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祈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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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祈願
宋南枝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上限不論的意思就是這代價或許會大到令他無法承受。
可他能不這樣選嗎？指尖無意觸碰到原本擺放在桌上的那截枯枝，視線下移。
能！他能不承受這些未知的禍端，只要放棄原主可能覆生的那點渺茫希望。
選擇吧，反正已經死過一次的人就算找回真身又如何？他已經死了，回不來了！
耳畔似乎隱隱傳來一道極具蠱惑的聲音，可事實又是什麽呢？
他不願，宋南枝本就不是一個精明市儈的商人，但他一向懂得取舍，關鍵時刻如果遇上他死還是別人死的問題，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甚至在背後再推那人一把。
只是這一切必須建立在一定的前提下，就好比他一直認定有關天下蒼生的取舍本就是一道偽命題。
那一人不是蒼生？還是蒼生的命遠比那一人高貴？人要抉擇便只能左右自己的命運，他人命途究竟如何又與自己何幹？何要一神明以他人之命解救天下眾生？
踩著無辜之人上位，心安理得享受眾生的虔誠跪拜，臨了了還得一句仙人大義，能舍摯愛之人以救蒼生，何其可笑？
天命難測，世間之事本就不應將一切因果盡數寄於一人。
“流雲。”宋南枝擡眸，眼底是流雲從未見過的恐懼：“不會死吧。”
他可不想就這樣玩脫了，再強大的人在生死面前還是渺小如螻蟻，即使嘴上說的多麽大義凜然，心底還是怕的。
流雲見狀，隨即趕忙拍著胸膛保證：“不會，宿主你信我，我以我的系統編號起誓，最多陷入休眠期沈睡，絕對不會傷及性命。”
“那就好。”宋南枝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恐懼總是生物的本能，而能匯聚成那一份恐懼的條件卻遠不止一樣。
疼痛，空茫，執念以及不舍。
雖然宋南枝原本就是個醫學生，他見慣了生死血腥，可還從未體驗過自己躺在那冰涼的血泊中究竟是何等滋味。
手術刀劃破皮膚和長劍貫穿心臟哪個更疼？血液的流失和經脈的逆轉哪個更難以忍受？肉.體的消亡對比靈魂的潰敗，還有！他身後的人，師兄，摯友，小徒，愛人。
如果他真的走了，那他的小朋友要怎麽辦？顧宴清會哭嗎？是眼圈紅紅的像只小兔子還是撕心裂肺麻木瘋狂？
他不敢想，所以一定要杜絕。
……
七夕夜如約上映，那一晚眾人瘋的拋卻了一切，規矩，教條，理數。
宋南枝一大早就收到一個超大的兔子燈，還特意趕早幾日為鳳鳴送去一副蓮藕身，又為她和流雲各自編撰了一個身份。
一個是舊部的下屬，一個是偶遇的孤女，加上唯一一個同時知曉兩人身份的宋時末在中間拉橋牽線，邀上綺夢，四人有大有小，一個搭一個的走遍全城，相談甚歡。
在煙火盛放的彩樓之上，瑩瑩燭火的河燈漂流，漫天的孔明燈四下皆有，還有商販的小食街口的燈謎好不熱鬧。
至於同行者中的幾位，自然是一路相隨，付賬買單，到也算是見遍美景參與其中。
宋南枝無畏他們越來越放縱的行事，在這一番平靜無波下宋時末已然悄悄避開眾人從鳳鳴那學來了離魂之法。
而脫身之計宋南枝也已給出。
“在想什麽？”彩樓之上，看著眾人相攜遠去，顧宴清拒絕了宋時末的熱情邀約，在眾人走後拿著兩盞小河燈藏於身後，緩緩上前。
“你們最近很奇怪。”似乎不知從哪日起，就連鳳鳴都開始躲著他了。
一開始毫無所覺是因為他成日呆在暖閣，為了所謂的計劃將自己封閉，不然一看到對方他怕自己忍不住。
可後來漸漸的，身旁越來越靜，整整大半個月居然真的無一人出沒。
“他們都瞞了我什麽？”
宋南枝回身一瞧，看他眼裏全是星河的模樣便知曉他哪裏是真要真相，當即笑道：“你不跟著他們一起？”
顧宴清搖頭，他才不要浪費這些時間和一群人去逛燈會呢。
獻寶似的拎出藏於身後的河燈，伸手拉過宋南枝：“走，陪我去許個願吧。”我還從沒許過什麽願望呢。
從前孤苦時想許卻不配，後來能許時卻又覺得不靈了。
若這世間當真有能實現人願望的神明那他為何看不見這惶惶人間諸般苦難？蒼生萬民罪業難消？
但現在又不同，重生種種讓顧宴清再一次回心轉意相信或許世間真有神明，高高在上的天道也不是全無作為。
至少他遇到了眼前這個人，他的人生走向與前世截然不同的另一條道上。
