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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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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燭

他這樣突如其來的舉動,先是讓江時緲摸不著頭腦,隨後緩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江時緲憋著那口氣,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最後還是選擇了出聲:“夫、夫君,現在不還是大白天嗎?”

哪知這句暗示似的提醒卻換來了男人輕飄飄的一個眼神,以及一句“那又如何”。

眼瞅著房門近在咫尺,她已經無計可施,只好乖乖跟著男人的腳步,往前走去。

“怎麽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謝見錯在這種關頭居然還來取笑她,“要是讓別人瞧去了,又要有閑言碎語冒出來了。”

江時緲瞬間就要怒了。

怎麽,只許州官放火,還不許百姓點燈?

然而在面對眼前這位心思捉摸不透的大魔王時,她最終還是慫了,結結巴巴只湊得出一句:“沒有……不願意。”

不過,作為一個誤打誤撞闖進這本書裏、還莫名其妙當上女配的讀者來說,她的犧牲未免也太大了點吧?

謝見錯卻聽不見她心裏那一堆抱怨,只毫不遲疑地推開了那扇房門,將江時緲輕輕推了進去,然後轉身順手帶上了門。

江時緲沒來得及站穩,身子晃了一下才定下來,無比尷尬地和謝見錯對視:“夫君,可是這也太突然了吧……”

她的話戛然而止,謝見錯用指尖點上了她的唇珠,好看的眼睛像狐貍一樣瞇起來,含著笑反問道:“不這麽突然的話,萬一等到了晚上──”

“緲緲又要故伎重演,說自己不方便了。”

江時緲頓時心下大驚,不知道他從何得知自己的想法,她原本真的是這麽打算的。

有幾滴冷汗從發間緩緩滾落,沿著她的皮膚滑下側頰,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對他感到恐懼了。

謝見錯這麽精明的人,恐怕早就摸清了自己的性子,再怎麽樣撒謊也瞞不過他的眼睛。

心中的顧忌與焦慮暫且擱置於一旁,江時緲用手握住男人的手腕,將其與之拉開一些距離後,才翕動唇瓣不卑不亢道:“夫君把我想成什麽人了?”

這本是一句用來敷衍的話,她說出口時完全沒有能夠得到對方答覆的想法。

哪知謝見錯卻真的仔細思索了一下,然後開玩笑似的回答道:“緲緲難道不是我的人麽?”

江時緲微微蹙起眉頭,她深知面前的男人並不是能開玩笑的善茬,心底不免警惕起來:“我是嫁給了您,可是我不是您的所有物。”

開什麽玩笑,就算是一本古代言情小說,作者寫出來的時候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紀,設定肯定也不會如此封建──要尊重人權的好吧。

可是她卻忘記了,小說的背景設定是一回事,人物的性格設定又是另一回事,謝見錯是個不折不扣的、占有欲超強的病嬌。

謝見錯聽到這句話之後,眸色明顯是暗了暗。

江時緲心下暗道不好,正打算說些什麽緩解氣氛,下巴就突然被對方捏住,整個人被迫仰著臉與其對視。

謝見錯這次再出聲,可就完全沒有之前戲謔似的態度了。

他慢條斯理地追問少女:“緲緲不是我的,那是誰的?”

此時此刻,江時緲雖然很想搖頭說我是自己的,但命還掌握在眼前這位爺手上,只好噤聲別過臉去,企圖用沈默來抵賴。

謝見錯這下反而沒了動靜。

她覺得奇怪,本以為要遭受一場腥風血雨,卻得到如此平靜的局面,遂有些怯怯地用餘光去瞧他。

這一瞧可沒把她嚇了一跳。

謝見錯哪是沒聲啊,明顯就是在憋大招。

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明明什麽表情都沒有,可投來的眼神卻炙熱得連她都感到不大舒服。

江時緲的一個“夫君”才剛到嘴邊,謝見錯就狠狠吻了上去。

少女因為驚嚇過度而瞪著一雙杏眼,明顯已經呆住了。

他們之間的距離驟然之間又被拉得很近,近到謝見錯能夠看清少女微微顫抖的、纖長的眼睫。

謝見錯有些恍惚。

這似乎是他自從雙親逝世後,情緒波動最大的一次。

當年,他本來同秦遇約好了要出門游玩,在約定的地點卻沒能等來秦遇。

等他再次回到家時,門前早已擠滿了人,而這時秦遇也匆匆迎上他,慶幸地說出還好他出門了這句話。

原來正式在謝見錯離開的那段時間裏,謝府上下被滅門,他就是那個唯一的幸運生還者。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他正是從那一刻起開始懷疑秦遇的。

