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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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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

江時緲千算萬算,也沒想到意外會出現在這一茬上,她本以為最要緊的也不過就是秦遇可能會被算計,但──

誰能料到竟然是魏莊那裏出了問題?

卷碧說完這句話之後,謝見錯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他雖然沒有勃然大怒,但明顯能夠看出有不對勁的地方。

江時緲趕緊同卷碧吩咐道:“一會兒就說城主身體不舒服,我要陪著下去照料,之後就拜托你在這裏多看著些。”

隨後她便轉頭對謝見錯道:“夫君,你先出去,這兒交由我來處理就好。”

沒有其他辦法了,她猜謝見錯一定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的,所以只得隨口編出個理由,好讓對方從這場宴席中脫身。

謝見錯壓低了聲音,道:“好。”

江時緲這時站起身來,面對下面眾人拱手做敬酒狀,環顧四周後賠笑道:“夫君身體稍有不適,要回房休息,我們便不再久留,為了賠罪──就由緲緲來向諸位敬上一杯,以表歉意。”

少女隨後仰起頭來,將杯內瓊漿一飲而盡。

見此情景,下面眾人也都紛紛舉起酒杯,表示諒解。

江夫人在下面瞧見了這一幕,忍不住推了推身旁的江老爺,道:“我們緲緲真是越來越不同了,以前和現在完全就是兩個樣子。”

江老爺抿下一口酒,道:“是啊,還是現在這樣比較好,畢竟也是城主夫人了。”

此時,拜別了酒宴上的眾人之後,被爹娘議論的城主夫人本人正神色匆匆,提著裙擺就往之前他們去過的那處屋子走去。

謝見錯走得也急,所以早她一步,此刻已經站在那間房子裏了。

江時緲才剛一邁進屋中,便有一股令她聞了都感覺到頭暈目眩的香味撲鼻而來,她忍不住以手掩鼻,皺著眉頭走到屋內。

之前謝見錯帶她來看魏莊的時候,她雖然沒有仔細留意過整個房間的裝飾風格,但是在印象裏一直都是比較幹凈的。

然而……現在放眼望過去,只看得到滿地狼藉,屋內似乎有人爭鬥過的痕跡,連盛滿了藥汁的茶碗都已經落到地上,變成了一地碎片。

謝見錯此時正坐在床榻旁邊,他將被褥掀開,發現床上其實有幾抹血跡,男人用指尖輕擦過那一塊地方,發現還未幹涸,似乎事情並未發現太久。

他冷下一張好看的臉來,整個人就顯得難以靠近,不像平時那麽平易近人,反而有點不怒自威的感覺。

唯獨江時緲膽子格外大,這時還敢湊過去,像只小蘑菇似的蹲在對方面前,柔聲問道:“夫君,有沒有發現些什麽?”

謝見錯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道:“緲緲,你有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江時緲被這個問題砸得有點懵,她搖了搖頭。

事實上,原書中的魏莊最後是病發而死的,壓根就沒有什麽劫持之類的劇情,連謝見錯都不清楚的事,她也摸不著頭腦。

如果不是謝見錯,書裏還有誰想要魏莊的命?

江時緲想得頭疼,正在思索的時候,又被謝見錯挑起下巴,對方無比認真地盯著她看了很久,看得她有點頭皮發麻,想要別過臉去,躲開這道炙熱的視線。

但她還是很好奇鼻間一直縈繞的那股香味,於是又小小聲地追問了一句:“夫君,你不覺得這個味道很特別嗎?”

謝見錯原本懷疑是迷藥的味道,但是他們二人明明身處這件屋子有一段時間,卻一直沒有頭暈目眩的情況發生,說是迷藥似乎也並不符合常理。

而且按照房間裏處處充斥著的打鬥痕跡來看,似乎這香味並不能擾人心智,卻也與安神的熏香天差地別,帶著刺鼻的嗆味。

再者魏莊是被謝見錯下了藥的,身體狀態很差,不大可能有力氣來反抗入侵者,可房間裏卻又淩亂不堪,除去魏莊強烈的生存本能戰勝了病魔纏身之外,怎麽想都只有一個可能。

那股香味是某個人帶來的,而那個人的目的只有一個。

不是劫持魏莊,而是把他從這裏救走。

思及此,謝見錯的眸色暗了暗,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將床單掀起來一角,露出被遮擋住的床下空間。

江時緲垂下眸子,跟隨他的動作,將視線移向床底,隨後便看見了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床底下居然有個人!

