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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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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誰都是這天地的魚肉,誰都困在名喚‘天地’的囹圄之中。

重華神君不過是耍了小聰明,以鏡子為媒介,制造空間陷阱,讓自己墮入隨他支配的空間之中。

楚離歌收回七殺劍,此刻的她也終於看到了重華神君臉上露出真正的驚恐神色:“我也不是什麽都沒準備就來的。”

“吃過一次空間陷阱的虧,我自是仔細研究過。”

“你這把戲,比三荒神君的差遠了。”

雖然不想稱讚三荒神君,可是重華神君的囹圄完全就是畫虎不成反類犬,一眼就能看破。

鏡中的世界,是相反的!

楚離歌反手祭出七殺劍,那淩厲的殺氣朝著自己頭頂沖去,只聽見一陣碎裂聲,鏡子的碎片便碎落道楚離歌的身上,被無常傘擋開。

鬣狗反倒被灑了一身的碎片,氣得嗷嗷叫。楚離歌伸手拍了拍鬣狗的肩膀,並道:“重華神君,囹圄一共有多少片呢?”

楚離歌毫無顧忌地朝著重華神君走去,那赤足虛虛踏在雪地上,禦風而行,身軀輕盈得像是一只靈貓。

“沒了,對吧。”

楚離歌的目光落到重華神君身上,身軀歪了歪,好似要瞧他負在身後的手:“都沒有掐訣了。”

“該死!”

重華神君沒想到楚離歌的觀察力會這般厲害,便也不再多說,祭出一柄深藍色的長劍,就朝著楚離歌攻去。

“狗雜種不可傷我尊主!”

鬣狗靈活的身軀迅速地擋在楚離歌身前,然後朝著重華神君撲去,他的利爪一把抓過去,便把重華神君的手背抓傷了。

“畜生!”

重華神君一怒,手中長劍正要飛出,刺向護住楚離歌的鬣狗,卻被無常傘擋住了攻擊的軌跡。

“鬣狗,多事。”

楚離歌低笑了兩聲,又道:“我得親手把他撕碎了才是。”

轟——!

無常傘迸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把長劍重重地彈開,靈力沖撞並發出了劇烈的聲響。

無常傘遮擋了楚離歌的身形,重華神君卻能感受到她的氣息來到了自己的身後:“別以為能得逞!”

他反手轉身去擋,堪堪擋住了楚離歌七殺劍的殺招。藏在無常傘後面的是幻身,這是楚離歌擅長的把戲,自己上次就被她騙了好幾次,這次怎麽可能還會上當!

“去死!”

重華神君袖中飛出一黑色物什,竟是一個抹了毒的暗器。

“尊主,小心!”

咻——!

那針型的暗器穿透了楚離歌的身軀,卻見那身軀瞬間化作紅霧,這竟才是幻身!

“該死!”

重華神君只覺後腦勺一陣發涼,一只手掐住了自己的後頸,力道之大幾乎要把自己的頸骨掐碎。

“你的修為,都是靠吸食魔族的血提升的,都是虛的。”

楚離歌的聲音幽幽傳來,紅袖飄在重華神君的後背,像一道催命符一樣在他的生命中飄飄蕩蕩。

無常傘落到二人頭上,為二人的身軀落下了一道陰影,那一瞬間,重華神君的世界變成了灰色。

“你想要我的身體嗎?”

楚離歌微微傾身,在重華神君的耳後幽幽說道:“可惜你的骨頭不好看,我只喜歡好看的骨頭。”

“饒了我!我放了那些魔族!”

重華神君口不擇言,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下來,只是最後的尊嚴不容許他那麽做。楚離歌的修為進境太快了,上一次對戰還不覺差距這般大,這一次他簡直沒有還手之力。

都怪自己傷得太重,根基受損,至今未能完全恢覆過來,否則他怎麽會毫無還手之力!

重華神君渾身都動彈不得,後頸骨被完全掌控在楚離歌的指間,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頭即將碎裂。

好痛——!

“死吧——!”

楚離歌把重華神君的後頸骨掐碎,那人慘叫了一聲後,身軀便直直跪倒在地上,頸部以詭異的弧度彎曲著。一旁的鬣狗看了,五官也皺在一起,說道:“那個,尊,尊主,那現在怎麽辦?”

“他的儲物袋你拿了吧,至於他的屍身……”

楚離歌頓了頓,走到重華神君身前,看著那張痛苦得扭曲起來的臉。人人都說重華神君是公子世無雙,一張臉看了便叫人難忘。

好看的話,比起那人,實在是差得太遠了。

楚離歌朝著重華神君伸出五指,只見她緩緩收攏五指,重華神君臉上便出現了裂痕,流出鮮血。直到楚離歌五指攏起,重華神君的臉皮被扯下,掉落在皚皚雪地上。

鬣狗一看到血,顯得比剛才興奮不少,他道:“尊主,剩下的讓我來做吧,保證把他撕成碎片!”

“好啊。”

楚離歌伸出食指指了指重華神君的額頭,靈力迸出,下一瞬便見重華神君渾身像是沒了骨頭一樣扭曲地癱倒。

她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屍體:“心裏稍微舒服些了。”

楚離歌轉頭看向密林的另一邊,深深地看了一眼,隨後笑了笑:“鬣狗,這裏就交給你,我先走了。”

“好,尊主,一切小心!”

