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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江時緲再次醒來時,只能聽見周邊有對話的聲音。

而眼前似乎被蒙了一塊黑布,教她只得陷在這片漫無邊際的黑暗中,無法判斷自己身在何處。

鼻間有香氣繚繞,卻無法對現在的她起到安神的效果。

江時緲動了動身體,隨即便意識到自己的雙手被人反縛在身後,從周圍傳來的對話聲來看,似乎這裏除了她之外,還有另外兩個人。

她忍不住蹙起了眉頭,本著不能驚擾他們的想法,想憑借內容先確認一下這兩人究竟是誰。

其中一個較為年長的男人問道:“她知道了?”

而另一個男聲回答道:“她似乎查到了點什麽,如果不快點下手,事情恐怕很快就要暴露了。”

說罷,那人還頗為惱怒地暗罵一聲,繼續道:“都怪他,偏要選在那天動手,在人家謝府的地盤上,還鬧出如此動靜,想不被發現都難。”

另一人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勸道:“這也是情非得已,畢竟姓魏的都說了,這姑娘就是當年他看見的那個,薛應一下著急就出手了,這也是可以諒解的。”

聽到這裏,江時緲算是差不多明白了,事實和自己所猜想的對上了,薛氏果然就是當年的幫兇,而他們口中的那個薛應,大概就是薛老爺的名字。

“我都說過不知道多少次了,”年級稍長的男人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若要地位上升,有其他更安全的法子,大可不必選這種損人不利己的陰招。”

脾氣暴躁的男人“呸”了一聲,罵道:“你說又有什麽用,也不看看薛府上下有誰在聽你的話?薛應本身的性格就如此扭曲,再加上被那個姓魏的帶上了歧途,說到底也是他活該。”

從對話內容大概可以知道這兩人的身份,雖然他們也是薛氏中的族人,但對薛老爺的做法似乎並不持讚同意見。

江時緲見他們討論得差不多了,自知不能在這裏悶聲呆太久,於是索性輕咳了一聲,示意他們自己已經醒了。

隨後,有腳步聲逐漸靠近,最後停在她面前,雖然隔著一小塊蒙眼的黑布,江時緲仍然能感受到帶著濃濃打量意味的目光。

那個人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開口問道:“姑娘,你醒過來多久了?”

江時緲不卑不亢地答道:“不久,從你們談論我知道多少那裏開始吧。”

來到她面前的人似乎是那個年長的,他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樣子,聽到江時緲這樣的回答,反而嗤笑了一聲。

然後,對方做了一件令她感到意外的事情──他摘下了江時緲眼睛上蒙著的那塊黑布。

沒想到能這麽快便重新得見光明,少女眨了眨眼睛,臉上神色是滿滿的困惑。

因為在黑暗中太久,導致她的視線變得有些模糊,眨了好幾下眼睛才得以緩過神來,徹底看清自己如今的狀況。

面前的男人大概五十歲左右的年級,看起來也不兇悍,反而給人一種慈眉善目的感覺。

但盡管如此,江時緲還是沒有放松警惕,她看看男人,又轉頭看看四周,開口便直截了當地問道:“這是哪,你們是誰?”

男人挑眉,察覺到少女並不是好對付的角色,又想起薛應將她交過來時的告誡。

他搖了搖頭,攤開手道:“謝夫人,好心提醒您一句,好奇心太重並不算得上是什麽好事。”

江時緲冷下臉來,視線轉而投到離他們較遠的那個人身上,不動聲色說道:“既然你們也是薛府的人,那就證明我的猜想沒有出錯。”

“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和薛老爺有關?”

聽見薛老爺的名字,男人一改和善模樣,反而冷笑一聲,捏著她的下巴就將少女的臉轉向自己,目光裏卻全無笑意。

男人道:“你以為知道得太多就是好事麽,你知不知道,薛應將你送來我們這裏的時候,到底說了什麽?”

江時緲咬著下唇,盡力掩飾因為太過恐懼而微微顫栗的身體,搖了搖頭。

畢竟自己現在的命還在對方手裏,她就算能再冷靜,卻也不免聯想到種種可怕的下場。

男人樂呵呵地笑了,但從那雙幹癟的雙唇裏吐出的可並不是什麽好話,他眼神陰狠,上下打量著面前年紀尚輕的少女,一字一句道:“薛應說,謝城主的夫人,交由我們處置。”

末了,他的手向下滑去,掐住了少女細長的脖頸,補充道:“就是隨便怎麽樣都可以的意思,你明白嗎?”

