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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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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肋

來人刻意將手上的燭火舉得近了些,照的被鐵鏈鎖住的那人下意識的瞇起了眼。

那一點微弱的燭火照在身上,任誰也不會想到青瑤門那個風光霽月的師兄如今會落到這樣的下場。

大大小小的傷遍布全身,幹涸的血液粘連著衣料一身的狼狽,身下是一個巨大的法陣以血液澆築。

洛子兮面上無悲無喜,只有望著來人背後那道熟悉的身影時心臟仿佛被什麽東西刺痛一般的難受。

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將視線收回,小聲呢喃道:“我不可能答應你的條件,死了這條心吧!”

許是被關押多日他的嗓音裏也帶著幾分嘶啞。

微小的動作也能牽扯全身各處的傷口,額角的冷汗一點點沁出。

“莫殊淩你控制阿杳對我下手,如今你使用禁術足夠調配我全部修為,再加上這張一樣的臉,想做什麽難道不都輕而易舉?”

又何必再要通過他去做些什麽?不過是殺人還要誅心罷了。

這樣的手段他嘗過一遍便不希望遠在魔域的眾人再嘗一遍。

短短數十日發生了太多,洛子兮本就對突然出現在紀杳身旁的那人心懷戒備,可偏偏棋差一招。

沒想到紀杳也受人控制,那日他在客棧中終於見到了莫殊淩面具下的真容,那張一模一樣的臉幾乎是瞬間便讓他想起那夜夜闖魔宮之人。

當下便明白莫殊淩此人與表面上所說的必定不同,本想就此轉身,先按兵不動將手中的訊息傳達出去。

卻不料被不知何時跟在他身後的紀杳偷襲,頸上一痛轉眼便陷入昏迷,而再醒來時人已身處此地。

至於外界傳言青瑤門大師兄已回歸師門之事自然也是由莫殊淩代他頂上。

青瑤門內果然有問題。

但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紀杳,自那日後一雙空洞的眼眸,可那裏曾經明明承載著萬千星河。

到底……還是受他牽連!

洛子兮閉上眼,努力壓抑自己不再去看,不要回想。

可偏偏總有人要他直面現實,莫殊淩擡步邁入陣中,走到洛子兮眼前蹲下。

伸手不顧對方的掙紮強硬的鉗制住洛子兮的下頜,迫使洛子兮只能直視他的眼睛,隨即一聲冷笑:“呵,你不會以為自己還有的選吧?”

如果真的這樣想那就實在太蠢了。

“洛子兮,我模仿了你的字跡向魔域傳去了幾分簡訊,我知道你自回來後也一直沒與那邊斷了聯系,不如你就來說說,你的朋友們接到來信後到底能不能及時察覺啊?”

洛子兮聞言心下一跳,掙紮的力道更大,出口的話語說不清是告誡還是譴責:“青瑤這樣做無疑是在挑起兩族之間的戰爭!”

鐵索勾著皮肉,身下的法陣向一匹饑.渴的惡狼,在滾滾鮮血的澆築下散發著更加鮮艷動人的色澤,可他卻像是不知疼痛般拼死反抗。

“莫殊淩,你能用此禁術說明我們血脈同宗,你無端挑起戰爭,難道就不怕……”

“怕什麽?”話音未落莫殊淩一把將人甩開,像是被人觸到了雷區般,臉上不覆方才的平靜,反而有種厭惡的情緒一閃而逝。

接過身後之人遞上的帕子,將手中無意沾染的鮮血一點點抹凈。

看來自己這個分身當真愚蠢的可笑,既然真的被他人洗腦,明明是同一個元神分離出的一半,卻活得那樣令人不悅。

“洛子兮,你要明白你如今還活著不是因為我心慈手軟,而是因為你本身還有利用價值。”

在魔域,只要他還活著,對宋南枝他們來說洛子兮就是一種牽絆。

莫殊淩擦過手隨意便將那染了血的帕子丟在一旁。

惡劣的扯過站在一旁的紀杳,眼見他腳下一個趔趄,但人依舊如提線木偶般毫無生機,哪怕被人壓彎了脊梁,那雙空洞的眼裏也依舊無法煥發出一星半點的情感。

洛子兮見狀覺察不對,臉上那樣平靜的面具終於在一瞬間分崩離析:“你要做什麽?放開他!”

莫殊淩從後大力扯著紀杳的頭發,壓著這具令人滿意的木偶在洛子兮眼前:“你不配合我就有的是辦法讓你妥協,但若是你配合,事成之後我就放你們二人自由,如何?”

“這筆買賣很劃算的,洛公子即便不是商賈也該明白人往高處走,洛公子難道要因為自己那些無謂的堅持就眼睜睜的看著你最愛的師弟永遠是具木偶嗎?”