有人會告訴他陽光是暖的，後路是足的，疼痛可以哭泣，軟弱是被允許，算計有人兜底，扮慘有人買單，即便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也有人願意縱容，而那個人是他的神明。
人生而沒有定義，好的壞的屈辱的不堪的，只有被偏愛的人才能有恃無恐。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一路拉到河邊，七夕佳節城內熙熙攘攘全是人流，顧宴清自覺將宋南枝護得緊了些，像是生怕他被這人潮沖散。
是以一路上磕磕絆絆，等終於來到河邊宋南枝也只來得及打眼瞧著顧清楚手上兩盞不算精致甚至有些簡陋的河燈，心下略帶疑惑。
這是哪家的手藝？差成這樣別是一會河燈放到一半就沈了吧？
但一看對方興致難得這樣高，便也不好開口掃興。
顧宴清將人拉到一處後便高興的遞上一盞：“我看過了，此處水流最緩，我們這燈放下去一定能飄的很遠。”
人間的說法，河燈許願，越遠越亮許下的願望就越靈，只不過這是魔域，所以大多數人也是不信這個的，只是每逢年節圖個吉祥的寓意罷了。
宋南枝看著手上突然多出的那盞燈，終究還是跟著默默蹲下，點燃了燈芯的燃油。
“那阿宴你想許什麽願？”宋南枝隨口一提。
“那當然是……”顧宴清幾乎脫口而出的話語將將停住，回眸一眼後收去視線，看著手中燈的視線無比虔誠“不對，這不能告訴你，我記得阿娘很小的時候告訴過我，願望說出來可就不靈了。”
小孩子氣！宋南枝聞言頓時便輕笑出聲，不過偏頭去看顧宴清的側顏，應該是一個很重要的願望吧。
收回視線看向自己手中，來都來了，不如也許下一個？
明明一點都不迷信的一個人，而且自己還是魔尊，此時卻真像一個凡人一般雙手合十，兩眼緊閉。
“神明在上，信徒在此祈願，一願時末此去一路安康，半生歡愉，二願故人歸來，有情人終成眷屬，三願……”
一次願望最多許三個，不然太貪心神明不會理會，宋南枝睜眼剛要轉頭望去，不想這下視線卻恰好與顧宴清撞在一處，對方目光灼灼，一看便不是偶然，卻像是從良久之前便一直盯著自己。
轟的一下，耳根驟然變得通紅，一副被抓包的感覺嚇的他急急回神覆又閉上了眼。
但顧宴清卻不依不饒，明顯是許完了願這下更是直接湊近，上半身微偏，說話時便好似貼著耳畔，溫熱酥麻。
“咦？是還沒許完嗎？”
可方才明明見他睜眼了？這又是怎麽回事？
“沒有！”宋南枝閉著眼語氣莫名加重好贏回自己的面子，只是胸腔裏那顆心臟每一次加速的跳動都讓他明白那不過是可笑的逞強。
這一局他早已丟盔棄甲。
“第三願，願與所愛之人相守白頭。”
願望許完，兩人各自便將手中那盞承載著無限希望的河燈放逐水面，相互並肩坐在一起。
河水一點點打濕河燈底部，燈芯的燭火搖曳，河燈似海面一帆孤舟，越飄越遠。
顧宴清好奇：“你許了什麽？”
宋南枝聞言立即將他剛剛說的話還了回去：“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顧宴清一怔，緊接著換了個方向繼續：“那你許了幾個？”
宋南枝回頭：“三個，你呢？”
顧宴清笑道：“那可是有很多很多個。”
因為他要的就是有很多很多啊，不過無數個願望合在一起也不過是一個罷了。
宋南枝噗嗤一聲笑道：“那你這可不行，阿宴，太貪心的話神明可是不會願意搭理你的。”
話落，就見顧宴清一臉滿不在乎道：“那又有什麽關系？”
說罷回頭，用著只有兩個人才能聽清的聲音低聲呢喃：“可我的願望，早就實現了。”
就在回到這裏那一刻，就在方才偏頭看著宋南枝虔誠祈願的那一刻，胸腔裏的這塊地方早就被填的滿滿的，再容不下第二個心願了。
臉頰越靠越近，溫熱的呼吸相互糾纏，在一片夜色的遮擋下，誰也不會知曉這裏究竟發生了些什麽。
“唉～那邊那兩位公子！”
然而就在這暧.昧纏.綿的時刻，橋頭突然出現一女子蹦跳著朝這大聲叫嚷。
“公子，那是你們的河燈嗎？我瞧著它漏水好像要沈了，這許願的河燈沈了可不好啊！”
那寓意，什麽願望都成了晦氣！
宋南枝聞言一驚，趕忙擡手推開顧宴清起身去看，果然，還沒飄出多遠的河燈此刻已在河中四處飄蕩，東倒西歪的模樣變連燈面都濕了大半。
河燈送出去是像上蒼祈願，那若是河燈沈於湖底那……那不就是上蒼親自點名此路不通，心願難以達成。
宋南枝面色一沈，當下更是直接忘了自己本還是魔尊，身上還有修為護身，撲通一聲便直直躍入河底。
心下更是責怪，顧宴清他這選的什麽破河燈？到底哪家的豆腐渣工程？怎麽可以真就入水即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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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能不這樣選嗎？指尖無意觸碰到原本擺放在桌上的那截枯枝，視線下移。
