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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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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

天色還沒亮,江夫人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把江時緲從床上叫了起來,還喚來了好幾位年長模樣的嬤嬤,說是要好好打扮一番。

江時緲意識還未清醒,腦袋昏昏沈沈的,嬤嬤們七嘴八舌交待的話也沒幾句能聽進耳朵裏。

卷碧在一旁扶著江時緲的身體,對著她家小姐這副毫不上心的模樣,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小姐,到底是您要嫁人,還是嬤嬤們要嫁人呀?”

當事人卻只是懶懶地打了哈欠,剛從起床氣中緩過來,牛頭不對馬嘴地回答:“……我嫁、我嫁還不行嗎。”

江時緲擡起眼睛去看鏡子,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早已換上了一身嫁衣,艷麗的殷紅顯得她本來就白皙的肌膚更有種如瓷器般的病態。

她眨了眨眼睛,有點呆滯。

原來自己真的要成親了?

白且歌也立在一邊,笑盈盈地誇獎道:“江小姐今天真的好漂亮呀。”

嬤嬤們為她盤好發髻,用金簪簡單裝飾一下,再給卷碧遞來紅色蓋頭囑咐她為小姐披好,就紛紛退下了。

本來江時緲還有點恍惚的感覺,沒成想外面猛然響起了前來迎親的號角,江夫人也推開門來催促她們。

卷碧為她披好蓋頭,再走到她身側,同白且歌左右各一邊攙著江時緲。

卷碧小小聲地附耳道:“小姐,這是大喜事,可您看起來怎麽好像不太高興呀。”

被這麽一說,江時緲心裏那股奇異的感覺又再次湧了上來,她輕咳一聲,解釋道:“我沒有……不高興,只是總感覺有點不安。”

這大概只是對未知的恐懼,具體在擔憂些什麽,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驚雲城上下充斥著喜悅的氛圍,當江時緲邁出江府、置身於婚轎中時,即便隔著搖晃的卷簾,也能隱約窺見街道兩旁,每個人的臉上都毫無例外掛著笑容。

她卻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這條路並不算長,沒過多久轎子便就停在了謝府門前。

白且歌看穿了身旁少女的心事重重,把掌心輕輕覆在她手背上,細聲安慰道:“江小姐,雖然不知道您在擔憂什麽,但如果有且歌能幫得上的忙……請您盡管說出來吧。”

江時緲的臉藏在紅色蓋頭下,看不清此刻究竟是各種表情,但是白且歌似乎能聽到對方給出的應答。

她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麽,突然,轎簾就這麽被掀了起來——

外面正站著一位玉樹臨風、溫文爾雅的男人,他同身側的少女一樣,著一身紅色婚服,正用打量的目光望向裏面。

盡管那雙眸子此刻呈現出彎起的弧度,然而白且歌被這道視線掃過後,只覺得渾身格外冰冷。

她稍稍拉開了一些距離,躊躇了一下,將江時緲的手輕輕遞了過去。

江時緲的指尖觸到某人溫熱的肌膚,不用多想就能猜到對方是誰。

男人略加施力,將她從轎中拉了出來,盡管身後有白且歌攙扶,但她還是踉蹌了一下,有些猝不及防地撞向面前的胸膛。

“註意腳下,”謝見錯壓低了嗓音,似笑非笑地提醒她,“江小姐怎麽好像很心急。”

江時緲偷偷在心底呸了一聲,沒有理會這人,臉卻不住地燒了起來。

按照規矩,他們需要前往前廳,在雙方父母親戚的面前拜堂成親。

可是由於謝見錯唯一的養父也久病臥榻,所以流程也盡量簡單,只邀請了江家老爺夫人二人來見證。

思及此,江時緲頓感輕松不少,一旁的謝見錯瞧見了少女少有的輕快腳步,抿了抿唇,卻沒有再說什麽。

他帶著她走過庭院,又將她領向前廳:江老爺同江夫人早就在那裏候著他們了。

此時,謝見錯和江時緲都不會知曉,在今後漫長的人生道路上,他們將會無數次地如今日一般攜手同行。

然而現在,江時緲緊張得手心都沁出了冷汗,畢竟這可是人生頭等的大事——再者,別看她平日裏似乎得心應手的模樣,其實在沒穿書前,也根本沒談過幾次戀愛。

更別提和某人結為伴侶了。

主持婚禮的是一位驚雲城中遠近聞名的禮生,聽聲音雖然是半男不女的腔調,但人家畢竟有模有樣地宣告了整套程序。

江時緲一邊認真聽著,一邊在心裏瘋狂做筆記。

可就在這時,她身側的男人開口打斷了對方繁瑣的話語:“那些都不必了。”

縱使視線被遮擋了,可江時緲也還是下意識地擡起頭來,詫異地想要往對方那裏看過去。

禮生似乎也有些詫異,但不愧是見過不少場面的人,隨即反應過來,賠笑道:“既然如此,那麽就請兩位先行拜堂禮罷。”

謝見錯松開了她的手,江時緲長舒出一口氣。

那接下來,按她讀過的諸多小說劇情來看,現在大概就是要正式拜堂咯?

