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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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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型

晚間,宋南枝不知從哪搬來了一個木箱就那樣大條條的擺在桌案上,顧宴清抱著被褥路過時心中都不由被勾起幾分好奇。

腳下的步子生生轉了個彎便擡步邁入人家的領地,走到那張熟悉的床榻前將手中的被褥輕輕一拋便自顧自的鋪起了床。

宋南枝本背對著他在檢查箱子裏的模型,聽到身後的動靜這才回眸一看,就見顧宴清那一副自來熟的模樣心中也沒多大的波瀾。

低頭繼續擺弄手上的東西,嘴上也不過例行詢問的語氣道“不是要搬到隔壁怎麽又回來了?你還打算在我這賴上多久才肯離開?”

“我改主意了嘛。”一屁股坐上軟榻,顧宴清一反常態的用單手支著下巴語氣輕松。

“那就是尊上你要給時末的東西嗎?是什麽?我可以看看嗎?”

這樣漫不經心的話語不經使得宋南枝手上動作一頓,垂眸思索半晌,箱子裏的是他從原主的實驗室特意找到的兩節蓮藕所幻化的人體部分模型。

原本還擔心這樣的模型最後所能發揮的效果有限,所以拿到手後也留存了許久。

但看了看宋時末今日的表現,他認為光靠顧宴清一只羊似乎遲早會出問題,於是才重新將這東西拿了出來。

“你真的想知道?”在木箱的遮擋下宋南枝輕輕將手中的模型掂了掂,這蓮藕做的手臂真吶,無論是觸感,外觀輕易都很難識別。

唯一的缺陷就是終究只是部分,不像神話傳說中紅蓮三太子般是個真人,五臟齊全,所以模型空有各項組織卻沒有組織中流淌的血液,看著還是略顯蒼白,要說活人的手那倒不如說是更像死了三日的大體老師。

好處不需要福爾馬林溶液。

“真的。”話落,顧宴清似乎不知從哪看出了宋南枝的停頓,當即貼心道“怎麽,是不方便嗎?”

宋南枝背對著他唇角微微挑起一個弧度“方便,怎麽會不方便呢?”

幾乎是話音剛剛落下,他便反身將手中的東西拋出“接住了。”

一節幾乎與人體等身的手部模型在半空中劃出沒有目標的翻滾。

當看清的那一瞬間,顧宴清瞬間收起了面上的笑容,沈下的五官倒是透露出幾分凝重。

擡手去接,那模型入手的感覺真實的到時讓他幾乎都沒想進一步確認就已經認定了什麽,瞬間起身拿著那樣東西便上前質問“這就是你要給時末的東西?”

一截斷臂?他原以為宋南枝和記憶中的魔尊再像,但兩人終歸還是不同的,可如今他又在做些什麽?

深呼一口氣,顧宴清極力緩和下自己的情緒,他一手拿著模型,一手拉住對方的手,或許就連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一番質問下夾帶著多少私人情感。

“這是從哪來的?你傷人了?就為了精進所謂的醫術嗎?宋南枝,你沒做這種事吧?”

宋南枝聞言皺眉,當他決定將模型拋出去的那一瞬間腦海中就預想過千萬種可能。

他以為顧宴清可能會被嚇到,也有可能表現的無比正常,完全不在意眼前這種小場面,卻唯獨未曾料到他的反應能這麽大。

莫非一節模型還能勾起他的什麽心理陰影不成?

大概是這樣想著,宋南枝居然破天荒的沒有直接將對方鉗制住自己的那只手甩開,只是嘴上依舊那般。

“你以為這是什麽?一節斷臂?”

“難道不是嗎?”顧宴清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宋南枝瞇了瞇眼“所以在你心裏我就是那種會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我……”不是的,顧宴清幾乎想都不想的就要反駁,可當他對上宋南枝那雙審視的目光時,心中居然有些發虛。

自己真的有那樣信任嗎?沒有,不然絕不會質問,可真的不信嗎?又或者說只是不希望罷了。

思緒間手上的東西被宋南枝收回,他的脾氣就像剛被點燃就啞火的炮仗,褪去一開頭的沖擊,不知不覺間越來越被對方牽引。

“顧宴清!”宋南枝眼見他這態度心中不由越發惱火“我怎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瞎的?是我當初沒給你這眼睛治好嗎?還是出星落涯的時候腦子裏的水還沒倒騰幹凈?人和蓮藕都分不清了你還修什麽仙?”

“早就聽說鳥類的智商參差不全,本尊當真是懷疑你和鳳鳴是否真的同出一脈了!”

