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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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入魔，這是荊顏從未想過的結局。她忽然想起了那個幾乎要被自己刻意去忘記的畫面。
自己打開了門，荊梵歌從囚神雷獄中逃了出來，她端起自己的下巴，溫柔地吻了吻自己的額頭，覆雜地看著自己。
那一刻，荊顏好像讀懂了她眼裏的意思，那便是她想帶著自己走。
可最後她只留下一句：“憑心而活。”
說完，荊梵歌便轉身離開，那一身如火般的紅衣好似把神界都燒了起來，也把她燒了起來。
那一日，她身上那襲紅好似滔天火光，把自己的世界燒成了灰燼。
荊顏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跟了上去的，最後她只看到被眾神族圍堵的荊梵歌說了一段這樣的話。
“我不會依照你們的安排而活，什麽所謂的規矩，什麽所謂的正邪，都無法阻止我心之所向！”
“你們束縛不了我，就算是死，我的魂也是自由的！”
後來，不知道是誰把自己的眼睛捂住，她只覺自己眼前一黑，神識一散，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神族死傷慘重，而荊梵歌也死了。
她的光熄滅了，她的世界崩塌了，最後只能任由他人為她重新構建，成了他人希望她成為的模樣。
荊顏抓住楚離歌的手臂，好似找到一塊浮木一樣，去緩解自己的窒息，也想在自己那孤獨無依的世界找到一個依靠。
楚離歌一手扶住荊顏的腰肢，見她抓住自己的手臂，她不禁更擔心起來。
“可知，她為何入魔？”
荊顏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從那場破碎的噩夢中醒過來，那張溫柔又張揚的絕色面容卻在自己的腦海裏揮之不去，就像惡咒。
“不知，生死冊上不記載這些。”
冥聽弦看著荊顏和楚離歌之間的互動，忽然就相信了楚離歌說的那句，她們關系好。
只是神族和魔族已經交惡一千多年了，這兩個人又是如何成為朋友的？
不對……
冥聽弦已經活了好多年，她能讀懂楚離歌的眼神，她看著荊顏的時候，眼神裏有些情緒和心思是藏不住的。
竟然是那種心思麽？
那荊顏呢？
她對楚離歌又是什麽心思？
“那冥王大人與冥王夫人可還知道什麽關於我姑姑的事嗎？”
荊顏稍微平靜了有些，可她的額頭還是忍不住沁出了些冷汗，總覺得這其中隱藏的真相，或許是自己不能承受的。
“你也知道我們與神族來往極少，知道的不多。”
說話的依舊是冥聽弦，酆舒言就在她身後站著，聽得認真不打岔，給予冥聽弦最大的尊重。
“只知道無雙神君死之前，與神族鬧了很大的矛盾，至於是什麽矛盾，我們就不知道了。”
聽到這裏，楚離歌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看著冥聽弦說道：“冥姨~”
冥聽弦聽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知道楚離歌定然有所圖，警惕問道：“你又想做什麽？”
“我聽說冥界有一個地方叫望鄉臺，亡魂能夠在那裏回顧自己的一生，對麽？”
望鄉臺可見陽間之事，亦可回顧前塵往事，這是九幽給予亡魂在輪回之前最後的安慰。
“對，你想做什麽？”
冥聽弦有些後悔自己把楚離歌寵得無法無天，可是這也是沒辦法的，誰讓自己跟她娘親關系好，這個孩子自小就被自己捧在手心疼。即便楚離歌經常做一些令人頭疼的事，冥聽弦也沒辦法真的生氣。
真的是個小混蛋。
“我知道，若是用亡者生前的物品到望鄉臺，也能窺見往事一二，對麽？”
冥聽弦：“……”
酆舒言：“……”
冥酆二人沈默了，心裏都思忖著一定是酆一寒那丫頭把這件事告訴楚離歌的！
“當真有此法？”
荊顏也有些急切地問道，她想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事，若是此法可行，那麽便可用上荊梵歌的匕首。
本來，荊顏是想利用這個匕首上殘留的靈力氣息去連接荊梵歌留在世間的氣息，再去尋她生前事跡。
只是未曾想，在鬼界居然能派上大用。
“有是有，只是能看到的畫面不多，畢竟不是她的魂，只是她生前用過的物件，而且只有擁有血親之人，才能看見。”