江時緲定睛一看,發現那是個侍者模樣的下人,他似乎已經暈了過去,但身上有許多傷口,衣服也已經變得破爛不堪,傷處還在潺潺流著血,看上去十分瘆人。

她剛準備伸手將對方拉出來,卻被一雙手制止住了。

江時緲擡起頭來,正好與謝見錯對上視線,猜想是對方不想讓自己破壞現場,於是只好停下了動作,站起身來。

謝見錯看了她一眼,道:“臟,別碰。”

敢情是因為這個?

江時緲乖乖立正站好,不動了,雙手捏著衣角,腦袋裏卻在不安分地構思著這一整件事情,試圖找到些端倪。

首先,床下那個人估摸著便是來給魏莊送藥的侍者。

其次,現場的一片狼藉,也不太能是久治不愈的魏莊能夠做到的,人的求生本能就算再強大,在虛弱的外殼面前便什麽也蕩然無存。

所以,她是不是可以這樣認為:有人利用了謝府今日的宴席蒙混進來,想借著熱鬧場面,趁著無人能註意到自己而帶走魏莊。

哪知道好巧不巧被送藥的侍者發現,為了殺人滅口便襲擊了侍者。

然後,這個人心生一計,將混亂場面當作最有利的工具,讓最恨魏莊的人認為魏莊是被劫持,是有人想要殺了他,而不是被救走。

這個最恨魏莊的人,毋庸置疑,一定就是謝見錯,

看起來,救走魏莊的人一定對當年發生的謝府滅門案十分熟悉,而且絕對是知道內情的人──

因為驚雲城上下都以為謝見錯同義父關系很好,魏莊掩蓋得很好,除了謝見錯一直以來的懷疑,沒有人能料到魏莊其實就是他的弒親仇人。

這個人的計劃本來是沒什麽問題的,但縱使他解開了魏莊的穴位,卻也一定沒料到魏莊的身體已經變得如此之差……甚至到了連使力都費勁的地步,所以才一眼就被謝見錯識破。

而正是這個細節讓他露了餡,否則按那名侍者的受傷程度來看,是不會那麽快就被發現的,還能為他們再拖延一些時間。

可……這個深谙內情、身懷異香、武功高強的人究竟是誰?

他又為什麽要救走魏莊呢?

光是站在這裏想也不會有所發現,謝見錯最後什麽也沒說,只是語氣平淡道:“你先回去吧,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少女臉上那種懵懂的神情,讓男人腦海中無數個事件相關的假設都變成了一片空白。

他本來就是性格多疑的人,但不知從何時起,總是會在她面前莫名其妙地敗下陣來。

害怕少女誤會,謝見錯又補充了一句:“註意安全,如果有見到奇怪的人,記得及時派人來告訴我。”

江時緲點點頭,心說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只好這麽辦了。

等到她邁出了那間房子,已經感覺到渾身勞累,虛弱不堪。

在深深地嘆了口氣之後,江時緲一個人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這個時間點,內堂的宴席應該已經差不多到了尾聲。

而頗為諷刺的是,這本是為謝見錯而辦的生日宴,江時緲甚至還想用來化解他與秦遇之間的矛盾。

沒想到兩人的矛盾不僅沒能如願化解,還冒出來一個新的突發事件。

原來這個世界所發生的事情,是真的因為她的到來會改變,而不會像書中所寫那樣,遵循一成不變的原則繼續向前推進。

如果是這樣,她不能再擅自做出任何莽撞的事情了,改變現狀所造成的後果是她無法承擔的,想想都要覺得頭疼。

江時緲踢走路上的一塊小石子,忍不住在心底腹誹起來。

為什麽別人穿書是什麽都能知道的萬能體質,到了自己頭上就成了連真相都記不全的、隨便一個舉動就能改變故事軌跡的倒黴運氣?

不得不說,自己真的太衰了……

因為江時緲垂著腦袋,所以她沒能看清樹林裏突然竄過的一抹黑影,但少女依舊無比敏銳地嗅到了似曾相識的味道。

該怎麽說,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江時緲警惕起來,環顧四周看去,卻因為周圍環境太過昏暗的緣故,最後什麽異常也沒能發現。

難不成是自己太累了,所以產生了幻覺嗎?她搖搖頭,想把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袋裏。

可是,當她剛想邁出步伐繼續向前走去時,整個人又突然怔住了。

江時緲這下終於反應過來那種味道為何如此熟悉——因為就在十分鐘前,她才剛在魏莊的房間裏聞到過。

難不成帶走魏莊的那個人其實沒有走遠?

……或者說,其實他現在還身處謝府之中嗎?

後面還有=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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