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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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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很快回到從前,青梧,青桐,烏山島萬年難有一對的雙生子,也是整個靈木神族傳承至今唯一一對的雙生子。

與旁人不同,神族雙生並不代表一定就是好事。

即使是靈力最為強盛的上古大繁華時期,此消彼長,物競天擇,那都是最為殘酷,殘忍的詞匯。

雙生化形的神明無論是誰都好,可偏偏是靈木族萬年來只需一個的聖子。

這不是祥瑞,青梧是哥哥,可他自出生便生來體弱,因為更強盛的靈力,更絕佳的天賦,命運的天平最終傾向了他的弟弟青桐。

而此消彼長的意思是終有一天青桐會吸收完那棵梧桐樹上所有的靈力,甚至蠶食掉哥哥所有的生命力,這是一種良性的競爭。

可靈木族到底是神族,沒有人能真的眼看著另一個孩子的消亡,所以族中長老做了一件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們拜托一前輩破開虛空,送走了其中一個。

那時候初聞這個故事,鳳鳴總以為被送走的該是弱小的那個,畢竟留下另一個更為強大的繼承人才能更好地保護種族,可阿青告訴她不是。

“鳳鳴,我才是那一對雙生子中更為弱小的那個。”

從海之涯向外望是天水相連的一片藍,這裏是世間的彼岸,卻不是生命的終端。

“長老們為了兩個孩子都能活著,所以送走了天賦更強的弟弟,留下我悉心照料,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這樣才能更好的保障兩個孩子的性命。

索性直到最後青梧也沒令他們失望,神力回歸,雙生的靈脈供應,他反而成為了靈木族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那個神明。

直到天罰那日,他本該湮滅於數道雷劫之下,可弟弟的本源再次護住了他,所以所謂的逆生長本就是他摒棄了真身,將所剩的神魂重新寄於青桐留下的本源中化形重修。

鳳鳴幾乎是一瞬間就捋清了所有的前因後果,但她還是擔心,青桐的本源不能動,雖然她從未見過阿青的這個孿生弟弟,可她也知道,即使在異世,本源之力一動,青桐就會有所感知。

他會在第一時間重新與這世界取得聯系,或許是意外,或許是本能,那個本不該知道自己身世的孩子或許會隨著命運的指引重新回到他所出生的地方,他的故土。

可對此鳳鳴卻說不出一句譴責的話語,阿青會用到弟弟的本源之力,想必當時的情形總比她預想的還要危機。

“對不起阿青,對不起。”天雷打在身上是有多麽的疼痛,鳳鳴沒經歷過那樣的痛苦,但此刻卻好似感同身受。

只是靈魂體的她蹲下蜷縮成一團,雙臂死死的抱住自身,紅紅的眼眶裏很快蓄滿了淚水。

一雙漂亮的眼睛總能承載世間萬物星河萬裏,可偏偏就是裝不下一滴小小的淚花。

當年的事很覆雜,而阿青自始至終對她從未有過一聲責備,即使重逢至今她似乎都逃避的沒有開口解釋一句當年烏山島覆滅的緣由。

不是鳳凰涅磐,而是耗盡神力後的同歸於盡。

由她引起的禍端,也自當由她來結束,只是這一場情劫所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多太大,大到壓彎了她的脊梁,大到讓她再也無法起身。

餘下顧宴清和宋南枝二人面面相覷,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才能令原本總是歡言笑語的鳳鳴又是驚詫又是悲鳴。

但兩人都有默契的避開了這一茬,無論前程是非如何那終是過去,而宋南枝早就不是原本的那個魔尊了。

鳳鳴斷斷續續哭了許久,似乎是想通了點什麽,便一股腦將當年未曾解釋過的變故一一道出。

這是受害者所不知道的真相,只如今也不一定能夠真正傳達。

“我下凡歷劫遇到一個人,他是鄰國送來的質子,所以經常被皇子們欺負,我看他可憐,所以出手,20多年的相依相伴,看著他披上戰甲保家衛國。”