不止如此，她們還需親自去望鄉臺操作，也得避免出現騷亂。
這才麻煩。
“那能否請冥王大人和冥王夫人行個方便？”
荊顏朝著二人拱手作揖，態度誠懇，若是不應下倒是有些不近人情了。冥聽弦回頭看向酆舒言，那人笑了笑，道：“可以。”
“隨我來吧。”
荊顏松開自己的指，她這才察覺到自己下意識地抓住了楚離歌的手臂，這讓她有些不好意思，張嘴想要跟楚離歌說什麽，可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最後便什麽都不說了。
冥聽弦一出門就把酆一寒帶走了，酆舒言就帶著二人去望鄉臺。望鄉臺在輪回路上，而輪回路是酆都被劃出來的一個異空間，只允許鬼族和亡魂進入。
今日，有酆舒言帶著，楚離歌和荊顏也順利地進入了輪回路中。輪回路入眼便是一大片彼岸花海，許許多多的亡魂排成兩排，由鬼兵維持秩序，讓他們走過彼岸花海，走上渡過忘川的不歸橋。
“我們不走不歸橋，飛過去就行。”
生魂不走不歸橋，酆舒言便帶著二人飛越忘川後，走上了一座高山，一路上都有亡魂在排隊，他們恍恍惚惚的，好似無知無覺一樣，只懂聽從鬼兵的命令前進。
楚離歌之前就聽說輪回路上有禁制，能夠壓下亡魂的精神力，讓他們安安分分上路。畢竟留戀人間的太多，若不這般管控，恐怕這輪回路上天天都是亂象。
兩條隊伍往山上走去，接近山頂的地方皆是刀山，無數刀刃立於山中，估計是怕亡魂逃跑的設計。山頂便有一個高塔，高塔由黑色的石墻打造成，上面洋洋灑灑寫著‘望鄉臺’三字。
亡魂正往望鄉臺走去，站在上邊眺望，在塔底也能聽見塔頂的哭聲。
掌管望鄉臺的鬼兵見到酆舒言來了之後，馬上走過來行禮，並問道：“冥王大人來，是否有要事？”
那鬼兵見酆舒言帶了人來，自然也猜到了幾分，總不能是來參觀的。
“嗯，我需要一刻的時間，能做到麽？”
那鬼兵有些為難，畢竟每個人投胎都時辰都是有規定的。不過好在為了應付這些突發事件，他們一般都會提前讓亡魂把輪回路走完，然後在輪回井前等待真正的輪回時辰到來。
“能，不過只能一刻，不能再多了。”
“明白。”
酆舒言說完後，便帶著二人上去望鄉臺。亡魂因為感應到三人的氣息強勁，不自覺地紛紛讓了道，給三人騰了位置，一旁的鬼兵也用長戟格擋住，不讓亡魂靠近三人。
亡魂若是靠近生魂，生魂沾了陰氣會影響修為，亡魂沾了陽氣會減弱魂力，都是麻煩事。
常言道人鬼殊途，也並非沒有道理。
望鄉臺下是下山路，一眼望去又是刀山又是火海，令人感覺到不適。然而，望鄉臺上又是另一道風景，眺望過去，只能看見雲霧繚繞，如同被迷霧罩住的人世間，哪裏還有什麽刀山火海。
“可否把那物件交給我？”
酆舒言攏了攏自己的袖子，朝著荊顏伸出手，然而卻是楚離歌把那把幫助紅絲的匕首交到了酆舒言的手上。
酆舒言：“……”
她們的關系果然不簡單，這般重要的物件，荊顏敢交給楚離歌保管。
拿到匕首後，酆舒言驅動匕首中屬於荊梵歌的氣息，然後便聞她道：“天元神君，仔細看看那片迷霧，或許能看到一些零碎的畫面。”
聞言，荊顏馬上朝著那片繚繞的煙霧看去。本來的迷霧逐漸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撥開，然後出現了一面如琉璃一般透徹的鏡子，一些朦朦朧朧的畫面逐漸清晰。
她看到的，是荊梵歌的視角，荊梵歌眼前有一個女人，穿著一身白衣的女人，猶如謫仙一般站在山林之中。荊顏認得，那裏是上古秘境中的神禁界，只因那裏的一切都會覆原，因此無論過多少年，那裏的面貌都沒有變化。
那白衣女子背對著荊梵歌，什麽都沒說，只見荊梵歌說道：“下次再見，你教我醫術吧！”
那女人沈默，從背影看來，她好似格外的冷淡，只聞她冷冷道：“你沒有學醫的天賦。”
而後，畫面又轉了轉，她看到了天神殿，也看到了帝承，那人朝著荊梵歌怒目而視，說道：“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麽？！”
“我知道，我只是覺得再這樣下去，只會增加無謂的傷亡，為何我們不能和平共處！”
荊梵歌顯得很激動，耳邊還有不少人在竊竊私語，顯然有不少神族都在此。
“你太天真了，這根本不可能，我們一旦松懈，他們便有機可趁！”
帝承大聲呵斥，一旁的荊雨煙開了口：“神帝，為何不能聽聽梵歌的建議？”
“你莫要偏袒她，若是出了什麽差錯，你便與她同罪！”
