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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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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中

在雪中走了很長一段路,宋南枝這一覺本該不那麽安穩,但莫名的好眠。

難得做了一個奇異的夢,夢中他來到了海外的小島,那裏不似魔域,也不似現代。

天高水藍,島上密林叢生,雖是郁郁蔥蔥遮天蔽日,但也沒有原始森林的恐怖,島內有幾條狹長的走道,時不時幾聲清脆的鳴啼,更像是鳥類的天堂。

漫無目的的獨行了許久,像是受到什麽牽引般最終來到南邊的一處空地。

印象最深刻的是那棵枝幹延伸至水面的大樹,幾個身披白袍的老者圍著一個抱著嬰孩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水藍色衣裙坐在樹梢,一副西域人常見的裝扮,腳邊的銀鈴隨著她的擺動叮嚀作響,偶爾激起腳下幾分水花,面上也是一副隨心所欲的態度。

可由於距離太遠,宋南枝始終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只是透著那影子隱隱約約覺得有些熟悉,似乎又是在哪見過。

正欲上前,雙腿卻不受控制般僵立在原地,過了好一會,那坐在樹上的女子似有所感回眸一眼就穿過人群看到了他,隨即露出一抹淺笑。

女子的五官並不清晰,但那無聲的口型卻仿佛近在咫尺。

直到下一刻張開迷蒙的雙眼,那個陌生的聲音在腦海中逐漸變得清晰,有一個人好像穿越了時間的界限再對他說歡迎回家。

顧宴清循著紅線已到盡頭,那是這無盡雪山上一處不起眼的山洞。

察覺到背後的人已然蘇醒,他下意識的微微側目,語氣輕柔“你醒啦?”

“嗯。”單音節的字體像是從鼻腔哼出,剛睡醒略微喑啞的嗓音更襯得此刻的宋南枝像極了一只慵懶至極的貓。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人的適應能力就是這樣奇怪,明明一開始還百般推脫拒絕,可一旦松懈下來對很多事的要求就完全變了。

適應了被顧宴清背在背上後宋南枝腦中的思維就開始發散,莫名其妙的他就想到了一個問題,為什麽自己像現在這樣趴著卻一點都沒有從前窩在自家沙發舒服?

特別事件特殊處理,既然同樣都是這般,那為什麽就不能讓自己更輕松一些呢?

“餵,顧宴清,回去之後再替我做一碟桂花糕吧。”

“啊?”面對他這突如其來的話語顧宴清本能的疑惑,眼中閃過一瞬不解,但很快便想起前不久藥廬中那幾盤帶毒的點心。

當時他是怎麽想的來著,使了點小聰明妄圖用兩種草藥混合的毒素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不過最終還是被識破,只是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當時宋南枝並沒有碰離他最遠的那盤桂花糕,本以為他是不喜歡的,沒想到……

宋南枝頓了頓,繼續補充道“不過這回要沒毒的。”

原來平常看著沈穩要強的人骨子裏竟是喜好甜食。

顧宴清就像一個驟然發現寶藏的旅客,斂下眼中覆雜的情緒,沒有揭穿卻止不住的偷笑。

“好。”不說一盤,便是十盤百盤又有何難?

把今生的一切和前世分離,如果能回歸最平凡的日子那也總是算得上另一種圓滿了吧。

宋南枝聞言內心表示滿意,但明面上卻是在背後伸手拉了拉顧宴清的衣領催促道“快點,還要救人。”

“嗯。”

擡腿走進洞穴的深處,穿過洞口那層屏障,原本被結界隱藏起的氣息又重新出現。

山洞外一巨石旁,看著眼前的兩道身影出現又消失藏在黑袍下的莫殊淩眸色暗了暗。

從一開始他就並沒有走遠,設下的這層結界也是故意只賦予它阻隔氣息的能力,沒有一點保護作用。

但沒想到他們真的追了上來,而且二人之間的關系看著那般親密,難道傳言非虛,奚莫寒那個老東西也沒騙他?

“呵!”一聲冷哼,莫殊淩搭在巨石上的手逐漸緊握,厚厚的一層積雪隨著他的動作被掃落了一大片。

莫殊淩陰沈著臉轉身再不願去看身後發生的一切。

叛徒!自己就不應該對他再抱有希望!既然宋南枝如此這般自甘墮落,那他也不配再以原來的身份自居,總有一天自己會徹底毀了顧宴清,然後再讓宋南枝跟著一起陪葬!