透過紅蓋頭,其實能夠隱約看見男人的身影,她移動視線用餘光偷瞄對方動作,學著彎下腰來做鞠躬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生喊得悠揚又大聲,簡單的夫妻二字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看似輕飄飄地回蕩在空曠房間中,卻在無形中將他們彼此的後半生緊緊套牢了。

江時緲將手搭在卷碧手背上,由她帶著自己來到婚房,同時漫不經心地想,已經走到現在這個地步,也沒有其他退路可考慮,還不如順其自然,既來之則安之。

卷碧帶她進去後,自個兒就先行禮退下了,留下江時緲一人在這間陌生的婚房中。

但她是免不了生出好奇之心的,小心翼翼地將蓋頭掀開一角,以打量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

然後在內心感嘆,不愧是一城之主,簡單從室內裝潢來看,有錢的程度和江家完全不相上下。

而充斥在視線之內的,幾乎全是大片大片的殷紅,似乎本來是為了圖個好兆頭,然而非常奇異地,卻也不顯得艷俗。

江時緲這頭還在東張西望呢,那頭門外就傳來了一陣不急不慢的腳步聲。

來者孤身一人,聲響越來越近,而後他站定在門外,沒有其他動靜了。

趁此時機,江時緲急忙拍了拍身上的婚服當作整理,再將蓋頭重新拉下來,面朝門口靜坐在床邊,等待著對方下一步的動作。

伴隨著木門推動發出的吱呀聲,那人跨過門檻,慢步走進了房間。

江時緲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我還以為江小姐會自己把蓋頭掀了呢,”男人的聲音帶著些許笑意,壞心眼地在調侃她,“居然這麽老實,著實不像你,難不成是緊張了?”

他幾步就走到了江時緲面前,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她,像在欣賞一件自己的所有物。

然而江時緲卻根本看不見,她只覺得炙熱的視線仿佛穿透了層層疊疊的衣物,要直直投射在她的骨肉上。

她張了張口,聲音有些悶悶的:“謝城主不必取笑我,誰還不是第一次成親呢,會緊張不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嗎?”

謝見錯只覺得這話說得有趣,他挑起眉梢,卻又故意不去揭開那塊遮擋新娘面容的紅布,只隔著它來與江時緲對話。

而似乎只有這樣,那種肆無忌憚的目光才能停留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他道:“夫人說的也是。”

江時緲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顯然她沒能有這麽強勁的適應能力,無法做到像謝見錯一樣淡定自若地接受這個事實。

江時緲躊躇了一下,有些為難地說:“城主大人……可以不用勉強自己這樣稱呼我的。”

開玩笑,大反派突然一反常態,對你使用甜言蜜語的懷柔政策,別說才見了幾次面的江時緲,這換了誰都頂不住啊。

“哦?那該怎麽稱呼江小姐才好?”謝見錯又笑了,他思索了一下,反問道,“叫‘緲緲’行不行?”

這兩個字若是換成別人來說,可能江時緲還會覺得沒那麽奇怪,但是一旦在如此詭異的情況下,從大魔王口中輕飄飄地吐出來……

為什麽怎麽聽,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呢?

這下江時緲忍不住了,她擡起手就想將蓋頭扯下來,再和城主大人好好談一談關於他們現在關系的事情。

可是她的指尖才剛觸到那塊布料的邊角,就被謝見錯攔下了。

謝見錯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但是江時緲卻總覺得空氣中流動著詭異的氣氛,原先要做的舉動也只好暫且作罷,她維持著那個姿勢,就這麽和對方僵持住了。

“夫人的蓋頭,不是應該由我來掀嗎?”

他似乎離得很近,溫熱的呼吸仿佛就在咫尺之間。

說完這句話後,那雙修長的手輕輕地捏住蓋頭一邊,以極其緩慢的動作將其掀了上去。

江時緲眨眨眼睛,看著面前衣冠楚楚的男人,剛才想說的萬般言語都卡在嗓子眼處,甚至還腦袋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面前的男人就非常輕的笑了一聲,然後俯低了身子靠過來,帶著他溫熱氣息的柔軟物件也隨即落下,印在她因為吃驚微微張開的唇瓣上。

謝見錯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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