眾人吵得面紅耳赤，可此時的畫面又是一轉，她竟然看到了自己。從荊梵歌的視角去看，便能見那閃著雷電的銀色柱子外，站了一個小女孩，那個人正是自己。
“顏兒，放姑姑出去，可好？”
荊梵歌走近荊顏，蹲了下來，柔聲說道：“有人在等我，我不能再待在這裏，我得出去，把門打開，可好？”
小女孩眨巴著好看的眼睛，一張小臉粉雕玉琢的，即便不過七，八歲的模樣，可已經看出來日後的傾城之貌。
“姑姑，你走了，還會回來麽？”
荊梵歌的呼吸重了一些，最後哽咽說道：“當然會。”
畫面到這裏便消散了，那片迷霧又重新彌漫了起來，荊顏什麽都看不見了。
荊顏雙眼噙著淚，忍不住咬著唇，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
騙子，姑姑，你這個騙子！
更文啦！
楚魔女：不哭不哭， 來，我抱抱。
荊古板：我沒哭！（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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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荊顏好像讀懂了她眼裏的意思，那便是她想帶著自己走。
可最後她只留下一句：“憑心而活。”
說完，荊梵歌便轉身離開，那一身如火般的紅衣好似把神界都燒了起來，也把她燒了起來。
那一日，她身上那襲紅好似滔天火光，把自己的世界燒成了灰燼。
荊顏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跟了上去的，最後她只看到被眾神族圍堵的荊梵歌說了一段這樣的話。
“我不會依照你們的安排而活，什麽所謂的規矩，什麽所謂的正邪，都無法阻止我心之所向！”
“你們束縛不了我，就算是死，我的魂也是自由的！”
後來，不知道是誰把自己的眼睛捂住，她只覺自己眼前一黑，神識一散，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神族死傷慘重，而荊梵歌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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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顏抓住楚離歌的手臂，好似找到一塊浮木一樣，去緩解自己的窒息，也想在自己那孤獨無依的世界找到一個依靠。
楚離歌一手扶住荊顏的腰肢，見她抓住自己的手臂，她不禁更擔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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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荊顏是想利用這個匕首上殘留的靈力氣息去連接荊梵歌留在世間的氣息，再去尋她生前事跡。
只是未曾想，在鬼界居然能派上大用。
“有是有，只是能看到的畫面不多，畢竟不是她的魂，只是她生前用過的物件，而且只有擁有血親之人，才能看見。”
不止如此，她們還需親自去望鄉臺操作，也得避免出現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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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否請冥王大人和冥王夫人行個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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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有酆舒言帶著，楚離歌和荊顏也順利地進入了輪回路中。輪回路入眼便是一大片彼岸花海，許許多多的亡魂排成兩排，由鬼兵維持秩序，讓他們走過彼岸花海，走上渡過忘川的不歸橋。