江時緲只能感覺到被對方觸到的皮膚起了一陣又一陣的雞皮疙瘩,那種被壓迫的感覺讓她喘不過氣來。

“好啊,任你們處置,”但少女還是盡量冷靜,盡管有些顫抖的聲線已經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可一旦被謝見錯發現了,你們……甚至整個薛府,都別想再有好日子過。”

哪知那人聽到這樣的威脅,不怒反笑,他自上而下看著江時緲,道:“好啊,就讓薛府沒有好日子過吧,我也很期待。”

江時緲有些楞住了,唯一有用的警告在他們面前卻毫無威脅力可言,難不成對方真的不在乎薛府的生死存亡?

……那自己可就真的要危險了。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另外一個男人終於開口了,他道:“謝夫人,薛府裏什麽事情都可能發生,這種隱藏在深庭別院裏的私事多了去了,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江時緲眨眨眼睛,有些楞住了。

那人斟了一杯茶水,自顧自道:“謝夫人,你有沒有聽說過,薛應並不是薛家唯一的掌權人?”

江時緲一臉迷茫地搖了搖頭。

這時,年長的那位松開了掐在少女脖頸上的手,面色沈郁地喚那人的名字,就像在提醒:“薛榮,你何必同一個外人說這麽多?”

被喚作薛榮的男人並不打算就此停下,他抿了一口茶水,視線輕浮地瞥過來:“反正謝夫人也沒有多少時間了,說來也無妨,反倒是你太緊張了吧,哥哥?”

哥哥?

江時緲驚愕的目光在他們二人臉上移動,楞是看不出有任何相像的地方,何況年長的那位已經兩鬢全白,都可以稱得上是叔字輩的角色了。

怎麽可能會是哥哥?

在聽到那句“哥哥”之後,年長者冷哼一聲,沒了進一步動作,只是站起身來,明明是俯視著江時緲,嘴上卻對薛榮說道:“如果讓薛應知道了,你就等著更糟糕的下場吧。”

薛榮似乎對更糟糕的下場並不在意,態度隨性道:“反正都這麽慘了,又能糟糕到哪裏去呢?”

江時緲聽著他們二人的對話,卻只覺得雲裏霧裏。

察覺到少女投來的困惑目光,薛榮捏著茶杯便走了過來,嬉皮笑臉地蹲在她面前,道:“謝夫人,我最喜歡你這種什麽都不知道的人了。”

江時緲皺著眉頭,沒有搭理他這句諷刺意味十足的話語。

“剛剛說到哪兒了?”薛榮的視線落在她臉上,意味深長地掃視了一遍,“對了,講到薛應了是不是?”

沒能得到少女的答覆,薛榮只好轉了轉手中的茶杯,繼續道:“謝夫人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關於謝府滅門那件事情,是薛應在其中作祟?”

“謝夫人是不是還猜到了,這件事和白氏敗落、薛氏上位有莫大的關系?”

江時緲點了點頭,她確實是這樣認為的。

薛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怪不得,薛應的老底都被人翻了出來,按他的性子,不對你下手才說不過去呢。”

一旁的男人提醒他:“你話太多了,沒一句說到重點上。”

“是嗎?”薛榮挑眉,“那我接下來要說的話,謝夫人可要聽好了。”

“薛家本就不是什麽名門望族,而是從平民起家,好不容易才從白氏手中爭了點香料的生意,賺的錢雖說並不多,但也能養活一家人了。”

“如果──有人不是那麽貪心的話。”

江時緲不動聲色地聽下去,心底卻在忍不住腹誹,怎麽她明明就看完了這本書,卻不記得作者有講過這麽覆雜的家族故事。

薛榮似乎是蹲累了,便十分隨性地一撩衣擺,也不嫌臟,幹脆直接坐在水泥地板上。

“貪心的那個人就是我們的父親……哈,雖然我和哥哥都不想把他叫做父親,”薛榮頗為嘲諷地笑了,“但在當時,他確實是薛家的掌權人,而薛應便是他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私生子。”

另一個男人接過了他的話,繼續道:“等到我們成年時,他便給我們三人下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任務:若是有誰能夠讓薛家快速發達,他就將薛家交給誰。”

聽到這裏,江時緲忍不住出聲了:“所以他就同魏莊一起,對無辜的謝府慘無人道地下手了嗎?”

薛榮聽到她的問話,反而笑了:“不,不止。”

“他還把我們的存在徹底抹去,讓我們兄弟如同蛆蟲一般,生活在陰暗的地方,倚靠他的施舍才得以活下去。”

“而做盡骯臟之事的他,卻光明正大地獨占了整個薛家。”

先走一下劇情,很快發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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