不然怎麽人家看著聰明又可愛,到了他這……

嫌棄的話語想了一圈,宋南枝卻一點都沒意識到曾幾何時的自己還總欣慰於身邊兩個小孩的聰慧。

果然,15歲的顧宴清和25歲的顧宴清在宋南枝眼中天生就隔著一層天然的屏障。

一種叫做濾鏡的東西擁有時或許滿不在意,可一旦失去那反差就一下子凸顯出來了。

漸漸松手,等顧宴清順著宋南枝的話語重新去打量箱子中的那些模型時,只要認真觀察便能發現模型與真人之間那細微的差距。

宋南枝沒有說謊,是他誤會了嗎?胸腔中懸著的一顆心忽然放下,還好,真好。

一股慶幸湧上心來,不得不承認自從星落涯回來後,他對宋南枝的看法及在意程度似乎都有了些及其微妙的轉變。

這種在乎如果不是敵人,或許……或許可以是朋友。

“呆夠了嗎?”就在顧宴清楞神間,宋南枝已經重新整理好了木箱裏的一切,反身從櫃門中又拿出了一疊新被褥塞進顧宴清手中。

“因為之前的那件事怕你再出什麽意外所以才一直留你在身邊,但是以你現在的能力我想早已足夠自保,休養了這麽些天,染塵已經重新為你安排好新的臥房了吧。”

逐客的意思幾乎已經溢於言表,而顧宴清卻在這時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宋南枝生氣了。

若是從前他不會在意一點,甚至還有些巴不得,可如今莫名的便有些心虛。

知道這件事是自己的問題,心中暗暗發誓從今往後再不這樣武斷,面上的神情倒也有幾分真誠。

手中抱著一團新被褥,這回倒是不敢再伸手直接挽留,反倒是立刻示弱,小心翼翼的扯著對方的袖子裝無辜。

“那個,尊上,我錯了,不走行不行?”

“放手。”怎麽?還賴上他了不成。

變回前世模樣的顧宴清再次裝乖賣萌扮可憐,殺傷力顯然就不敵年少時自帶的軟萌,可奈何都是那張臉,真要說一點觸動都沒有的話那也是假的。

但他宋南枝也有自己的原則,如果有人想做那種打一棒子給顆棗的事,不行。

眼見他態度這樣堅決,顧宴清心中難免沮喪,全身上下800個心眼子此刻卻全用在了一人身上。

一計不成換一計,忽然疼的一聲悶哼,手中動作一頓,整張臉在一瞬間白了幾分。

惹的宋南枝不得不回頭,一見他這樣瞬間便懵了,那還在顧得上其他,拉著人就坐下,手往脈上輕輕一搭。

只是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沒過一會宋南枝便看破了顧宴清這突然變得雜亂脈象,一時間整個人都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顧宴清你腦子沒毛病吧?為了留下逆行筋脈靈流?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正是需要閉關修養的時候?”

再擡眼,對上卻是顧宴清那我知道錯了但我需要原諒的表情看的宋南枝都忍不住在內心扶額。

流雲可從來沒有說過在這個小世界的反派還是個無賴!

“你幼不幼稚啊?之前的你可從不是這樣的。”

不是遭人背叛產生了心理陰影嗎?不是再也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了嗎?不是恨的不能下一秒就提到殺了他嗎?

這又是吃錯了什麽藥?轉性了?

“那我以後改,行嗎?”顧宴清說這話本來只是純粹的順著宋南枝的問題往下,他向來不太會安慰人,就連道歉也不懂,但無端的面對宋南枝之時,他就像是吃定了這一款似的,處處不經意,卻處處打三寸。

只能惹得對方心煩意亂,而自己卻還一副懵懂無知的模樣。

真是……

“扣扣扣——師尊,我進來了。”

不知不覺戌時已至,宋時末幾乎踩著點就敲響了房門,推門而入時眼見桌上一個大箱子,顧宴清和宋南枝各坐在一張梨花木椅上,兩人之前像是在談論著什麽話題一般。

氣氛怪怪的,宋時末如是想。

但女孩卻沒有過多的猶豫糾結,推開門後就徑直向裏走來。

“師尊,阿宴,你們都在啊。”

她還以為宋南枝特意約她是有什麽事需要與她一人交代,沒想到也不是這樣的嘛。

不過下一瞬,她的目光更快註意到的卻是桌案旁的另一床被褥。

“唉,阿宴,你這是打算從師尊這搬出去住了嗎?”說罷,還是不免有些擔心道“可是你的傷,還有啊之前那些人到底沒抓到,也不知是不是沖你來的,你就這樣一個人搬出去安全嗎?”

顧宴清聞言心情瞬間落寞“總要自己一人,也不好太過為難尊上。”

“怎麽會?”宋時末驚訝“怎麽會這樣想呢?就如師尊這般,怎會因此覺得為難?阿宴,你是不是想多了?”

顧宴清擡眼看來“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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