能！他能不承受這些未知的禍端，只要放棄原主可能覆生的那點渺茫希望。
選擇吧，反正已經死過一次的人就算找回真身又如何？他已經死了，回不來了！
耳畔似乎隱隱傳來一道極具蠱惑的聲音，可事實又是什麽呢？
他不願，宋南枝本就不是一個精明市儈的商人，但他一向懂得取舍，關鍵時刻如果遇上他死還是別人死的問題，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甚至在背後再推那人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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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人不是蒼生？還是蒼生的命遠比那一人高貴？人要抉擇便只能左右自己的命運，他人命途究竟如何又與自己何幹？何要一神明以他人之命解救天下眾生？
踩著無辜之人上位，心安理得享受眾生的虔誠跪拜，臨了了還得一句仙人大義，能舍摯愛之人以救蒼生，何其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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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雲。”宋南枝擡眸，眼底是流雲從未見過的恐懼：“不會死吧。”
他可不想就這樣玩脫了，再強大的人在生死面前還是渺小如螻蟻，即使嘴上說的多麽大義凜然，心底還是怕的。
流雲見狀，隨即趕忙拍著胸膛保證：“不會，宿主你信我，我以我的系統編號起誓，最多陷入休眠期沈睡，絕對不會傷及性命。”
“那就好。”宋南枝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恐懼總是生物的本能，而能匯聚成那一份恐懼的條件卻遠不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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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宋南枝原本就是個醫學生，他見慣了生死血腥，可還從未體驗過自己躺在那冰涼的血泊中究竟是何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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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真的走了，那他的小朋友要怎麽辦？顧宴清會哭嗎？是眼圈紅紅的像只小兔子還是撕心裂肺麻木瘋狂？
他不敢想，所以一定要杜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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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枝一大早就收到一個超大的兔子燈，還特意趕早幾日為鳳鳴送去一副蓮藕身，又為她和流雲各自編撰了一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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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枝無畏他們越來越放縱的行事，在這一番平靜無波下宋時末已然悄悄避開眾人從鳳鳴那學來了離魂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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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會告訴他陽光是暖的，後路是足的，疼痛可以哭泣，軟弱是被允許，算計有人兜底，扮慘有人買單，即便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也有人願意縱容，而那個人是他的神明。