“又或者……”

空出了那只手忽然當著洛子兮的面變得不安分起來,莫殊淩的話語總是及帶誘導性。

“他這個樣子,無論我做什麽都不會反抗,若是日後開戰,沒有你這個師兄的庇護,你猜我會把他放到哪裏?”

莫殊淩唇角微勾,一下就將自己的惡劣展現的肆無忌憚:“洛公子你當真不救他嗎?木偶,是會壞掉的。”

“哐當——”

鐵鎖的振動歇斯底裏,好幾條本不該糾.纏在一起的鐵鏈在半空中相互碰撞。

洛子兮眼底的瞳孔驟然放大,附帶的所有情緒逐漸從震驚染上猩紅也僅僅只是轉瞬之間。

即使目前只有對方寥寥幾句話語,即使他明知這只是對方的一個圈套,即使心中一萬遍告訴自己不能中計,可他不敢想。

莫殊淩真的抓住了他的軟肋。

一時間冷靜是什麽?理智是什麽?大局又是什麽!他通通都不在乎!也不想在乎了。

那是阿杳啊!

師尊收徒總統才收了兩人,和別的峰不同,紫竹林沒那麽熱鬧。

但更多的是因為他,頂著最後一個神族的身份被人敬重也為人疏遠。

在青瑤門內的眾多師兄弟眼前,試問哪個敢真正毫無戒備的親近,神因是冷淡的疏離的,神明護佑蒼生不得有私。

神明沒有感情,神明愛戴萬物,神律之上條條框框太多。

那是一塊萬年的寒冰,即便多麽炙熱的心靠近也會被凍傷。

他們敬重也嫉妒,他們害怕也渴求。

可是當這世間唯剩一個神明,束縛他的諸多條條框框究竟憑何而生?

是貪念,是私心,是這世間萬般最為醜惡的嘴臉,以一種繁華平靜的面具掩蓋,以最溫情和藹的面容接近。

狼永遠披在那層假面之下,用所謂的公正掩蓋自己對力量的渴求。

但因為有個人,有些人的存在,所以即便是束縛他也甘之如飴。

阿杳就是那個支撐他一直走下去的動力,炙熱的烈陽終有一日照進這無邊的深淵。

恍然間還記得初見之時少年熱切的目光令人不敢靠近,所以他也總是冷冰冰的回應,妄想用那份冰冷驅散這個不知進退的小小少年。

可阿杳就像夏日裏那不知疲倦的蟬鳴,一日覆一日跟在自己身後師兄師兄的叫著。

慢慢的,習慣真的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還記得那個雨夜紀杳出門一夜未歸,洛子兮嘴上雖沒說過些什麽,但一晚提著油燈到師弟房間看了不下數十次。

看著他師尊都不由嘖嘖稱奇:“兮兒,你要是真的那麽在意小杳為何他央你與他一道下山時你不幹脆應下?”

半夜掛在樹上啃雞腿的老頭連帶著嘴角還帶著未擦幹的油漬,洛子兮還記得那時自己給老頭的回答:“不去。”

冷冰冰的兩個字,一點都不像那樣風趣的老頭能養出的小古板。

後來阿杳還是平安歸來,原來此次下山只是為了給他帶尋南城城西的一份小掛件,據說那是南海鮫人族從前在烏山島上撿來的木枝所編,價值千金,他就想尋回來給師兄留個念想。

當然這小玩意兒洛子兮只是一拿到手便明了不過是商家的把戲套路,專門騙騙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罷了。

不過大概也從那日起師兄弟二人之間的關系有了質的轉變,他漸漸學會了接受,學會了和解。

可是後來師尊隕落了,事情發生的真的很突然,那個總是半夜愛把自己一個人掛在樹上,白日裏躲懶偷閑從不願好好修煉,但只一出手便震山填海的小老頭忽然不見了,永遠消失在他們的生命中。

從此他更加學會了珍惜。

喜歡上一個人的情感如雨後的春筍,即便不能貪心,即便只是永遠的相依為命也是好的,可是如今還是有人出手打破了那苦苦支撐,鏡花水月的美好。

“你放了他。”洛子兮低下頭,半空中鎖鏈碰撞掙紮的聲音終於平息,他無力的垂下手似乎妥協“我幫你。”

莫殊淩見狀滿意的松開手:“早這樣不就好了。”

擡手一揮,身前的鐵鏈應聲斷裂,連帶著那個被鎖鏈禁錮的人也癱軟在地,莫殊淩從懷中取出一截泛著黑氣的木枝親手交到洛子兮手中。

“仙門的人會進入魔域,可他們一定會想辦法為那人掩蓋最後的結果,我要你親手將這節已經被魔化的枯枝交到他們手上,然後告訴他們只要將這截枯枝融入經脈就能暫時封住體內的另一條經脈運轉,一切神不知鬼不覺,仙門的人絕對不會查出有任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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