完了,臺子該落幕了!

宋南枝不願與眼前這些人過多糾纏,心底也深知三年的時光兩族間的和平不過如那水底的煙火,鏡花水月,一場夢幻泡影。

紀杳與他同在思月華閉關三年當然看得出他此刻的想法,因此心中雖是仍有不甘,嘆了口氣卻也只能作罷。

真的便宜他了!

從宋南枝手中接過長贏,視線在長贏帶血的劍尖上掃過一瞬,靈劍被他那冷漠的眼神震的微微顫動,隨後脫手被拋到半空,後又讓顧宴清接住。

可劍柄上傳來的力道卻沒比在紀杳手中好上半分,甚至還越發可怖。

劍柄上青藍色的寶石散發出點點微光,似乎是那個可憐無辜的小劍靈在向主人無助的求饒。

“顧仙君,東西還你,今日我們先行一步,只是來日我等必上青瑤門與你好生分辨今日之過!”

紀杳四五年沒回宗門了,可他們欠下的債卻越來越多,所以他一筆筆記在心中只等來日連本帶利的通通討要回來!

但顧宴清此刻卻如夢初醒,好像突然回憶起宋南枝身旁還有紀杳這麽個人一般握劍的手越發收緊,看紀杳攙著宋南枝的手都恨不得燒出一個窟窿。

這是誰?三年前他在魔宮從未見過這個人,甚至上輩子亦然。

心下沒由來的一慌還帶著幾分明顯的委屈,小杳?叫的可真親,但如今的他又有什麽立場去質問呢?甚至都不該表現出一分不滿。

所以只能將這些酸楚化作嘴上的惡意傾瀉而出:“魔尊大人真是好手段,前一刻還以為你有多顧念舊情,沒想到啊,也是身邊不缺人,所以利用起自己唯一的弟子也能那樣的毫不猶豫。”

“你!”紀杳火大,自從真正見到顧宴清這個人之後對他的印象便不斷下跌,此刻更是再度跌破谷底,滿心滿眼只剩嫌棄!

宋南枝沒有回應,在場諸多修士聞言也皆是一楞,腦中瞬間想起曾幾何時道聽途說的謠言。

據說這魔尊呀當年是設計害死了他座下唯一的弟子,也就是這顧仙君的青梅竹馬,然後兩人才反目成仇,至於其中的愛恨糾葛只想想便有千百種。

只是人們更願意相信的是顧仙君與他那青梅情投意合,魔尊性情乖張,為人陰毒,當年一眼看上了還處在逆境的顧仙君,然後從中作梗,強迫不成便叫此二人陰陽相隔。

不料老天開眼,叫顧仙君知曉了其中內情,又恰逢仙門之人在魔域,這才叫顧仙君逃離了魔尊的魔爪!

當下大多數人心中甚為鄙夷,隨後更是自發站隊。

先前遇上禦獸宗的人此刻也不裝了,淩翎雙手環在身前大有一副質問的模樣開口:“祈凰山秘境突然關閉,魔尊大人您又出現在這。”

說著視線環繞周遭狼狽的人群一圈繼續道:“諸位道友如今這般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即便您是魔族的尊者可如今這般您難道不該給我們仙門一個解釋嗎?”

“就是就是!”

各方秘境都是幾年幾十年甚至幾百年一出,所以機緣難得,修真界弱肉強食,本就依靠實力說話。

這魔尊就一劍便險些傷及心脈可見徒有其表,況且他們人多勢眾,堵住兩人的去路今日必定是要個說法。

全然忘了秘境本就不屬於哪家。

宋南枝突然回想起在此之前白吟舟特意拉他看的熱鬧,當下終於有所領悟,當時看的哪是熱鬧?不過是試煉三關的流程。

或許就連她打從一開始也知曉他此一去必會遭人為難,未免站在他身後的那些人落人口實,遭人非議,於是就特意來上那麽一出防範於未然,不免心底覺得可笑。

只可惜了她的好心註定白費,宋南枝心中開始倒數,3,2,1。

在眾人的圍堵下轟的一聲,不遠的身後突然傳出一陣爆裂的火光,強大的熱浪裹挾著草木席卷。

在人群的慌亂中宋南枝只是定定的立在原地與站在他對面的顧宴清對上視線。

在他身後一只全身布滿烈焰的鳳鳥從山中一躍而出,鳳鳴聲響徹九霄,祈凰山的大火從此刻開始席卷大地。

誰也說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麽,只是突如其來的災禍叫他們一時間也沒了追責的心思。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便是擡手告辭。

