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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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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陣

為什麽?人有七情六欲,喜怒哀樂悲恐驚,沒了這一絲從外表上看並不會有多大的變化,只是少了這一點,人的情感會淡漠,明明十分的愛最後卻至多有七分。

“我看他真的很喜歡你,你對他也一樣,所以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少了那麽幾分不重要嗎,別人可都是恨不得三分演出十分,可他們偏偏倒好,明晃晃的十分還要親手壓制。

這是管理局那幫家夥做的事,系統的氣息她還不至於認錯,好好好,這下感情他們都是這盤棋上的子,光瞞著自己一人是吧!

白吟舟對此感到氣憤,宋南枝卻很意外,沈默著回憶,原本過了三年他早該忘了這麽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可最初的印象卻沒因著歲月的變遷而減弱一點,他還是時刻記得當初每一個內心動搖的瞬間,他又是怎麽一點點對顧宴清改變態度。

腦海中的畫面被拉的久遠,或許從一開始只是好奇,小反派實在是太對他的胃口了,而且顧宴清長的好,說實話只是第一眼他就有些被對方的行為舉止所吸引。

只是剛穿來那會他還沒融合原身的修為,每走一步表面上看來輕松肆意,可實際內心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後來有了修為他也依舊小心,因為發現反派也是重生的,危險指數成倍上升,他的生命安全也遭到威脅,就例如從一開始顧宴清就敢對他下毒。

雖然他也放縱對方這樣做,不過更多的是害怕自己表現出的警惕會更讓他防備,以至於把自己陷入更難走出的絕境。

顧宴清狠,他就要比對方更狠,顧宴清要拿刀試探他,他就將手中的手術刀抵上對方的脖頸以此宣告自己的底線。

可是後來是在什麽時候開始變了?不是雪山,不是思月涯中了綺夢下的雙生蠱,那只是一種借口,一個打破二人之間隔閡的理由。

實際是顧宴清失蹤的那回吧,宋南枝無意陷入幻境以為穿回了現代,雖然不是真實的,但在醫院的那段時間,還有後來顧宴清的分魂死皮賴臉上門的那些日子。

沒人不會對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人而觸動,更何況潛意識裏早就對小反派產生興趣的他。

所以離別前他答應了顧清會等,然後醒來再次見到那處暗道裏縮在櫃子中的小反派。

兩張臉莫名重合,宋南枝一邊譴責著自己,但一邊又止不住的為難。

那時候是真的想毀約嗎?不是,心底的排斥是因為突然想起曾經的對立,幻境終究是幻境,萬一心動的,自作多情的只有自己又怎麽辦?

但事實上顧宴清很快便回應了他的那份不安,宋南枝的心思藏起了七分,因為他向來是個理智的人,但面對顧宴清近乎直白的言語,沒人會知曉在他那平靜的外表下內心是怎樣的丟盔棄甲。

就連流雲也不懂,只以為他隨心所欲,更願意放肆的看著自己沈淪,因為在兩人的關系中宋南枝一直都顯得那樣主動所以外人才看不出他的壓抑,沒有失控是因為他藏的實在太好。

宋南枝知道當初的封印一定會有影響,但卻不知道會是這樣。

這不就說明那時的顧宴清即便比他人淡漠,可他卻還是愛他。

只能表現出七分的情感卻永遠不會低於別人的十分,因為他的上限本就不止十分,或許因為在顧宴清心中的光芒實在過於稀少,所以只是剛確認宋南枝不是原主時便要牢牢抓住。

別人的十分也很少,因為他們能分給很多人,顧宴清的七分很多,因為他能分的人只有那麽一個。

在顧宴清的成長道路上或許缺少親情友情愛情,時末雖然很好,可重來一世有些好終究隔著一層,鏡花水月,只願意遠遠觀望著卻不能似從前那般無所忌憚了。

可宋南枝不一樣,他是顧宴清意外得來的救贖,是漫漫黑夜裏無意中掉落曠野的星子,是意外,也是求之不得。

所以他盡己所能,顧宴清可以不會,但不代表他不可以去學,想要做的事即便困難重重也必須給到對方最好。

不然他又該拿什麽來回報這一份意料之外的來客?

一時間宋南枝只覺心好像被什麽東西填的滿滿的,胸口很悶,鼻尖很酸,就連眼淚都會控制不住蔓延到它本不該出現的地方。

宋南枝深吸一口氣終於壓下情緒,張了張口,傳出的聲音裏明明也帶著幾分不同尋常的嘶啞,可即便如此他卻還不忘極力顯示出自己的絕情。

“很愛嗎?可……他還是不信我啊。”

白吟舟聞言一楞,看看陣裏的顧宴清,再看看下方的宋南枝果斷轉身。

符文繼續旋轉,而這一次蒼藍的靈光逐漸染上血紅。

白吟舟飄到宋南枝身側壓低了音量道:“可他沒有完整的神魂註定受不住傳承,而且你的神魂也在陣中,還被你練成本命劍送給他。”

說著還特意往上瞟一眼,繼續將聲音壓得更低道:“我可以讓監視他的人發現不了你在幫他,再這樣下去他可能會承受不住,你真的考慮好不救了嗎?”

