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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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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

三年後。

離奚鎮外一處不大的涼棚。

“唉,你們都聽說了嗎?魔尊出關了!”

自三年前仙門之人入魔域後魔尊就因不明原因閉關,魔尊手下右護法整整消失了三月再度出現卻一舉站上高位,然後以雷霆手段廢除了魔族左護法的職位。

魔族似乎出了內亂,而自那時起人魔兩族的關系也急轉直下,雖然如今還維持著表面的和平,但實際內裏的洶湧任誰都看得出來。

“我知道,不過今日青瑤門的顧仙君得證大道,其實顧仙君修行不過數年,如今能有這番成就魔尊又在這時候出關怕是想借著這番喜事緩和兩族之間的關系吧!”

“這誰說的準?沒準人家魔尊此次出關是為了一月之後的祈凰山秘境,我可聽說這次秘境中有上古時期神族留下的遺跡。”

不遠處的馬車上,紀杳坐在馬車前聽著遠處的閑言碎語頗為不耐。

轉頭對著馬車內的人請示:“尊上,要我去管管嗎?”

“咳咳……不用。”坐馬車裏的人支手靠在窗邊,攏了攏身上的狐裘掩面輕咳。

三年太長也太短,時光一晃而過卻也足以改變一個人從頭至尾。

就譬如這青絲到白發,如今打眼一瞧又有誰能認出眼前這個病美人是當日那個站在高位上殺伐決斷的魔尊。

這三年流雲升了職,如今兩個世界到處跑著也算成熟了許多,宋時末在時空局擔起了技術人員,每每傳回來的視頻也是她和巫鑰小打小鬧的日常。

師兄守著的那截梧桐木每日也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至於鳳鳴,她還是那個老樣子,只是在得知宋南枝的真實身份後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待了一天。

但也僅僅只有一天,隔日她便依舊那般沒心沒肺,後來更是纏上了綺夢,搞得整個魅魔一族都苦不堪言。

而他,當日顧宴清走後蠱毒全面爆發,前幾個月的努力全都付之東流,雙生的子蠱間失去聯系,情蠱的威力每一日都在蠶食他的五臟六腑,而他也正是身受重傷,神魂消耗的狀態。

無法抵禦傷勢,強撐三月最終還是在流雲的提議下不得不進入後山思月涯閉關,並將魔族的一切交給了師兄和失蹤三月而歸的染塵。

生命中的一切就好像思月涯外的飄雪,除去少了一個人外什麽都沒有改變。

紀杳回頭看見宋南枝掀起簾子看著外面當即開口提醒“尊上,不要掀開簾子吹風,這可是右護法臨行前特意交代的。”

仙門他是回不去了,所以這三年紀杳也陪著宋南枝一道閉關,期間他無時無刻不在焦慮著師兄,可心底又明白如果不能變強那麽就算真的有朝一日對上莫殊淩,他們還是如同當年一樣的下場。

所以他學會了隱忍,也同樣看著身後那個人一次次在生死的邊緣徘徊。

現在宋南枝身上的子蠱與宿主也算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因為誰都打不贏誰所以誰都必須各退一步。

子蠱就像一個無理取鬧的孩童,因為得不到另一只的消息,所以每月十五宋南枝都要承受一個蝕骨噬心的疼痛。

蠱蟲蠶食他的軀殼,盛滿水的瓷瓶出現了一道裂縫。

但索性他開始變得聽勸,曾經那個固執的宋南枝好像死在了被蠱蟲一次次折磨的痛苦中,又或者說根本就是死在了顧宴清不信他的那天。

所以如今要說整個魔域中能找出一個比魔尊脾氣還好的,任誰都要笑著擺擺手說不可能。

心死了的人啊,連綺夢都後悔當年看岔了眼以為他們有緣,結果就在宋南枝極力與仙門周旋要護下他時,顧宴清那小子就那樣不聲不響的連夜投靠了敵方陣營。

當真是個沒心肝的家夥,他甚至是規劃好了一切連帶著和宋時末的屍骨告別都沒再看宋南枝一眼!轉頭就忘的白眼狼一般完全忽視了尊上曾經對他的付出!

“那我們這下去哪?青瑤門還是祈凰山?”

“祈凰山吧。”馬車內宋南枝抱著懷中的暖爐恬靜又自然:“小杳,我們沿路去一趟泗水城,我想吃張記家的桂花糕了。”

紀杳一楞,隨即揮動著手中的馬鞭,只是心中還是難免嘆氣。

是是是!他們魔尊大人是想吃張記的桂花糕了,絕不是因為張記所在的泗水城就在青瑤門下擡眼就能觸及的地方。

嘴硬的人!