謝見錯深知“湊巧”收養自己的魏莊並非好人,秦遇的那句話更讓他冒出了懷疑的心思。

猜忌的種子既然已經發芽,便從未斷絕過生長的念頭,變成參天大樹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謝見錯認為魏莊所做的事情,秦遇一定也知曉並參與其中。

甚至引他出來再下手滅門,也不過是為了能更方便魏莊操控當時年紀稍輕的自己,從而讓他坐穩城主之位罷了。

所以在他長大一些以後,立刻著手讓魏莊下臺,他並不急著探求當年的真相,只想著慢慢地折磨自己仇人,不光是這位“義父大人”,還有他一直懷恨在心的秦遇。

秦遇同他解釋過無數遍,說自己當時被耽擱了時間,所以在路過謝府時發現異動便第一時間報了官,謝見錯回來的時候,秦遇剛要去尋他。

可是,真的會有這麽碰巧的事嗎?

他不相信。

後來同江時緲遇上時,他本想利用少女來報覆秦遇,哪知自己卻被反將一軍,被這只看似無害的小狐貍纏上了。

小狐貍很狡猾,而且性格和他想像中的不大一樣,除此之外知道的東西似乎也不少,牙尖嘴利的模樣還讓他一度來了興趣。

這時謝見錯才回想起來,當他孤立無援地站在人山人海的謝府門前時,還曾經和少女有匆匆一瞥的緣分。

只不過那個時候他並不知道她是誰,唯一記得的事情是──對視時她眼神中流露出的那種悲憫與憐惜,讓謝見錯隱隱察覺到對方或許知道些什麽。

十年來,他一直在暗中找尋少女的蹤跡,卻始終一無所獲。

誰能想到十年後,他們二人的命運竟然以這種方式陰差陽錯地重新交疊在了一起呢?

思緒重回現實,少女的唇瓣柔軟且溫熱,讓他不甘心就此放開,這份真切活著的實感,是他渴望而不能及的東西。

謝見錯曾經一度認為自己如同空殼似的活在人間,甚至懷疑除了覆仇的信念外,自己已經什麽也不剩了。

直到少女的出現。

如果她真的是那一抹拯救自己的光,那麽他希望對方只能在自己如黑夜一般的生活裏閃耀。

他很貪心,不想讓這束光芒再照到其他人。

思及此,他又垂下眸去,墨色的眸子裏蘊含著無盡情緒。

江時緲此時臉都要紅得熟透了,腦袋裏也是一團漿糊,連反抗的動作都做不出來了,整個人恨不得鉆進謝見錯懷裏。

她甕聲甕氣地求饒:“夫君,放過我吧。”

謝見錯見她這副模樣,也不說話,只是輕輕笑了一聲,便將少女放在床上,自己從上至下俯視她。

布料摩挲的聲音在這片靜謐的空間中顯得格外刺耳,每一寸不經意間擦過的肌膚都仿佛要燒起來似的,令江時緲既叫苦不疊,又愈發昏頭暈腦。

她橫著手臂擋住自己的眼睛,卻被男人強硬地別開,緊接著如同懲罰般將之束於頭頂,變成任由他宰割的羔羊。

“緲緲,”謝見錯的語氣很溫柔,卻也隱隱帶著一種不可違抗的命令感,哄騙似的蠱惑她,“為什麽不多看看我?”

江時緲僅有的一點理智讓她別過臉去,害怕自己再這麽繼續就要暈過去了。

下一秒,他的指尖點過少女的前額,又滑下移至她的鼻尖,道:“緲緲,我只說一次。”

“你只能是我的。”

迷迷糊糊中,江時緲只記得對方壓下來的身影,隨後腦內便是一片空白,自己很沒出息地、像是喝醉了酒似的斷片了。

等到再次醒來時,天已經黑了,昏暗的房間裏只點了一根蠟燭,。

而她正窩在對方的懷抱裏,目光呆滯,神志恍惚,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偏偏這時,謝見錯的聲音還從自己頭頂傳來,戲謔似的調侃她:“緲緲,你真的太容易害羞了。”

江時緲眨眨眼睛:“?”

謝見錯不知為何特別喜歡她的這種反應,接著笑道:“現在才知道,原來我的夫人這麽經不起折騰啊。”

最後一個字特地放輕了音節,令江時緲更不知所措起來。

她巴不得把自己埋進地裏,這輩子就做個鴕鳥,永遠不要再面對這麽尷尬的情況。

但這是不可能的,江時緲無計可施,只好轉移話題,道:“夫君……不餓嗎?”

她沒察覺到自己的聲音已經變得軟軟糯糯,完全像是在下意識地向對方撒嬌。

謝見錯笑了,他望著少女亮晶晶的眼睛,道:“雖然不久前才吃飽,但是現在……”

“好像又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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