“知道了。”

楚離歌說完後便化作一團紅霧沒入了山林之中,幾個呼吸間便不見蹤影了。

“尊主這麽急急忙忙的,要去哪裏?”

楚離歌穿過山林,然後來到一襲白衣身後,她雙腳虛虛落在皚皚雪地上,撐著無常傘追了幾步:“天元神君。”

“你都聽到了吧?”

荊顏頓下腳步,沈默了幾息,才開口道:“我什麽都沒聽見。”

“不坦誠。”

楚離歌低笑了一聲,身形一閃便來到了荊顏的身前,看著荊顏那沈重又冷峻的神色,又道:“你聽到了吧,他說會放了那幾個魔族。”

荊顏默然。

腳步很沈重,想要擡起來,卻怎麽都動不了,一如剛才……

“所以我只能拜托你了,天元神君。”

楚離歌說完後,無常傘輕輕靠在自己的肩頭上,笑道:“謝謝你了天元神君。”

“謝我什麽?”

“謝謝你沒出手,我可不想跟你動手呢。”

楚離歌吸收了獸印後,修為的確精進了不少,可是比之荊顏,她覺得還是差了些。再者,若她真的要對荊顏動手,多少會覺得別扭,好像要把曾經可以把背後交給彼此的戰友殺了,很別扭。

而且……她看著荊顏這張臉,就不想動手了。

還有她的骨……

楚離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荊顏的鎖骨上,直到那人蹙了蹙眉,她才收回眼神。

真美。

“無禮。”

明明楚離歌看的是自己的鎖骨,可荊顏卻感覺自己左肩已經愈合的傷口竟莫名地發癢。那人唇舌的柔軟好像又落在了自己的左肩上,使自己渾身都覺顫栗。

荊顏也不知為何,忍不住伸出手遮住了楚離歌的眼睛,道:“你太無禮了。”

她又何曾受過這樣的對待,即便他人對自己有意思,他們都不敢靠近。唯獨楚離歌,忽近忽遠地接近,如火般炙熱,如蟬翼般的輕觸,在自己心中留下無法磨滅的痕跡。

楚離歌伸手抓住荊顏的手腕,那人輕顫了一下,好似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她看不見荊顏的模樣,卻能想象到她是如何無措,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遮眼的舉動。

楚離歌把荊顏的手拿下,放到唇邊輕輕親了一口。這一次,那個人沒有掙紮,只是楞楞地看著楚離歌,像個不知該如何反應的孩子。

“天元神君。”

楚離歌傾身抱住荊顏,把那滿是無憂花和夜息花香味的柔軟身軀擁入懷中,唇輕輕落到荊顏的臉上,輕聲道:“其實你也有點喜歡我,對麽?”

也?

“看來不是我自作多情呢。”

楚離歌的唇微微張合,好像綿密的吻落到荊顏的臉上,楚離歌甚至能感覺到荊顏的臉在變燙,好像在體內生起業火。

“楚離歌,你放開我。”

荊顏這才反應過來要推拒,可手腕不知為何失了力,好像被施了法一樣,是楚離歌對自己動了小手段麽?

她的心是亂的,緊緊貼著自己的楚離歌一定能感覺到,她那不受控制的心跳,這又該如何解釋?

解釋自己動了不該動的心。

“可是荊顏,我是魔族,這可怎麽辦呢?”

荊顏的掌心在出汗,推拒的力量變大了些,而楚離歌也如她所願地不再緊貼著她,而是拉開了一些距離。

就好像楚離歌剛才那句話一樣,她們是不同的族群,而且還有仇恨在身。

“楚離歌,莫要這般……”

荊顏的語氣輕輕的,說是斥責又很軟,說是乞求卻帶著倔強,這種矛盾感,讓楚離歌的心尖變得好軟好軟,軟得差點沒忍住吻上去。

楚離歌傾身過去,那張紅艷的唇靠近,卻在快要碰上荊顏之前停住。她抿了抿唇,最後只輕輕在荊顏的唇上吹了口氣,代替了一個沖動的吻。

荊顏感覺到自己的唇麻麻癢癢的,就像被吻過一樣,可她知道沒有。

楚離歌的唇,很燙熱的。

“楚離歌,我是神族。”

“我知道。”

荊顏深吸一口氣,好像要提醒楚離歌,也想要提醒自己:“胡鬧,要有度。”

“我是不是胡鬧,你難道辨不清麽?”

楚離歌美眸波光流轉,帶著笑意,卻也帶著荊顏從未見過的認真,可只是稍縱即逝,楚離歌道:“罷了,我們終究是道不同。”

楚離歌松開荊顏,那溫暖的懷抱遠離後,二人的身軀瞬間被灌入一陣冷風,讓人清醒了冷風。

“不相為謀。”

楚離歌轉身,一襲紅衣飄蕩,那青絲飛舞之時,似乎還能聞到濃郁的迷途花香味,那是足以魅惑眾生的味道。

她走得瀟灑,卻沒有再化作一團紅霧,而是讓荊顏親眼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

漸行漸遠……

更文啦!

楚魔女:就差一點就可以親上去了。

荊古板:……下次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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