先前與顧宴清不慎走散的青瑤門人也急急上前,顧宴清無法只能護著眾人撤離,只是在臨別前又朝後深深看了一眼,只一眼也在這無形的風中捕獲了些什麽。

……

七日後,魔域。

“所以你便任由他刺了你一劍?”鳳鳴聽了他們出去這一路上的經歷桌子都拍爛了好幾張,每每聽起紀杳那添油加醋的描述變猶如親臨。

天知道那日見他們回來宋南枝那半身染血的模樣有多唬人,可憐她個活了幾萬年的老骨頭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拔刀就要往外沖。

索性還是被其他幾個稍微冷靜點的人一把攔了下來才沒造成什麽不可挽回的局面。

只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他們能忍過這口氣!

“尊上。”染塵看了這幾日各城遞上來的奏報也是疲憊,看著宋南枝的眼裏多了幾分欲言又止。

宋南枝只披著一襲單衣靠坐在床頭,其實他已經覺得自己沒什麽問題了,可偏偏宋時末在得知他受傷的消息後第一時間聯系了流雲。

也真怪他教會了徒弟餓死師父,宋時末特地從很遠的時空托關系交代,千叮萬囑,耳提面命幾個知情者要盯著他在床上躺上三月方才罷休。

於是便造成了如今這般情景,即便是染塵他們有什麽大事也動不動的全聚集在月華閣朝他稟告。

“出了什麽事?”

“是祈凰山的後續。”染塵從袖中取出整理好的線報遞交給身旁的綺夢,在眾人的一一傳閱下繼續。

“祈凰山後仙門的那些修士一無所獲,他們本就是奔著遺址去的,如今卻賠了夫人又折兵自然是不甘心。”

而且祈凰山大火連續燒了三日,三日後他們找人重新進入舊址又發現傳承的確是被人取走了,如今去過秘境的修士人人否認,於是乎他們就將目光投向了那日最可疑的二人。

“青瑤門的意思是希望我們公布在遺址裏獲取的東西,因為洛公子和小……”染塵說的順嘴,就差將小公子這幾個字脫口而出,習慣性的稱呼即使過了三年還是不能改變。

只能在發覺不對後堪堪剎住車,最後改了改稱呼繼續:“和顧仙君他們二人都是公認的神族遺脈,所以仙門的人認為秘境裏的東西該是讓他們二位繼承才是正理。”

說出這話別人尚且不在意只道他們癡人說夢,但紀杳卻是第一個坐不住。

一目十行的略過方才遞到手上的書頁,面上也愈發難看:“他們欺人太甚!且不說秘境所得自古都是依照個人的緣法,便是這東西要叫師兄繼承,他們又可問過師兄他本人願不願意!”

青瑤門若是現在就放了洛子兮他到也不至於此,原本好好的一個師門如今卻是深仇大恨,再不覆從前情誼了!

可如今宋南枝滿腦子裏想的卻不是這些,眼見他心事重重的模樣也不免有人開口。

“南枝你這樣是還有什麽別的顧慮嗎?”

“哦,無妨。”宋南枝笑笑也不願將心中本就沒影的東西說出來嚇唬他們,於是只能搖頭:“師兄不必擔心。”

只是按照主線劇情仙門那邊為何至今還這般平靜?

流雲:“宿主,按照主線劇情反派可是在得到傳承後不久便殺回魔域,他混血的身份暴露被天下人所驅逐,可他得到了誅神之法,引得九天玄雷廢了你的經脈修為。”

至於剩下的不用說宋南枝也已經知曉,沿用溫馨一點的詞匯就是魔尊牌生魚片,最後再用靈藥吊著扔下魔窟自生自滅罷了。

可他還是十分憂心,如今的局面已然和顧宴清的上一世大相徑庭,宋南枝也從不覺得顧宴清會真的對他下手。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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