人生而沒有定義，好的壞的屈辱的不堪的，只有被偏愛的人才能有恃無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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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家的手藝？差成這樣別是一會河燈放到一半就沈了吧？
但一看對方興致難得這樣高，便也不好開口掃興。
顧宴清將人拉到一處後便高興的遞上一盞：“我看過了，此處水流最緩，我們這燈放下去一定能飄的很遠。”
人間的說法，河燈許願，越遠越亮許下的願望就越靈，只不過這是魔域，所以大多數人也是不信這個的，只是每逢年節圖個吉祥的寓意罷了。
宋南枝看著手上突然多出的那盞燈，終究還是跟著默默蹲下，點燃了燈芯的燃油。
“那阿宴你想許什麽願？”宋南枝隨口一提。
“那當然是……”顧宴清幾乎脫口而出的話語將將停住，回眸一眼後收去視線，看著手中燈的視線無比虔誠“不對，這不能告訴你，我記得阿娘很小的時候告訴過我，願望說出來可就不靈了。”
小孩子氣！宋南枝聞言頓時便輕笑出聲，不過偏頭去看顧宴清的側顏，應該是一個很重要的願望吧。
收回視線看向自己手中，來都來了，不如也許下一個？
明明一點都不迷信的一個人，而且自己還是魔尊，此時卻真像一個凡人一般雙手合十，兩眼緊閉。
“神明在上，信徒在此祈願，一願時末此去一路安康，半生歡愉，二願故人歸來，有情人終成眷屬，三願……”
一次願望最多許三個，不然太貪心神明不會理會，宋南枝睜眼剛要轉頭望去，不想這下視線卻恰好與顧宴清撞在一處，對方目光灼灼，一看便不是偶然，卻像是從良久之前便一直盯著自己。
轟的一下，耳根驟然變得通紅，一副被抓包的感覺嚇的他急急回神覆又閉上了眼。
但顧宴清卻不依不饒，明顯是許完了願這下更是直接湊近，上半身微偏，說話時便好似貼著耳畔，溫熱酥麻。
“咦？是還沒許完嗎？”
可方才明明見他睜眼了？這又是怎麽回事？
“沒有！”宋南枝閉著眼語氣莫名加重好贏回自己的面子，只是胸腔裏那顆心臟每一次加速的跳動都讓他明白那不過是可笑的逞強。
這一局他早已丟盔棄甲。
“第三願，願與所愛之人相守白頭。”
願望許完，兩人各自便將手中那盞承載著無限希望的河燈放逐水面，相互並肩坐在一起。
河水一點點打濕河燈底部，燈芯的燭火搖曳，河燈似海面一帆孤舟，越飄越遠。
顧宴清好奇：“你許了什麽？”
宋南枝聞言立即將他剛剛說的話還了回去：“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顧宴清一怔，緊接著換了個方向繼續：“那你許了幾個？”
宋南枝回頭：“三個，你呢？”
顧宴清笑道：“那可是有很多很多個。”
因為他要的就是有很多很多啊，不過無數個願望合在一起也不過是一個罷了。
宋南枝噗嗤一聲笑道：“那你這可不行，阿宴，太貪心的話神明可是不會願意搭理你的。”
話落，就見顧宴清一臉滿不在乎道：“那又有什麽關系？”
說罷回頭，用著只有兩個人才能聽清的聲音低聲呢喃：“可我的願望，早就實現了。”
就在回到這裏那一刻，就在方才偏頭看著宋南枝虔誠祈願的那一刻，胸腔裏的這塊地方早就被填的滿滿的，再容不下第二個心願了。
臉頰越靠越近，溫熱的呼吸相互糾纏，在一片夜色的遮擋下，誰也不會知曉這裏究竟發生了些什麽。
“唉～那邊那兩位公子！”
然而就在這暧.昧纏.綿的時刻，橋頭突然出現一女子蹦跳著朝這大聲叫嚷。
“公子，那是你們的河燈嗎？我瞧著它漏水好像要沈了，這許願的河燈沈了可不好啊！”
那寓意，什麽願望都成了晦氣！
宋南枝聞言一驚，趕忙擡手推開顧宴清起身去看，果然，還沒飄出多遠的河燈此刻已在河中四處飄蕩，東倒西歪的模樣變連燈面都濕了大半。
河燈送出去是像上蒼祈願，那若是河燈沈於湖底那……那不就是上蒼親自點名此路不通，心願難以達成。
宋南枝面色一沈，當下更是直接忘了自己本還是魔尊，身上還有修為護身，撲通一聲便直直躍入河底。
心下更是責怪，顧宴清他這選的什麽破河燈？到底哪家的豆腐渣工程？怎麽可以真就入水即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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