或者說他不信你,可他真的不信了嗎?白吟舟對此感到質疑。

看著,並不是那樣啊。

巨石上懸浮的水晶柱忽然變成了催命的符文,水藍色的靈光逐漸變得血紅,大盛的紅光逐漸鋪滿整座地宮,連無波而起的微風都透著幾分徹骨的冰涼。

蝴蝶扇動翅膀能推動歷史的洪流,重來一世的偏差也有可能改變人生的軌跡。

如果沒有完整的神魂就無法接受傳承,更何況顧宴清的血脈本就斑駁。

“我該怎麽做?”幾乎沒猶豫多久宋南枝還是開了口。

誰都能賭,但用上眼前這個人他還是輸。

他的底線究竟在哪?可控範圍內顧宴清能傷能殘不能死,如果未來真有什麽,這個人也只能死在他手中。

這個想法一出甚至連他自己都驚了一瞬,他並不是他們想的那樣淡漠溫和,相反他很自私。

可那幾乎要發瘋一般的占有欲還是不斷占據著他的內心,叫他變得瘋狂,又偏執,叫他變得越來越無法壓抑裝的同從前那般,宋南枝知道自己的真實想法,這個人從他喜歡的那刻起就像手中的風箏被線牽扯,沒有自由。

“吶,那裏。”白吟舟擡手指著陣法符文的底端,嘴角扯起一抹得意的笑。

心中腹誹,果然就是在意的吧,以她八卦多年的目光,哪怕微乎其微的蛛絲馬跡也能捕捉,這下又如何可能看走眼。

“那裏是唯一的生門,也是法陣的空缺,傳承一旦開始便不能停止,你在他身上用過共生咒吧,還是單向的。”

一下又被揭穿一件往事,宋南枝都要習慣了在白吟舟面前沒有秘密,點頭頷首,其實更為慶幸白吟舟從未出現在主線中,也不是敵人不然他還真不知該如何應對。

“這就好辦了。”白吟舟繼續說出解決的方案:“他的識海不會排斥你,進入識海,找到那縷被封的情感,放開他。”

“去吧,你本就是神族,將自身氣息降低至法陣一般無二的頻率,其他的傳承晶石自然會替你全部遮掩。”

也就是說從顧宴清開始接受傳承的時候在背後默默監視著他的莫殊淩就已經不太能看到什麽了。

這是神脈傳承時特有的屏障,宋南枝之前的擔憂就莫名有些多餘了。

得知這一切後他倒也是放開了手,按著白吟舟的話說法一躍至地宮正上方,幾圈的符文按照各自的方向運轉,唯有正中心一個缺口是傳說中的生門。

“真是奇怪。”白吟舟看著他上前的背影幹脆向後一靠,一屁股坐在地上,習慣性的拿手托腮看戲。

“為什麽還要在心裏養兩只小蟲子,現在的修士私底下都是這麽玩的嗎?”

還挺有趣,當下就決定回去後也要花時間研究研究。

而宋南枝這,畢竟是後進入這裏的,作為傳承之外的入侵者符文化身的罡風猶如一片片薄薄的刀刃。

他閃身躲避,但還是叫衣袖被劃開了幾個口子,足尖輕點在一個跳動的符文上借力翻身,掌心凝聚靈力觸碰最外層的陣眼。

一時間如冰雪消融又化作春日裏的繁花將人包裹。

“不錯,悟性挺高,那就是生門。”白吟舟坐在一旁提示。

宋南枝找準機會,趁著這一瞬的停滯進入陣中,磅礴的靈力一瞬間便從四面八方朝他齊齊湧來,而他剛一落地就應這樣的沖擊而產生了一瞬的恍惚。

上方的生門重新閉合,光禿禿的水晶柱似乎受到感應一般無端纏繞生長出幾條翠綠的藤蔓。

宋南枝不做他想,在這恍惚褪去後轉身便朝不遠處的顧宴清奔去。

“阿宴。”

遠處看尚且可以欺騙自己的內心不去深思,可一旦離得近了看著他將自己握的滿是血跡的手又怎能不心疼。

顧宴清閉眼蜷縮成一團,也不知是疼痛還是嚴寒叫他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細微的薄汗布滿臉龐,幹涸的唇上沒有蒼白反而是被血色浸染出的紅。

為什麽會這樣疼?更勝過前世千百倍的終究是因為他被宋南枝養的嬌氣了,從遇上對方的那刻起就沒在體會過前世的諸多苦難。

又或者孩子總在能為自己撐腰的人面前表現的格外脆弱,即便不是有意也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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