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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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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蠱

越過紀杳看向他身後的宋南枝:“小姐閨名當真是宋柒。”

紀杳眼裏閃過怒意,拿出劍就要指向對方斥道:“你這人好生無禮,我家小姐叫什麽難不成還要通過你的意見?”

這般問話又與那大街上的登徒子有何區別?紀杳方才在混亂中收到宋南枝一個眼神,在魔域這三年聽聞兩人此前的種種,如今對眼前這負心人更是沒什麽好臉色。

戲癮上頭,連帶著沒找到師兄的憋悶也一道發出。

顧宴清後退一步面露尷尬,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這般行為終是不妥,可心底卻隱隱有個聲音告訴他你沒認錯,自有若無的視線就跟摘不掉似的粘在宋南枝身上。

心口的疼越發細密洶湧,宋南枝忍不住閉上眼腦海中回憶的卻盡是從前。

情蠱發作,離解藥越近人便越是難忍,漸漸的還有幾分耳鳴叫人渾渾噩噩,不得不想方設法盡早遠離。

走在前頭的張掌櫃眼前他們還沒跟上真好奇的往外探頭探腦。

宋南枝在狐裘下的手不自覺的抓上了胸前的衣襟,心中默念幾遍清心訣試圖忘記情蠱所帶來的那份疼痛與炙熱,但心底還是有什麽莫名的叫囂。

不行,故人就在眼前無論多少遍的清心訣又怎能真的叫他忘懷?

隔著那一層透白的紗簾他既不能原地坐下調息,也不能一直離得太近。

無奈擡手輕點在紀杳的劍鞘上微微使力將其壓下:“家中排行第七,又是父親的老來子,仙君如若不嫌可喚我一聲宋柒。”

刻意用術法改變的音色恰如那江南女子溫婉中又帶著三分獨屬於上位者的矜傲疏離,可細聽之下音色中莫名有些顫抖也不知為何,總之大體是與顧宴清印象中的不符。

顧宴清垂眼看了看方才扶過宋南枝的那只手,可那是要熟悉的紫檀木還有手中那一觸即逝的感覺,他曾與那人日日夜夜相處,宋南枝曾抱過他不止一回,而他亦是。

“幾位仙長不進店來嗎?”

思緒間身後張掌櫃的話驟然傳來,宋南枝只覺整個人如蒙大赦,看著顧宴清咬牙堅持道:“公子還不讓開嗎?”

話落顧宴清無法只得讓出此前被阻擋的道路,幾人得以繼續前行,繼續擦肩而過之際顧宴清也立馬緊隨其後。

掌櫃見狀立即將裝好的糕點殷勤遞上,又親自取出了幾個本店特色裝入那小小的冰盒中,一臉笑道:“今日真是多虧了仙長,得知仙長此番要出遠門,這是幾枚百年冰晶特意打造的空間食盒。”

“與其他款普通的冰盒還不同,這一個不僅能裝死物,便是活物也裝得。”

掌櫃這是拿出了看家的物件,雖然自家的點心鋪現在被砸的一片狼藉,但拿的出手的禮物還是能有幾件的。

顧宴清在旁也買了些糕點,回過頭聽兩人要出遠門當即詢問:“二位要出遠門?那不知是去哪?”

“祈凰山。”

“祈凰山?”

秘境不日開放,看來他們此行是同一個方向。

櫃臺前顧宴清思索片刻,實在弄不清對方錐帽下的那張容顏他不甘心,正要開口詢問能否一道就被紀杳不耐煩的打斷。

“餵,我說。”紀杳雙手抱劍斜靠在櫃臺前,強勢插入兩人之間的間隙,一張臉直接擋住了顧宴清的視線。

“這位公子,我們跟你很熟嗎?”

一路上問問問,跟個尾隨的癡漢似的一雙眼就差粘在他們家尊上這,如此這般也不知當初宋南枝是怎麽看上他的。

紀杳對此頗為嘲諷,因此每每對上顧宴清的時候也不免有幾分公報私仇的意味。

而偏偏顧宴清對此毫無所覺,甚至可以說有那麽幾分死皮賴臉,不懂人言!

“宋姑娘,在下青瑤門顧宴清,此番祈凰山秘境之行在下也正欲前往,不知能否與姑娘二人結伴同行?”

紀杳聞言一臉黑線,無名的火氣在胸腔中熊熊沸騰,不是,他真聽不懂人話是吧!

還記得臨行前魔宮眾人對自己的囑托,此去祈凰山是為了那會鳳族曾遺落在那的傳承,十五剛過,他們務必在下個月圓前趕回魔宮。

並且在此期間叫他盡量避免宋南枝與顧宴清正面對上以防提前激發子蠱。

綺夢的絕情散已經進入了最後一個階段,短則幾月,長則一年,她就能親手結束這個錯誤,好叫宋南枝再不受情蠱牽絆。

可這人現在無端端的這樣撞上,非要纏的尊上那日心軟暴露了身份又拔劍相向?這人莫不是天道派來特意克他的吧!