可那人到最後還是死了,不是死在刀光劍影的戰場上,而是皇城最高的那座祭臺上,或許是功高震主,或許是捕風捉影,又或許只是人心底的那一點愚昧無知。

君王,同僚,百姓,甚至敵國的將領群起而攻之。

渡劫的人沒有前世的記憶,所以她救不了她的將軍選擇殉情,可世事無常,千萬年後歸來她才知曉對方的真實身份。

魔神和天下萬物不同,他本身無實無形,是由萬物蒼生心底最深處的情感幻化出的神明。

人心太可怕,他足以扭曲萬物,即便善意依舊,可醜惡總會被無限放大。

所以那人變了,來自四面八方不間斷的惡意總能讓一個人變得面目全非,一個身陷泥潭的旅人總能拉扯下周遭拼盡全力要救他的同伴,這是本能。

就像溺水者一定會拼盡全力按下觸手可及的一切漂浮物試圖讓自己撐起,哪怕那個漂浮物是個與他一樣的平凡人。

“我沒能救下他,一次是,所以次次是。”他們之間或許從第一次的無能為力起就註定後來一切的悲劇。

眼看著昔日的愛人越來越陌生,她無力去怨恨誰,因為無論是誰都沒錯。

君王本就疑心,同僚相互競爭,百姓只求安穩不論對錯,而敵國,敵國恨不能殺了那個連奪他們十二城的大將。

他的死是偶然也是命中註定,至於魔神,世間皆苦,唯有善惡,百姓的苦在於一日三餐,一年的辛勞換不來沈重的賦稅,臣子的苦在於貪官的邪念,清流的壓抑,還有君王,一國之重夜夜難眠。

窮苦的想要富足,富有的想要更多,受盡壓迫的想要反擊卻最終對現實低頭,金尊玉貴的也時時刻刻約束自身,生怕哪一步的行差踏錯累及親友。

也因為見得多,所以更能感同身受,卻不想回因此害了旁人,從那日劫獄起鳳鳴就知曉一切已然逐漸變得不可控。

神魔大戰牽連了太多無辜,越來越多的人被無端牽扯其中,所以她背著所有人悄悄回到烏山島,與靈木族的長老們共同商議。

為了取得長老們的信任,她在梧桐林中跪了三日,終於勸服所有人,可她終究是太高估自己也低估了對方。

涅磐之火燃盡,烏山島上知曉此事的族人,靈木族的長老長輩悉數戰死,而她卻活著被人帶離故土,重傷昏迷前她好似隔著那片火光看到了趕路多日方才回到梧桐林的阿青。

魔神因此重創,神魔大戰不久平息,可與阿青再見便是她隕落前夕,那時的青梧眼中已經有了鳳鳴看不懂的情緒。

可她已經來不及解釋太多了,因為那時他們已是強弩之末。

故事終於結尾,鳳鳴幾乎哭控制不住再次崩潰大哭:“對不起阿青,對不起,我沒有,沒有背叛大家,沒有,沒有裏應外合,我沒想殺了所有人。”

滄月長老,若靈姐姐,羽禾長老,還有好多好多人。

可如果當年她歷劫殉情之後沒有將鳳凰真靈送給對方,魔神本不該那般強大。

暖閣裏的氛圍靜到可怕,只有一個少女嗚咽的聲音在二人腦中回響。

所以這就是原主的前半生?雖然只是鳳鳴視角的贅述卻也不難聽出是一個神明跌落雲端的故事。

他才是那個最無辜的人,背負著不同的期望好不容易成長,結果一次摯友輪回歷劫,睜眼歸來本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可卻從此令他的人生陷入了倒計時。

按宋南枝對鳳鳴故事中那個原主的了解,他會爛好心的出手一點都不叫人意外,只是因此家破人亡,那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即使不是因他而亡,可那樣不曾解釋的誤會也會叫他將一切壓到自己頭上。

人不該學會如何共情,企圖理解他人這本就是一種病,而原主顯然已是病入膏肓。

如果覺得別人可憐那就該用自己的方式引導,而不是順著他悲觀的路線一錯再錯。

很顯然當初鳳鳴回歸,原主作為兄長就該知道魔神不可控,既然劫難完成,人事種種就當夢幻泡影,化為煙塵。

他早就不是那個站在戰場上保家衛國的少年將軍了,被人戕害推上皇城最高的祭臺,看著底下曾經用生命保護的民眾一聲聲高呼妖孽,災星。

多麽熱忱的心也會死寂,所以他們又怎麽能要求一個人心不變?又怎麽敢提出這樣的要求?

更何況魔神歸位後人間的惡念與魔神自身的實力一同回歸。

也就是他們這樣未經過人間風雨的神明才會將世事想的那樣天真。

難怪……

藏在袖袍下的手越握越緊,宋南枝打眼望去,顯然顧宴清和他有著一樣的想法。

難怪上一世的原主對他又愛又恨,極盡折磨又違心的為他剔除體內另一條血脈,各種打壓卻從不真正傷及性命。

或許留他一命便是對故友最後一絲仁義,剔除顧宴清身上的仙靈便是過了千萬年依舊還恨。

恨鳳鳴親手覆滅烏山島,恨自己怎麽能這樣輕信於人,更恨他這樣幫她,她卻那樣回報。

手中的梧桐木枝亮了亮,在所有人都未曾註意到的地方一些無意義的星子飄散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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