“我們不走不歸橋，飛過去就行。”
生魂不走不歸橋，酆舒言便帶著二人飛越忘川後，走上了一座高山，一路上都有亡魂在排隊，他們恍恍惚惚的，好似無知無覺一樣，只懂聽從鬼兵的命令前進。
楚離歌之前就聽說輪回路上有禁制，能夠壓下亡魂的精神力，讓他們安安分分上路。畢竟留戀人間的太多，若不這般管控，恐怕這輪回路上天天都是亂象。
兩條隊伍往山上走去，接近山頂的地方皆是刀山，無數刀刃立於山中，估計是怕亡魂逃跑的設計。山頂便有一個高塔，高塔由黑色的石墻打造成，上面洋洋灑灑寫著‘望鄉臺’三字。
亡魂正往望鄉臺走去，站在上邊眺望，在塔底也能聽見塔頂的哭聲。
掌管望鄉臺的鬼兵見到酆舒言來了之後，馬上走過來行禮，並問道：“冥王大人來，是否有要事？”
那鬼兵見酆舒言帶了人來，自然也猜到了幾分，總不能是來參觀的。
“嗯，我需要一刻的時間，能做到麽？”
那鬼兵有些為難，畢竟每個人投胎都時辰都是有規定的。不過好在為了應付這些突發事件，他們一般都會提前讓亡魂把輪回路走完，然後在輪回井前等待真正的輪回時辰到來。
“能，不過只能一刻，不能再多了。”
“明白。”
酆舒言說完後，便帶著二人上去望鄉臺。亡魂因為感應到三人的氣息強勁，不自覺地紛紛讓了道，給三人騰了位置，一旁的鬼兵也用長戟格擋住，不讓亡魂靠近三人。
亡魂若是靠近生魂，生魂沾了陰氣會影響修為，亡魂沾了陽氣會減弱魂力，都是麻煩事。
常言道人鬼殊途，也並非沒有道理。
望鄉臺下是下山路，一眼望去又是刀山又是火海，令人感覺到不適。然而，望鄉臺上又是另一道風景，眺望過去，只能看見雲霧繚繞，如同被迷霧罩住的人世間，哪裏還有什麽刀山火海。
“可否把那物件交給我？”
酆舒言攏了攏自己的袖子，朝著荊顏伸出手，然而卻是楚離歌把那把幫助紅絲的匕首交到了酆舒言的手上。
酆舒言：“……”
她們的關系果然不簡單，這般重要的物件，荊顏敢交給楚離歌保管。
拿到匕首後，酆舒言驅動匕首中屬於荊梵歌的氣息，然後便聞她道：“天元神君，仔細看看那片迷霧，或許能看到一些零碎的畫面。”
聞言，荊顏馬上朝著那片繚繞的煙霧看去。本來的迷霧逐漸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撥開，然後出現了一面如琉璃一般透徹的鏡子，一些朦朦朧朧的畫面逐漸清晰。
她看到的，是荊梵歌的視角，荊梵歌眼前有一個女人，穿著一身白衣的女人，猶如謫仙一般站在山林之中。荊顏認得，那裏是上古秘境中的神禁界，只因那裏的一切都會覆原，因此無論過多少年，那裏的面貌都沒有變化。
那白衣女子背對著荊梵歌，什麽都沒說，只見荊梵歌說道：“下次再見，你教我醫術吧！”
那女人沈默，從背影看來，她好似格外的冷淡，只聞她冷冷道：“你沒有學醫的天賦。”
而後，畫面又轉了轉，她看到了天神殿，也看到了帝承，那人朝著荊梵歌怒目而視，說道：“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麽？！”
“我知道，我只是覺得再這樣下去，只會增加無謂的傷亡，為何我們不能和平共處！”
荊梵歌顯得很激動，耳邊還有不少人在竊竊私語，顯然有不少神族都在此。
“你太天真了，這根本不可能，我們一旦松懈，他們便有機可趁！”
帝承大聲呵斥，一旁的荊雨煙開了口：“神帝，為何不能聽聽梵歌的建議？”
“你莫要偏袒她，若是出了什麽差錯，你便與她同罪！”
眾人吵得面紅耳赤，可此時的畫面又是一轉，她竟然看到了自己。從荊梵歌的視角去看，便能見那閃著雷電的銀色柱子外，站了一個小女孩，那個人正是自己。
“顏兒，放姑姑出去，可好？”
荊梵歌走近荊顏，蹲了下來，柔聲說道：“有人在等我，我不能再待在這裏，我得出去，把門打開，可好？”
小女孩眨巴著好看的眼睛，一張小臉粉雕玉琢的，即便不過七，八歲的模樣，可已經看出來日後的傾城之貌。
“姑姑，你走了，還會回來麽？”
荊梵歌的呼吸重了一些，最後哽咽說道：“當然會。”
畫面到這裏便消散了，那片迷霧又重新彌漫了起來，荊顏什麽都看不見了。
荊顏雙眼噙著淚，忍不住咬著唇，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
騙子，姑姑，你這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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