剛要忍不住動手,肩上便傳來一道力,紀杳回過頭便見宋南枝也轉過身示意他冷靜,他們還有正事,此刻除卻那一點萬中無一的意外在泗水他們也不宜與顧宴清起什麽沖突。

“還是不了。”宋南枝婉言拒絕:“如若有緣他日自會相見。”

說罷一揮袖收起櫃臺上的食盒便轉身快步離去。

宋南枝走的快,那便是叫顧宴清有心追也追不上,袖袍中的手摸向腰間的那一枚掛墜,宋時末送他的那一盒陶俑。

這三年他幾乎日日掛著,一盒中有許多人,但唯有宋南枝那尊好似被塵封了般一直杵在角落。

說是主人對它愛惜,可只要有人翻開木盒就不難發覺陶俑上結結實實的一層灰,可若說他不喜,陶俑總是安安靜靜的就那樣放著,不看也不扔。

就好比他於之那個人,今日看到一個相似的便忍不住上前詢問,可他又希望什麽樣的結果呢?

是他,然後呢,自己能放下對時末的歉疚嗎?不能,不是他,那自己的期許又為了什麽?

宋南枝閉關三年,顧宴清不知曉內情,為什麽?當年臨行前魔尊還是高高在上甚至在被自己戳破真相後從始至終也未有一句抱歉。

可他那樣的人自己想聽到那句從他嘴裏說出的抱歉嗎?那麽選擇了遠離現在為什麽又要一次次不甘心的接近,就渴望一個相似的人是他?

顧宴清握著陶俑的手微微發力,眼見遠處逐漸變小消失的背影閉了閉眼忽的吐出一口濁氣:“宋南枝,如果真的是你,便……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眼前了。”

幾乎是沖回馬車,宋南枝卸了全身的力氣摘下錐帽,額角有些許冷汗,面色蒼白卻又帶著幾分不正常的紅。

整個人癱倒在車廂內的一個角落,紀杳見狀便知不妙,剛想沖進車廂詢問卻見宋南枝擡手一揮,整個車廂瞬間籠罩起一層結界。

紀杳心底萬分焦急,開始懊惱自己實在過於大意,竟沒發覺尊上體內的蠱毒何時被引動,同樣也在心底大肆譴責顧宴清,果然是個害人的家夥!

隔著一層簾子守護:“尊上,您怎麽樣?”

“沒事,走。”

最後一個字幾乎是氣音,感受著身下的馬車緩緩前行,宋南枝一下就偏頭躺倒在座椅上。

子蠱離的遠便不會產生情.欲,可雙生蠱原就是相伴相生,愛不起,放不下的便越發折磨起宿主。

子蠱明明感受到另一只的氣息卻被迫遠離,此刻更是不知疲憊的上躥下跳,若非周遭有一層靈力阻擋它,此刻它便會直接開口一下又一下的啃食就近的臟腑。

可即便它如今無法吃掉宿主身上的這些器官,但只隨著經脈不斷加快流走,偶爾堵住心臟處的動靜脈血管便以能叫人生不如死。

仰面朝上手在外袍上越抓越緊,有時又翻滾蜷縮成一團。

實在難以忍受之際宋南枝只能撩開衣袖一口狠狠咬在小臂上,血液順著傷口一點點溢出,好像身體上的傷痛能抵消內裏的一點。

他的這只子蠱很暴躁,情感,血肉,好像生來便有一樣是一定要給予它的。

只是最初研制情蠱的那個人又怎麽會想到自己專門培養用來撮合有情人的東西在未來的有朝一日會成為折磨人的利器!

要知道但凡是個有情人不會這般,誰會樂意見著愛人這樣痛苦,惜命的人更不會,只要雙生蠱的主人同在一處,這東西遲早有一天會自行解開。

可偏偏宋南枝卻楞是一樣也不占,所以三年來綺夢才會屢次在暗地裏大罵顧宴清無情,真是個小白眼狼!

他自己揮揮衣袖一走倒是樂的清閑,可他會怕子蠱反噬嗎?不會!因為在顧宴清身上有宋南枝的東西。

這是顧宴清離開的第一個月宋南枝身上的蠱毒再次發作時綺夢想起顧宴清也中了同樣的蠱,所以他們雙發應有同樣的反噬,當即準備出發去仙門捉人時被宋南枝攔下後才知道的秘密。

宋南枝他送給顧宴清的那把長贏中融合了他的神魂。

神魂會代替他默默保護那個人,可顧宴清不知,也就直到那時流雲才知道宿主從未想過能真正改變主線,因此在很早以前便對反派做下了兩手準備。

可是為什麽精明如宿主卻沒能為自己做下兩手準備呢?人的僥幸心理,總以為那個說過信任的人真的會如他所言,永遠的,無條件的信任!

可也就這一賭,他輸的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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