可據他所知那顧仙君這些年活的可足夠意氣風發。

先是第一年初出茅廬便取得仙門大賽魁首,第二年斬殺落花鎮作亂的千年桃花妖,第三年大戰百鬼淵一舉登上仙君之位,更離問鼎人族第一僅有一步之遙。

世人都傳當年神子慧眼如珠,入魔域前後不過數月竟已在一眾魔族中一眼瞧見那神族遺落在外的遺孤。

當然這個傳言的前提是莫殊淩不要臉的頂替了洛子兮原本在仙門的身份。

只這點與主線劇情不同也令人好奇,莫殊淩對洛子兮,他明明有的是機會殺了他,卻還不介意花費心思關著他!

紀杳只一想這便難以隱忍,師兄已經被莫殊淩這個瘋子關了三年!

手中握拳然後被自己的另一只手握住,在極致的情緒中波瀾起伏最終歸於平靜。

不行,還……不是時候。

他們是一群討債的鬼,遲早有一天會討回他們應得的東西!

馬車漸行漸遠,原地沒有幾刻停留。

掀起的風吹著車簾外間無限光景他又有幾年不見?

宋南枝擡手凝出一個光幕,光幕中所示的場景正是千裏之外的青瑤門,落霞峰。

這是一個秘密,這三年系統因為任務對象的失聯不再有任何進展。

所幸三年前的最後一個支線任務他完成的很好,拿到結算獎勵後他又對那些東西做了精準的分配。

返魂丹對應原主是否有覆活的可能,融血丹對應顧宴清,解決他身上混血的基因弊端,而傀儡身軀對應宋時末,十年間她還有一次會來的機會。

最後剩下這3000積分他沒有用來兌換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的醫療艙,反而兌換了如今手上這面不起眼的水鏡。

可以隨時隨地看到原本的主線劇情和……那個想要見到的人。

其實無論是前一個作用還是後一個作用,如果這面水鏡沒有將二者同時捆綁,流雲不會看著自家宿主犯渾,宋南枝也不一定會因為一眼而一擲千金。

而此行去往祈凰山的目的不為別的只為一個,系統時隔三年主線劇情再次推進。

神族遺跡,前世的顧宴清在歷經磨難後終於在這個秘境中找到了徹底反殺原主,為日後踏上魔尊之位奠定基礎的方法。

……

另一邊,青瑤門,落霞峰。

狂風掃落葉,一劍定山河,三年不見洛子兮早不似當年。

曾經因為偶然獲得傳承所以能暫時恢覆前世的模樣,而如今這副身軀便是真真正正的成長。

又或許今生的經歷不同,他的體型甚至對比前世還要拔高幾分。

只是冷白色的皮膚即使這些年各處磨礪還是沒能改變多少,倒是小腿手臂乃至軀幹的肌理只是看著都緊實了幾分。

每每在落霞峰上舞劍時也總能吸引許多女弟子在暗處流連。

“啪啪啪!”正是趕上好時候,莫殊淩從樹後走出,見著眼前這情景不由發出一聲感嘆:“宴清你的劍是舞的越發快了。”

沒有什麽令人眼花繚亂的招式,反而處處都透著殺機。

顧宴清聞言回身收起長贏:“你怎麽來了?前山有事尋我?”

莫殊淩笑道:“怎麽你自己的大事也這般敷衍,小仙君?”

小仙君,真是諷刺,前世那般想要的東西如今有了卻不稀罕了。

所以啊,人總是貪心的,總是妄想那得不到的,可望而不可即的東西。

“好了。”看出他沒什麽興趣,莫殊淩也直接開門見山“祈凰山秘境要開了,按他們的意思這次秘境之行你去最為合適。”

“是嗎?”顧宴清活動手腕上的筋骨,長贏在他眼前消失:“可我沒興趣。”

上一世秘境中的九死一生是無可奈何,可這一世他有的選了,已經拿過的傳承他不稀罕。

轉身就要與莫殊淩側過,對方卻是不緊不慢雙手環胸懶散的靠在身後的樹幹上。

“聽聞魔尊出關了。”

顧宴清身形一頓,莫殊淩擡眼直視著他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揚。

“故人在前,你當真能狠心再不見他?”

莫殊淩直起身走到顧宴清身旁一臉調笑:“他當年為你可是耗盡全部,即便我一個外人看著也好不動容。”

那時他與這位前輩之間最大的矛盾是顧宴清,可宋南枝寧願用自己的命換他的命,說實話如果不是敵人此生有人會這樣對自己他也一定會銘記一世更難報這種恩情。

可奈何有的人心是真的熱冷,即便是莫殊淩都覺自愧不如。

“他如何……與我何幹?”在一瞬的動搖後顧宴清眼底清明的和聽到一個陌生人的消息沒什麽兩樣。

哦,不對,要說有什麽區別那還是有的,至少對於一個陌生人他尚且不會這般冷漠。

“我與魔尊之間終是隔著血海深仇,他若哪天死了你再來向我報喜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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