……

另一邊,二人不斷往洞穴的深處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忽見眼前一片亮光。

率先入目的是洞中的寒潭,潭水上漂浮著一襲紅紗,還有星星點點紅色的血痕,宋南枝只是隨意一瞥便一眼看出衣服的主人是誰,當下不由蹙起眉眼。

“顧宴清,放我下來。”

“好,你慢點。”

到了這個時候小反派到也不再阻止,宋南枝腳下邁出的步子急,顧宴清也只是分神攙扶。

蹲在池邊一把撈起那外衣“這是巫鑰的,還有這血,他應是受了重傷。”

所以才會這般控制不住,即使是在寒潭裏療傷的時候都能讓自己這般狼狽。

只是宋南枝不懂,按理來說距離他們交手,巫鑰挾持著宋時末離開之時對方身上的傷害沒有這樣重。

是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又經歷了什麽?那時末呢?巫鑰重傷身旁還會留著一個人質當拖油瓶嗎?

還是說直接吞了她?至少還能為自己補充些許體力。

顧宴清“別多想,紅線未斷,時末性命無虞。”

雖然他如今同樣擔心,但就是這個時候兩人才更不該自亂陣腳。

宋南枝聞言閉上眼,在一片黑暗中放空腦中一切思緒,這個方法總是能令他急速冷靜下來,再次睜眼視線掃視四周,終於在寒潭的西北角發現了些許不同。

眼裏的光芒一閃而過,擡手拉了拉對方示意他看向自己所指的位置。

“顧宴清你看那邊,那地上是不是有被人拖拉的痕跡?”

山洞內四處石壁,自然沒有土路上那般明顯,但巫鑰的原身是蛇,光是一條蛇尾其長度就無法衡量。

顧宴清“看來是那蛇妖,他竟傷的這樣重莫非還有同夥接應?”

話落宋南枝沈默半晌,忽的單手撐在地面,閉眼周身靈力場開始波動,一圈圈綠色光波以他為起點向四處散開。

明知這個時候不能再使用任何功法,但也依舊如此。

顧宴清見狀咬牙卻無法上前阻止,因為宋南枝他這是在救人,時末也很重要。

心臟的跳動突然加重,隱隱約約間有什麽東西同樣被牽引,原本沈睡在顧宴清體內的另一只子蠱似有所感的擡頭。

這個人太奇怪,自從主人將它中進顧宴清體內,它本想先找到一個舒適的地方紮根成功度過最開頭的幼年期。

但血液中莫名流淌的物質卻讓他控制不住的休眠,生情蠱最終的作用和普通的情蠱藥物都不同,它是能滋生人內心的情感,將那一點喜歡無限放大,蠱蟲自始至終無法生效那只能證明了兩點。

一是這人無心無情,對同樣中蠱的另一方無愛無欲亦無恨。

至於第二點嘛,已是愛到極致,情蠱的使命已經完成,蠱蟲的生命自然也會逐漸衰敗,最後溶於血肉。

可顧宴清不同,他好像是第三種,他主宰情感的一魄至少有一小半都似乎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封存。

子蠱從融入這個人的血脈中時便發覺,他的身上有來自另一個人的庇護,並無愛恨,只是一種庇護。

真奇怪,既然對方並無愛恨,那又怎麽會心甘情願為旁人付出?

靈力的波動逐漸集中在一點,宋南枝睜眼向那望去“那面墻背後還有其他出路。”

顧宴清聞言快走上前,按著宋南枝所闡述的那樣在石壁上四處摸索。

不一會果然在右手邊找到一塊可以移動的大石,大概在手肘處的位置,不太隱蔽,倒像是隨便一個人緊貼著墻面都有可能無意間按下。

“哢嚓嚓——”

墻面突然開始震動,緊接著一條新的走道就出現在二人眼前。

與一開始的山洞不同,這條過道明顯就有人為修繕的痕跡,過道兩旁的長明燈會隨著人影走動而逐一亮起。

宋南枝見狀朝顧宴清的方向看了一眼後起身便朝那石門打開的地方走去。

……

另一邊,宋時末幾乎是手腳並用,抱著拖著才總算將巫鑰推上了這間石室的床上。

完事之後整個人癱倒在床邊,累的恨不能原地躺下,額角的汗水一滴滴落下,不知不覺間竟已是狼狽不堪。

本來就在寒潭裏泡了一圈,但此刻穿著這濕噠噠的衣服卻絲毫未覺冷意。

“呼~果然是你的洞府,怎麽辦啊救命恩人,我還是不會還你內丹,現在只能暫時封住經脈防止你的內丹被我煉化。”

如果師尊他們在就好了,宋時末背對著床,仰頭望著洞頂那不知多高的石壁,不是沒有想過往外走,只是洞穴之外一片白茫茫的天令她實在找不到方向。

救命恩人這模樣自己也不能這樣不講道義將他拋下。

嘖,所以這世上長的好看的人心眼果然都壞不到哪裏去,就好像師尊,師伯,阿宴,洛前輩還有眼前這個她目前還不知道姓名的公子。

“時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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